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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好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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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好合(1)

三天後,喬以安就從林隱鎮衛生院出了院。他身上的那些鞭傷沒那麽快能好完全,但這裏的醫療條件實在有限,所以清創後,還是得回竹城進一步治療。

沈思朗給他辦好出院手續後,又開車回了見山小院,收拾好行李就準備回家。

此行本來是想來雲霧鄉旅游放松一下的,誰也沒想到會遇上陳澤明,差點就讓這旅行淪為一趟絕命之旅。現在想想,當真是後怕不已。

臨走的時候,給他們辦理的退房手續的人不是一開始接待他們那個年輕的男人了,而是一個較為年長一些的男人,他周身散發出一種成熟男人的氣質,顯得沈穩而可靠。

“這是給你們的紀念小禮物,歡迎下次再來!”辦完退房手續後,老板將兩個銀質的平安扣遞給沈思朗,補充了一句:“這是小夏自己的設計,好看吧?”

“小夏?”沈思朗呢喃了一聲,“是上次給我們辦理入住的那個年輕人嗎?”

“嗯,”老板點頭笑道,手指指向民宿小院前面的那個朝著街面開放的小店鋪說,“別看他那個小店不起眼,其實他的設計曾在國外拿過大獎,他和國內好幾家大型品牌連鎖珠寶店都有合作,所以他讓我轉告你一聲,不用為他的生計操心,還有,祝你們百年好合!”

沈思朗:“……”

喬以安:“……”

二人同時楞了一下,一頭霧水地同時看向老板。

老板被他倆這一看,立馬解釋道:“不用意外,因為我們和你們是一樣的關系,所以我猜他可能見到你們這麽相親相愛的樣子,由衷想要祝福一下你們吧,只是最近他去外地出差了,才讓我轉告,不過他的祝福也就是我的祝福……所以,祝你們,百年好合!”

喬以安的目光落在了那兩個平安扣上,看樣子,不像是工廠裏面批量生產的流水線產品,而且上面還刻著他和沈思朗的名字縮寫,所以這是他們在醫院的這幾天裏面,那個小夏親手為他們打造的?

——這實在太有心了。

以至於喬以安根本就不敢接受,畢竟他們不過是陌生人的關系,實在沒有理由收下這份親手制作的紀念禮物。思及此,喬以安就打算送還回去。

“誒誒誒,送出去的東西可不能收回來了!”老板看著喬以安欲伸手從沈思朗手裏拿走那平安扣,忙阻止起來:“而且上面刻著你們的名字,那就是你們的東西,再放店裏售賣,就不合適了,所以還是收著吧!”

如此盛情,實在難卻,二人相視一眼,最後也只能收下了。

沈思朗將喬以安的手摁了回去,笑著說了聲:“那就謝了!……等一下,這個人?”

在老板即將關掉的頁面上,沈思朗突然眼睛一瞟,在電腦屏幕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不由倒吸一口涼氣,不禁回想起他們出發時看到的那輛車,還有在篝火晚會時看到的那輛車,一瞬間,他將最近的幾個疑點聯系了起來,方覺背脊一涼。

所以,這段時間他隱隱覺得有人在盯著他們並不是錯覺,而是陳澤明?

所以,是自己太過大意才導致了那天晚上陳澤明的有機可趁?

沈思朗面色難看起來,老板卻指著電腦屏幕上的名字說:“……這個人啊,小夏給我交代過,說他來的時候說是你們的朋友,還打聽了一下你們,就住在你們隔壁的房間,不過這麽多天也沒見人影,也沒有來退房,如果你們認識,不妨通知一下也來辦理一下退房……”

沈思朗回過神來,語氣淡漠:“不用了,他應該來不了了……”

“什麽意思?”老板很是疑惑。

沈思朗冷聲回答:“他被抓了!”說著,又不帶任何感情地聲明道:“而且,我們不是朋友!”

沈思朗說完,晃了晃手中的平安扣,說:“等小夏回來了,請幫我們轉達一下感謝,如果有時間,我們下次一定再來當面感謝他!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再見。”

老板也沒有繼續追問,點頭笑了笑,“再見!”

沈思朗和喬以安離開見山小院後,沿著西林老街的青石板路往老街外的停車場走了去,一路上,沈思朗牽著喬以安走得很小心,生怕腳下有什麽石子會將他絆倒,弄得喬以安都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老街上來來往往的旅客看著他倆大男人手牽手,都會忍不住會回頭看他們。

“你松開!”走了一會後,喬以安實在覺得旁人眼光太過別扭,就想著松開沈思朗的手,不料對方卻握得更緊了。

“不松!”沈思朗緊握著喬以安的手,舉到他們中間,緩慢搖著頭,語氣認真:“這輩子都不可能松開了……”

這話說得動情,聽得人肉麻不已,放別人那裏可能會覺得這人在這兒亂煽情,但喬以安知道,這不是胡亂煽情,而是沈思朗的真心。

但陸陸續續走過的人實在有些太多,喬以安擠了個眼神:“我知道了,但是太多人了看著了,你松開……”

沈思朗看著喬以安別扭的小表情,卻突然笑了起來:“看到了就看到了唄,怕什麽!別想那麽多,走吧!”

