第十七章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了，這天太極殿早朝時，擔任太子右庶子的張玄素上書李世民道：

“孔子曰‘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凡事能就近以自己作比，而推己及人，可以說就是仁德方法了，歷史書籍資料上記載的事情，有的顯得遙遠，請讓臣用就近的事例來說明道理。

北周武帝宇文邕平定山東後，住房低矮，飲食粗劣來使天下安寧，但太子宇文赟有汙穢行為，烏丸軌報告給了武帝，武帝慈愛不忍心廢除他，他即位後，放蕩暴虐愈演愈烈，帝位因此丟失，隋文帝取代的就是他。

隋文帝吸收北周滅亡的教訓，憑借微弱的資質，雖然對百姓沒做大好事，但是布施恩惠，上下臣民安定有靠，楊勇立為太子，驕奢放縱敗壞法度，如今宮裏的假山水池是殿下親眼看到的，自己以為天下穩如泰山，哪知奸臣們不敢說出真相。

如果行為遵守規則，舉止按照法度，親近君子，疏遠小人，廢除虛浮奢華，堅持謹慎節儉，即使有人挑撥離間，怎會招致慈父的怨恨呢？何至於一遭受讒言攻擊，就造成自己的禍患。

如今的陛下因和殿下有父子的親情，所以東宮的費用不予限制，但是太子冊立不到兩年，東宮的費用卻超過了三萬，驕縱奢侈沒有限制，誰超過了這種程度？

龍樓，望苑是工匠們的集市，既不便於伺候父皇母後，又不利於勤奮學習知識，對上違背父皇母後教訓的原則，在下會出招致刑法侮辱的罪錯。

如今，太子在江夏郡王李道宗之子李景恒的引領下，成日與匠籍之人來往，表面看到的，這些過失已經明顯，裏頭隱藏的，還能說得完嗎？”

張玄素引經據典，一番話連珠炮似的落下來，整個太極殿頓時鴉雀無聲，就連一向被稱為噴子的魏征都有些蒙了。

張玄素雖然沒什麽治理地方的才能，但是諫書寫得很是不錯。

站在武官前列的李道宗，沒想到自家的憨子平日不闖禍，一闖就是帶壞太子的大禍，嚇得臉都白了，連忙向李世民請罪，道“臣子素日不求上進，終日與工匠為伍，以致今日闖下大禍，都怪臣教導無方，臣萬死！”

李世民平時也曾聽過李道宗念叨自己的兒子，所以並沒怎麽責怪他，只道“愛卿且寬心，此事怪不得你，你這些年來為大唐四處征討，顧不上管教兒子，怪只怪太子自己不上進。”

李道宗又連連保證，回去以後，定然好好管教兒子，這事便算揭過了。

接下來眾人便開始商議如何懲處太子。

禦史大夫魏征出列道“太子身為儲君，全然不知稼穡之艱辛，用度竟如此奢靡，請陛下嚴懲！”

站在文官前列的房玄齡皺眉不語，也沒阻止魏征。

房玄齡身邊的杜如晦卻站出來勸解道“啟稟陛下，前段時日，太子發明了制冰之法，為國庫增加了收入，臣觀太子殿下似是痛改前非，此次，也許有什麽隱情，若事實真是如此，再做處罰也不晚啊”。

李世民作出一幅惱怒的樣子道“能有什麽隱情？太子驕奢無度是該嚴懲。”

一旁的李德成卻知道李世民並沒有真正生氣，只是在借題發揮罷了，陛下最終重聲明，不願被眾人非議他冒然廢太子，所以一定會千方百計地挑太子的刺，最後再“不得不廢儲”。

果然，李世民將手中的奏折遞給李德成道“把這諫紮送去東宮，著人質問太子，讓他好好解釋解釋。”

李德成走後，李世民又張玄素升為太子左庶子，另命孔穎達為太子右庶子，讓二人好好教導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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