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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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朗和蘇南這一次受傷,整整住了一個星期才順利出院。

住院的時候,沈思朗順便拉著徐聲聲和蘇南一起做了幾個檢查,好在他自己除了胃病外,沒有其他嚴重的疾病,整體還算健康。

只是徐聲聲情況就有些不容樂觀了。

所以沈思朗和蘇南出院的那一天,徐聲聲自己提著一包住院的東西,立在車子旁邊像個被大雨打濕的小貓一樣可憐兮兮的。

“唉……”沈思朗經過徐聲聲身邊的時候,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由嘆了嘆氣,然後什麽話都沒說,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

蘇南徑直走到徐聲聲面前,無力地搖了搖頭,將體檢報告遞給了他,神色沈郁地一句話都沒說。

緊接著,在車尾箱放好東西的喬以安也走到了徐聲聲身邊,瞥了兩眼他手裏的體檢報告,露出了十分同情的神色,然後一句話都沒說,繞到駕駛位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徐聲聲面對著他們仨這不約而同的沈默,腦子裏面瞬間導演了一出天子驕子有為青年身患絕癥時日無多的黑白悲劇,手裏的袋子“啪嗒”一聲,提繩一下就不堪其重地斷了,他那一坨亂七八糟塞進去的東西瞬間散落一地。

他想:我大概是要死了。

強忍難過,徐聲聲將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塞進提包裏面,整個過程,他無端生出了這輩子最沈重的擔心與害怕。他緩慢站起來,擡頭看向矗立在他眼前如同一個龐大的巨型怪獸一樣的醫院——他知道有些病人,一旦被這個怪獸吞噬,就永遠也沒有出來的機會了。

所以他踟躇著不敢向前,但最後還是擡腳踏出了第一步。

“徐聲聲,你走不走?”這時,沈思朗探出車窗,沖著徐聲聲落寞的背影沒好氣喊了聲,“再不走我們可就走了!”

徐聲聲忍住想哭的沖動,背著身無力回道:“走走走……我走……”

“你往哪兒走呢這是?”看著徐聲聲拖著沈重的步伐往醫院大門口走去,沈思朗叫住他。

徐聲聲緩慢轉過頭看向一臉平靜的沈思朗:“啊?”

他心想,這群家夥感情是一點也不打算安慰自己一下,自己都身染重病了,怎麽他們還如此鎮定,難道是等自己死了後,獨吞公司股份嗎?

只是,沈思朗長長地嘆了口氣後,手中一勾:“上車!”

“……”

徐聲聲一臉懵逼,心想這是怎麽回事?明明昨天是他們讓自己帶上東西來住院的啊?現在又是個什麽情況?

“再不上車,我就開車了啊!”喬以安在一旁催促著,轉頭看著一頭霧水的徐聲聲,實在演不下去了,就解釋道:“甲狀腺結節而已,不是什麽大病,他倆騙你呢!上車!”

徐聲聲:“……”

徐聲聲立在原地,沈默片刻後,終於沒好氣地吼了出來:“靠!你們——”他擡起手指沖著車裏的三個人指指點點著,整張臉青一塊白一塊,想發作又不敢發作,最後一跺腳,朝著車子走了去,用力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聲哥,”蘇南往旁邊挪了挪,“你可不要打人啊,我現在可還是重傷未愈,你可不能又把我打進醫院啊!”

徐聲聲瞥了蘇南一眼,張口剛想要噴一句,又忍住了。他翻了個白眼,實在不想搭理這小子。

“開車!”徐聲聲坐好後,沖著喬以安的後腦勺沒好氣地吼了聲。

車裏除了徐聲聲,其餘三人都用力憋著笑。鑒於徐聲聲現在正在氣頭上,他們誰也不敢接一句話。喬以安啟動了車子,沈思朗歪著頭看向了窗外,而蘇南則是仰頭靠在那裏閉著眼假裝閉目養神。

車子很快匯入了車流。

徐聲聲越想越氣人,而蘇南和沈思朗卻是越想越覺得好笑,這主意主要就是他倆想出來的,明明知道這種玩笑開不得,但為了讓徐聲聲戒煙戒酒,不得不嚇一下他。

等紅燈的時候,沈思朗用手肘碰了碰手握方向盤的喬以安,沖著他使了個眼色,喬以安明白過來他什麽意思,於是歪著頭沖著在一旁生悶氣的徐聲聲語重心長地說:“甲狀腺結節雖然不是什麽嚴重疾病,但以後你還是要多註意一下,註意飲食,尤其是煙酒會加重癥狀,有可能會誘發惡變,所以以後你還是戒煙戒酒會比較好。”

喬以安是一名醫生,他說這樣的話比沈思朗他們來說要更有說服力,徐聲聲一聽他這一通話,瞳孔緊縮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一手搭在喬以安的坐墊靠背上:“惡變的結果是什麽?”

“腫瘤!”

“……”這兩個字輕飄飄傳進徐聲聲的耳朵時,他如遭雷擊一般僵在了那裏,半響後,他顫抖著嘴唇說:“喬醫生,我一定謹遵醫囑!”

