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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雪燃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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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雪燃冬(1)

周然和餘薇薇的婚禮後,關於婚禮這個話題就成了喬以安揮之不去的“陰影”,沈思朗幾乎每天都要重提一下這個話題,他耳朵都聽得快起繭子了。

沈思朗像是中了什麽魔咒一樣,執念未消,頗有種不達目的不放手的執著。

為了說服喬以安,甚至把全世界各地同性戀人結婚的照片和視頻都翻出來看了個透徹,並分門別類總結出了最適合領證的國家、最適合辦婚禮的地點、最適合蜜月的城市……然而這些東西,通通沒有打動喬以安。

“我覺得我們兩個現在這樣很好,兩個人在一起不需要證書的捆綁也不需要儀式的證明,重要的是——”喬以安實在不能忍受沈思朗每天的追問後,不得不跟他說清楚一點,“是我們彼此相愛,所以,我不想要那些繁瑣的儀式,也不想大老遠飛到外國去拿一張證書……還有,我愛你,請不要懷疑,一絲一毫都不允許有!”

喬以安這樣說了後,沈思朗就再也沒有提領證結婚這個話題了。倒是徐聲聲帶著蘇南回家正式面見父母後,他爸媽對蘇南很是滿意,巴不得早點讓徐聲聲跟蘇南組建一個家庭,硬逼著他倆去國外領了證,並將擇日舉辦婚禮。

徐聲聲從國外回來後,將自己那本結婚證拿在手裏在沈思朗面前晃來晃去,別提多得意了:“阿朗,羨慕嗎?嫉妒嗎?”

沈思朗一下子站了起來,瞬間用自己傲人的身高壓制住徐聲聲:“你知道嗎,小時候如果我想的話,是可以跟以安同在一個戶口本上的,你覺得在我國,是在一個戶口本上比較厲害還是一張國外的結婚證比較厲害?我國不承認同性婚姻,在祖國這片土地上,你這玩意等同於一張廢紙!”

“我懶得跟你講這些……”徐聲聲小心收起自己的結婚證,又關心起來:“不過你真不打算跟喬以安也去國外領個證嗎?”

“不用!”沈思朗嚴詞拒絕道,“我和以安不需要一紙證書的捆綁,不管有沒有那紙證書,我們都是要一起過一輩子的!”

“……”徐聲聲嘟噥了一句,“說的誰不是一樣……”

***

餘薇薇和周然結完婚後,又約了喬以安他們一起吃飯,黃思涵因為在北都有事就沒有到場。

還是在迎客樓,但這一次卻不是上一次的氛圍。

經過這些時日發生的這些事情後,大家夥也沒有上一次那麽拘謹了。蘇南在婚禮時也已經見過周然和餘薇薇,所以也不算是陌生人,也沒有任何見外。

徐聲聲走到哪裏都像個顯眼包一樣,端著杯子就起了個勢:“來來來……大家相聚就是緣,一起來幹一杯吧!”

他杯子是水,猛然朝前一推的時候,濺出來不少。

“蘇南,管管你家徐聲聲!”沈思朗見著徐聲聲這做派,忍不住連連搖頭:這家夥一個好好的富二代,怎麽就成了這個模樣?和他那個矜貴從容的哥哥徐羲彥真的是天差地別。

不過霸總有霸總的風範,二貨有二貨的姿態,徐聲聲不分場合不分地點的插科打諢正好調節一下氣氛。

“朗哥,我可管不了,我現在啊……”蘇南一臉委屈,“懼內……”

此話一出,全桌爆笑。

“老喬,他倆一直這樣嗎?”周然推了推看熱鬧的喬以安一下,“還是說你哥也這樣?”

周然的意有所指喬以安不可能聽不出來,聞言輕笑了一聲,眼底浮現出一抹肆意:“別人家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但我家……”他說著,瞥了一眼在一旁看著徐聲聲一臉無語的沈思朗,笑得更開了:“……地位平等!”

“剛好,我也是!”沈思朗挪了挪椅子,湊到蘇南耳邊小聲道,“要不咱倆反了吧!”

