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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犬奔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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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犬奔襲(2)

畫面驟然消失,聲音戛然而止,沈思朗驚慌失措地望著黑掉的屏幕,頹然垂下了手。

“以安……”

聽著這一聲無力的話音,在一旁的徐聲聲和蘇南遲疑著不敢說話。

安靜了良久後,沈思朗突然擡起頭來,他看向漆黑如墨的夜空,一改先前的頹敗模樣,平靜異常地開口:“徐聲聲,我把剛才錄屏的視頻發你,你先報警!蘇南,把車鑰匙給我!”

“朗哥你想幹什麽?”蘇南立馬警覺起來,心裏冒出了一個不好的猜測。

沈思朗沈聲道:“去山頂。”

“不行!”沈思朗話音剛落,蘇南和徐聲聲異口同聲制止道。

蘇南攥緊了手裏的車鑰匙,剛剛探出去一寸的手果斷地縮了回去:“你不能去,太危險了!”

徐聲聲跟著附和道:“對呀,咱們報了警不就行了嗎?就算你要去,我們兩個至少你帶一個吧……”

“阿朗,你——”

徐聲聲的話在沈思朗搶過蘇南手裏的鑰匙時戛然而止,他看著沈思朗徑直走向那輛皮卡車的背影,忙追了過去。

“阿朗,沈思朗,你給我站住!……你別去……”徐聲聲一邊奔過去,一邊喊著沈思朗,只是對方頭也不回地疾步而去,最後徐聲聲的聲音在一記“哐當”的關門聲中消弭無形,他站在原地搖頭嘆氣起來:“這個死腦筋……真是……蘇南!”

徐聲聲無奈地回頭看向緩慢走過來的蘇南,急道:“還有閑著的車沒有?”

蘇南搖頭:“最後一輛車已經被朗哥開走了!”

徐聲聲滿是怨念地看著蘇南,那眼神恨不得化作萬把利箭:“靠!去借車!”

***

半個小時後,一輛超速行進的皮卡車陡然停在了鹿鳴山的山頂,車子還未停穩,車內的人就推門猛沖下了車,擡頭四望,只見漆黑一片。

沈思朗在車燈的照明下,看到這山頂處什麽都沒有,只有一處草木不生的懸崖,而懸崖的盡頭處,是燈光都照不出任何形狀的一片幽深的暗黑——那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陳澤明,你給我出來!”沈思朗站在原地轉了兩圈,沖著陰森可怖的空氣大吼著,“陳澤明,你他媽給我滾出來!你不是要見我嗎,我來了,你就別像個多頭烏龜一樣躲在暗處不敢出來見人了!怎麽,不敢出來?還是說……你怕我啊……”

“哈哈哈哈哈……”沈思朗刺激對方的話語剛落,黑暗中就傳來了陳澤明的聲音,“我怕你?笑話!”

話音剛落,黑暗中就慢慢浮現出一個人影來,黑影緩慢朝著沈思朗這邊走了過來,一直走到了距離他大概五米不到的位置,站定後,一臉閑適地沖著他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沈思朗!”

沈思朗眼底流露一抹分明的嫌惡:“我們之間的關系應該沒好到需要重逢寒暄的地步……你把我以安弄到哪裏去了?你到底要幹什麽?”

“想知道啊!”陳澤明歪著頭審視著沈思朗,“既然你這麽想知道,我就再給你看看他現在的……淒慘模樣吧!”

說著,陳澤明掏出了手機來,點開了一段視頻,然後朝著沈思朗展示著,顯示屏裏面,渾身是血的喬以安身上被綁上了一個倒計時裝置,上面的數字停在了03:00沒有動。

定時炸彈?沈思朗產生了一個最壞的猜測,卻不敢說出來。

陳澤明收起手機,戲謔道:“我知道你當年跟誰混過,也知道你從來都是個不怕死的家夥,更加知道,正面針對你弄你對你來說不過隔靴搔癢,根本沒有用,但弄他,就不一樣了?”

“怎麽樣,看著心愛的人被人欺辱的感覺,不好受吧?沈思朗,當年若不是你和胡文亮,我爸至於進去嗎?他也不至於會死在裏面……我媽也不會覺得丟人自尋短路……你害我家破人亡,我便要也要讓你嘗嘗這樣的滋味。”

“你爸當年做了什麽事情你不知道嗎?”沈思朗試圖跟他講道理,“違法範犯罪本就應該接受法律的懲罰,你父親犯下的那些罪孽,沒有死刑已經算是便宜他了!”

“住口!”陳澤明氣憤吼道,“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標榜正義,你不一樣也幹過那些違法犯罪的事情嗎,跟著胡文亮一起做的那些事情,難不成還能美化成正義之事?開什麽玩笑,你這條陰溝裏的野狗!”