聞言,車內餘下兩人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

沈思朗這次受傷,差不多在家養了一個多月才好得差不多。

這一個多月裏面,喬以安每天忙完工作一下班就急忙慌地回家給沈思朗做飯,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

沈思朗雖然總跟喬以安說不用這麽麻煩,也不想他這樣勞累,他可以自己點外賣啥的,但喬以安是不可能聽他的,因為他覺得外賣沒營養可能也不幹凈,沈思朗胃本就不好,吃了那些不幹凈的東西,對他身體不好。

所以,喬以安就這樣照顧了沈思朗一個多月,這樣的日子,恍惚讓人覺得回到了當初那段相依為命的日子。

這期間,隔壁3306的房子也租了出去,喬以安用了半天時間將沈思朗的東西收拾好搬了過來。

上次沈思朗搬家,很多東西都沒拿出來放櫃子裏,所以喬以安只是簡單收拾了一下日常用品,那些沒開封的紙箱他原模原樣搬到了客廳角落放著。

除了飲食上喬以安尤為註意外,平日裏的機能鍛煉他也沒有落下,有時間的話,傍晚都會帶著沈思朗去散散步。

他們會沿著護城河的人行道走上一段,走得慢悠悠的,速度自然走不過匆匆而過的時光,於是就這樣晃晃悠悠走到了金秋時節。

初秋的竹城的銀杏樹葉已經開始泛黃,秋風一過,金黃色的葉片恰如蝴蝶蹁躚,洋洋灑灑從空中墜落,將他們每天回家都會爬的那個斜坡鋪成了一條金色的恢宏大道。

“那是一中的學生吧?”這一天,沈思朗看著三五成群的穿著校服的少年這樣不經意問道。喬以安看了兩眼那些少年,點了點頭:“是一中的校服。”

“年輕真好啊!”看著那些少年臉上洋溢著的恣意飛揚的青春,沈思朗無端感嘆了一句。喬以安聽著,輕笑道:“……你也不老啊!”

沈思朗擡手摸著下巴的胡茬,似信非信道:“是嗎?”

“那等我老了,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沈思朗,你又在說什麽傻話!”喬以安不客氣地拍了一下沈思朗的肩膀,“看來你的傷是真的好完全了,有閑心胡思亂想了,我看你還是趕緊回去上班吧,徐聲聲都催了好久了,你再不去,他倆可就把你給踢了!”

“休養了一個多月,是該回去上班了!”沈思朗順著喬以安的話說,“一直吃軟飯的話,說出去多沒面子啊!”

“知道沒面子就趕緊去上班!而且,你還欠我五萬塊!”

“好好好……”沈思朗心裏泛著嘀咕:怎麽又提那五萬塊。不過每次喬以安提那五萬塊的時候,沈思朗都覺得那小傲嬌的表情有點詭異的迷人。

他倆一邊說著話,一邊走著,很快就走到了小區。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小區外的一輛黑色轎車裏面,一個全副武裝的男人在看到他們進了小區後,拿掉了墨鏡,露出了一雙陰狠的眼,看著手機上拍下的照片一句話都沒說。

空氣驟然間凝結住,突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男人看著來電,神色陡轉,面露欣喜。他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餵,難得啊,竟然主動給我打電話,怎麽了,是想我了嗎?”

“滾!”電話那頭嫌棄道,“我警告你,別再放那些消息給狗仔了,我跟你倆沒關系也不可能有任何關系,你就算再刷存在感,也不可能,我一直以來就跟你明確過,我不喜歡你,你不要搞那些有的沒的來引起我的關註!”

“我——”

他話還沒說出口,對方就毫不客氣地掛斷了電話,但男人卻並沒有因此露出任何失落的神色,反而越發興奮了起來:“可我喜歡你啊……”

沈思朗和喬以安上了電梯後,沈思朗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你剛才覺不覺得有人偷拍咱倆?”

喬以安平靜地搖了搖頭:“怎麽,你覺得有人偷窺你?”

沈思朗凝眉道:“那可能是我多想了。”

就在剛才進小區的那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一輛黑色轎車裏面一個閃光燈,但當時卻沒有註意,現在想來,卻覺得有些後怕。

可是,誰會沒事來偷拍兩個普通公民呢?他們又不是什麽明星。

“會不會是狗仔?”電梯門“叮”一聲打開了,“或者你的迷妹?”

“迷妹?”沈思朗有些驚訝,“迷戀我什麽?”

“上次你和黃思涵的緋聞沖上熱搜後,楊真兒都想要來簽你,怎樣看來,你這張臉應該是能夠給她帶來一些顏值價值,自然也能吸引一些迷妹,當時要是你簽了,說不定能一炮而紅呢!”

“你這話聽著可不像是真心誇我。”沈思朗上前攔住喬以安的肩,帶著他往3305走,“我怎麽聽得這麽酸呢,吃醋了?”

“少自作多情,拿鑰匙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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