“朗哥,你是說床上的時候嗎?”蘇南疑惑了起來,用一種“不會吧你竟然是……”的眼神打量著沈思朗,“不應該啊!”

沈思朗在蘇南的註視下,從他的眼神中解讀出了一種難以置信的意味:“想什麽這是,我當然還是在上面的啊!”他一把拍在蘇南的後腦勺,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家庭地位方面……”

“那不用,我地位挺高的,畢竟……”蘇南得意起來,“我是一家之主!”

沈思朗:“……”

“對了,你們打算去哪兒度蜜月?”喬以安在一陣吵鬧中關心起來,“快入冬了,應該要去暖和一點的地方吧?”

“唉……”聞言周然不由嘆了一聲,瞥了一眼低頭回著微信的餘薇薇無奈地說:“你瞧見了吧,就這樣的工作態度,哪裏舍得請假陪我去度蜜月啊!我本來尋思著去馬爾代夫來著,後來經歷了婚禮第二天我家夫人就迫不及待上了手術臺,連回門都省了這件事後,我就清醒地看到了我將來獨守空房的苦悶生活……唉……”

這時候,餘薇薇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嗯嗯嗯……好的主任……明天手術我來……那個病人的情況現在已經穩定了,沒有並發癥,您放心,我一直觀察著的……”

周然在這裏跟喬以安抱怨,坐在他旁的餘薇薇卻一個勁兒地接聽著電話,聽語氣就知道明天她一定又是忙得不可開交。

“醫生嘛,是這樣的。”喬以安習以為常,所以對餘薇薇的情況並不意外,“她一直很拼,你當初不正是喜歡她這一點才窮追不舍的嗎?怎麽,現在結了婚,就大男子主義犯了,想要讓她辭職在家洗手作羹湯嗎?”

“這倒是不用。”周然笑道,“女性的價值不應該被禁錮在小小的家庭裏面,她們有自己追求,無論是事業還是家庭,都應該由她們自己選擇,所以我從不插手薇薇的工作。她現在想要拼事業,我不會有任何阻攔,我甚至可以做她背後的男人,如果以後她累了想要回歸家庭,我也完全尊重,那時候,我便是她的停靠港灣。”

聽完周然這一席話,喬以安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欣賞的笑意:“不愧是北都大學公認的五好男朋友最佳人選,覺悟之高令人肅然起敬!”說著,他沖著周然比了個大拇指。

幾個人聚完餐後,各自散了。

沈思朗和喬以安沒開車,出來時看天色還早,也沒打車,並肩散著步朝著同善橋街走去。

“爸爸,給我買這個!”沒走一會兒,對面突然傳來了一個奶聲奶氣的小女孩的聲音,沈思朗循聲看了過去,只見一個打扮得像個洋娃娃的小女孩正拉著一個年輕的男人往一個玩具店裏走。

“以安啊……”沈思朗看著那溫馨的畫面,喊了聲喬以安,步子也放慢了些。

喬以安跟著放緩了腳步,轉頭“嗯”了一聲:“怎麽了?有話說?”

沈思朗突然微微一笑,勾勒出嘴角的梨渦:“……我想兜兜那小孩兒了!她是不是快放寒假了?咱什麽時候去看看她?”

***

轉眼便已入冬,北都市的冬天總是要比南邊城市來得更早一些,所以入冬不久,就下起了大雪。

沈思朗和喬以安因為想念小兜兜,就抽了個周末去北都看她。

到了北都一下飛機,他倆立馬就縮了縮脖子。

“今年這雪也下得太早了!”沈思朗緊了緊衣領,看著喬以安凍得臉通紅,將手搓熱後給他暖了一下臉,“冷不冷?”不等喬以安回答,他就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披在了喬以安的身上。

“我不冷,你脫了穿這麽少,一會兒會感冒的!”喬以安推脫著,想要將大衣還給沈思朗,卻被對方一把按了回去:“穿上!”