說著,沈思朗還是沒有松開牽著喬以安的手,拉著他往停車場走了去。

時至今日,他再也不用有任何顧忌,不用因為害怕而不敢表達自己的感情,不用因為害怕而不敢靠得太近,也不用擔心旁人的眼光會如何看待他們……世俗偏見和閑人眼光從來都不能阻攔兩個真心相愛的人,能夠阻攔的就不會是真愛。

而他認定,他和喬以安,是彼此唯一的真愛。

喬以安拿他沒辦法,只能妥協著被沈思朗牽著走到了停車場。

“不給徐聲聲和蘇南打個電話嗎?”沈思朗拉開副駕駛的門,喬以安坐上車後,突然這樣一問。

“不用!”沈思朗突然笑了一聲,說:“徐聲聲一時半會可走不了……”

“嗯,為什麽?”

沈思朗笑得更開了,甚至有些幸災樂禍:“現在正值秋收季節嘛,蘇南父親不是摔了嘛,再加上老毛病犯了,下不了地,他哥又在外地工作,家裏實在沒勞動力,所以徐聲聲要幫蘇南家把快爛在地裏的玉米收了才能走。”

“……”這個答案,實在讓人有些不知如何回應,這完全就跟網絡上那些段子對應上了。喬以安繃著的臉一下子就繃不住了,失聲一笑:“那還挺可憐的……”

“這麽沒辦法,想要討好公婆,就得放下身段。”

“公婆?”喬以安聽著這個稱呼有些別扭,“你確定應該是公婆?”

“所以你覺得應該是老丈人和丈母娘?”

“我不是指這個……”喬以安覺得有些混亂。

他和沈思朗都已經是無父無母的人,不會涉及到見家長這些環節,所以也從來沒想過這些事情,可徐聲聲和蘇南他們卻不一樣,他們必然會面臨各自父母的斟酌甚至是審判,父母開明與否將直接決定他們以後能不能繼續在一起。

現實生活中,不被父母祝福的關系大多不會長久,一意孤行背離父母意願私奔的事情雖然並不鮮見,但卻沒有幾個是善終的。所以,像他們這樣的關系,如何取得父母親朋的理解和包容,是最大的難題。

沈思朗已經坐上了車,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放心,蘇南跟我說過,他很早就跟父母講明白了他的取向,所以不用擔心徐聲聲會在蘇南家裏受什麽委屈,你想象的那些矛盾沖突應該都不會發生。”沈思朗不以為意道,“比起他倆的問題,你難道不是更加應該關心一下我們的事情嗎?”

“……”喬以安不知其意地望著一臉真誠的沈思朗。

沈思朗伸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摸出來一條紅繩,“月老廟的紅繩還沒掛,神明的祝福還沒收到,所以我們可不可以先去一趟月老廟再回家?”

“……”喬以安突然覺得傷口又開始犯疼了,頭也跟著疼了起來,“沈思朗,你怎麽這麽迷信?”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再說了,明月山的菩提樹的木牌咱們不也一起掛了,既然要信,就都信了,不要厚此薄彼嘛!”沈思朗說得條條是道,喬以安也只能任由他去了。

於是乎,在經過一番問路,轉過好長一段蜿蜿蜒蜒的山路後,沈思朗和喬以安終於找到了那晚篝火晚會上聽到的那個月老廟,只是讓人有些意外的是,這個月老廟並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香火鼎盛。

一個石雕的月老像孤零零地坐落在簡易搭建的木棚裏面,石像前面有一些蠟燭燃燒的痕跡,沒有其他供奉的東西,看上去應該已經許久未曾有人前來拜過了。

不過,月老像旁的那棵巨大的菩提樹上面,倒是綁了好些年成不一的紅繩,但晃眼看去,都已經有些舊了。

“看來現代人已經不怎麽信這些了!”看著那些老舊的紅繩,沈思朗不由感慨了一句,“這裏怕是很久都沒人來了!”

“這本來就是——”

“打住!”沈思朗一聽喬以安那語氣就知道他要說什麽,連忙制止道,“在月老面前,可不要說那些負面的話,既然來了,那就是心誠則靈!”

說完,不等喬以安反應,沈思朗就拿著紅繩,雙手合十,無比虔誠地站在月老像面前,閉上雙眼,在心裏說出了他此生最大的祈願。

——神靈在上,信者沈思朗在此發願,願與身旁之人,攜手一生共白頭,不離不棄終此生。此願若應,無悔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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