看著陳澤明癲狂的嘴臉,沈思朗突然輕蔑一笑:“沒錯,我是陰溝裏的野犬,我一身泥濘地出來,難不成你真以為我已經洗幹凈了嗎?陳澤明,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獅子收起利爪,是因為他沒有察覺到危險,一旦危險來臨,他必然會再次張開鋒利的爪子,兇猛狠戾地撲向他的對手。

沈思朗說著,在地上隨手撿起了一根木棍,緩慢朝著陳澤明那邊走了過去:“……所以,你想見識一下,野狗是怎麽撕咬敵人的嗎?”

“陳澤明!!!”沈思朗怒不可遏吼道,“以安在哪裏?”

空氣中閃過一股強烈的氣流,木棍在沈思朗的揮動下劃破了夜風,“呼哧”作響的空氣摩擦聲聽上去冷冽至極。

“我才……”陳澤明後退了幾步,“不會那麽輕易就告訴你……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啊……”

陳澤明已經有些癲狂,他狂妄地笑著,欣賞著沈思朗那無助又無可奈何的面孔,這讓他感到興奮,莫名的快感令他愉悅無比,他譏誚地笑道:“……不過你殺了我,也別想知道你心愛的人在哪裏!我死了不算什麽,反正也有他給我陪葬!……沈思朗,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會這麽愛一個人,還是個男人……要是我早知道,上學的時候,何必跟你發生那些沖突……現在想起來,我還真是愚蠢至極啊!”

“你——”沈思朗氣結道,看著陳澤明已經快要走到懸崖邊上,他有些不敢繼續上前,生怕一個刺激下,眼前這個人就破罐子破摔下去了。

沈思朗不敢賭,因為賭的代價太大了。——他怎麽可能用喬以安的性命來賭。

“你若再進一步,我就立馬讓他炸成屍骨無存,你要試試嗎?”陳澤明的腳已經懸在了懸崖邊上,“你只有三分鐘的時間,他的生死在你手上,你願意為愛赴死還是……痛失所愛?選擇權全在你……來吧……選一個吧!”

沈思朗聽著陳澤明這些混亂的話,搖著頭迷惑道:“你到底想幹嘛?”

“我想幹嘛?”陳澤明重覆了一句,突然失心瘋一般,“你覺得我想幹嘛呢?這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他歪著頭,神情突然冷淡了下去,面上仿若附著上了一層冰霜,將他的表情襯托得異常可怖。

他一字一句道:“我、想、讓、你、從、這、裏、跳、下、去……”

***

八年前,竹城監獄接見室。

隔著厚厚的玻璃,坐在內室的一個身著囚服的男人手握電話聽筒,平靜地開了口:“澤明啊,爸爸這次進來了,以後就不能照顧你了,你要聽你媽媽的話,知道嗎?”

“爸,怎麽會突然就……”陳澤明強忍住眼淚,咬了咬牙,“是不是有人暗地做了手腳?”

陳健輕輕搖頭:“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紙包不住火,做過的事情不可能風過無痕,早晚有一天會被查出來了……只是,我也沒想過會這麽快就進來吃牢飯,胡文亮那小子背地給我一刀,我防不勝防,只能自認倒黴……不過,胡文亮身邊那小子,恐怕不簡單……”

“亮哥?”陳澤明不明覺厲,“他怎麽會?”

“他怎麽不會呢?”陳健苦澀一笑,“利字頭上一把刀,誰都有可能為了貪欲在背後捅別人一刀,畢竟這種手段,並沒有人申請專利,誰都可以用不是嗎?所以澤明,爸爸勸你一句,不要相信任何人,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最可信的人。”

“爸……”陳澤明抹了一把臉,“我知道了,你在裏面要好好的,我等你出來,一家團圓。”

陳健沖著陳澤明哭笑一聲:“好,希望我還能有那個命。”

“別說那些喪氣話,你還年輕,在裏面表現好,是可以減刑的——”

“探視時間到。”陳澤明的話還沒說完,提示探視時間到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緊接著,陳健就很快被帶離了接見室。

陳澤明站起身來,看著裏面那道門不含一絲感情地合上,陳健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了他的眼中。

陳健被判刑後,他的運輸公司又因為一些資格問題被依法取締,陳澤明那時候還只是個高中生,根本沒能力能夠扭轉乾坤,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家的公司被架空。

而他的母親也因為受不了外界的指指點點,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最後在一個無人的夜晚,跳樓自殺了。

陳澤明自以為美滿幸福的一家人,陡然間分崩離析。

這些年來,陳澤明一直期待著陳健能夠在裏面因表現獲得減刑,早日刑滿釋放,到時候他至少還是個有父親的人——他是如此渴望家庭的愛,可陳健的突然病逝,讓他唯一的期望都破滅掉了。

而他將一切,都歸咎於眼前的這個人——是他親手毀滅了自己的家庭,還有……他本就虛無縹緲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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