雖然平日裏沈思朗幾乎是言聽計從,從來不會違背任何喬以安的要求,但在某些事情上,他卻有著不容拒絕的霸道和執著,喬以安知道他這個人的性子,所以每當沈思朗這樣的時候,就不會執意拒絕。

喬以安將大衣裹好,看著北都灰蒙蒙的天色,猝不及防想起了那些年他在北都上學、生活、兼職……還有滿城市尋找沈思朗的那些經歷,如今時過境遷,猛然回憶起那些,方覺白駒過隙,時光匆匆。

從前總覺得等待太過漫長,尤其是看不到結果的等待過程,就像模糊不清的虛空幻境一樣讓人踟躕著,懷疑著,卻又無限期盼著……

但現在,當等待尋找了八年的人與他並肩站在這片曾經他失望無助過的土地上時,他終於有了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和安全感。

北都市機場外,大雪紛飛,沈思朗和喬以安剛走出接機大廳,迎面就聽見了一聲洪亮的呼喊:“喬叔叔!!!沈伯伯!!!!”

——是兜兜的聲音。

二人循聲看去,便看見了接機人群中那個沖著他們用力揮著小手的小女孩。幾個月沒見,小兜兜的個子都明顯長高了些,但臉上還是肉乎乎的。

喬以安看到小兜兜時,沖著她揮手笑著,而小兜兜早就按捺不住,掙開鐘曉柔和林瑜青,扒開人群就往喬以安那邊沖了去,一下子保住了他的一只腳,仰著頭奶聲奶氣地撒著嬌:“喬叔叔抱抱!”

“不抱抱伯伯我嗎?”沈思朗見狀,蹲了下來,湊在兜兜的小臉邊打趣著,“你這個小鬼,不會這麽久都不想我吧?”

“兜兜沒有……”兜兜轉過頭看著沈思朗,嘟著嘴,一臉委屈,“兜兜也很想伯伯……只是更想喬叔叔一些……”她說完,不好意思地轉過頭去,將頭邁進了喬以安的大衣裏面。

沈思朗一臉無語:“……”

“小孩子的醋你也吃,幼不幼稚……”喬以安輕輕踢了一腳蹲在地上的沈思朗,“起來走啦!”

“曉柔姐,青姐,好久不見!”喬以安抱著小兜兜走了出來,看著鐘曉柔和林瑜青微笑地寒暄起來,“你們在北都一切都好吧?”

鐘曉柔點頭:“挺好的,我最近在酒吧駐唱,阿青就在一個幼兒園裏面工作,順便也能照顧兜兜,反正沒人打擾,一切都挺好的……你們呢?”

“我們……”喬以安不由想到了這段時間他們遭遇的那些事情,實在難以用什麽好的形容來描述,但又不想讓鐘曉柔他們擔心,於是硬著頭皮道:“都挺好的!”

沈思朗也沒插話,跟著一起出了接機大廳,然後打車回了鐘曉柔他們的住所。

因為提前知道喬以安他們要來,所以昨天她們就買好了菜,回家後,林瑜青就馬不停蹄地開始做飯,鐘曉柔在廚房幫著打下手,沈思朗和喬以安就帶著兜兜在客廳裏面玩。

兜兜賴在喬以安身上一刻也不想下去,沈思朗就只能在一旁無奈地看著,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電視。

“暖雪燃冬?”切換到一個娛樂新聞時,沈思朗看著屏幕上黃思涵那張妖冶的臉時,停住目光念出了屏幕上的內容,“這是她的新電影嗎?”

喬以安擡頭看了一眼,疑惑道:“暖雪燃冬這個名字不像是商業電影啊,她向來拍的都是商業大片,怎麽會接這個電影的?”

“……”沈思朗楞了一下,突然又像是想明白了什麽,“也許是錢賺夠了唄!不過她的演技……”

沈思朗腦子裏面突然就冒出了上次他看到的那個電視劇鏡頭,那張絕美容顏半天憋不出一滴眼淚的演技,實在很難讓人將黃思涵和內斂深刻的文藝片聯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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