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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酷對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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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酷對峙(2)

淩晨一點,城市燈火依舊繁盛,徐聲聲卻輕聲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我怎麽都覺得有點對勁兒?”

徐聲聲突然站了起來,站在客廳的茶幾旁,目光一垂,恍然間看到了個東西:“……這是什麽?”

沙發底下那張露出一角的紙片,像是帶著某種指引一般,吸引著徐聲聲蹲下去將那張紙片拿了出來,結果發現那是一張名片,上面印著一個他不認識的人名。

“張軍,SPYWARE?這是個什麽地方?賣電腦的?”徐聲聲照著上面念了出來。

“你說什麽?”電話那頭傳來了喬以安的疑惑。

徐聲聲回過神來,忙說:“我在家裏撿到一張名片,我剛念的是名片上面的信息,這個地方也不知道是幹嘛的,可能是蘇南在外面接到的推銷吧!”他說著,將名片翻了個面,“……是個酒吧!?”

徐聲聲看著名片背面的信息後,瞬間明白了這張名片是什麽人的了。徐聲聲登時有個不好的猜測——所以,蘇南背著自己去酒吧胡來?想到這個,徐聲聲又自顧自搖頭否認——他也不像是那種人亂來的人啊!

——那這張名片是幹嘛的?

“SPYWARE嗎?”電話裏,喬以安確認地問了一邊,徐聲聲回過神“嗯”了一聲,“沒錯,你知道這個地方?”

“我剛在網上查了一下,這是開在竹城新城區那邊的一家新的酒吧,剛開業不久,但卻已經出了好幾起涉毒案了……”

“等一下!”徐聲聲打斷了喬以安的話,“你說什麽???涉毒????我靠!你把信息推給我一下,我看一下再說!”

徐聲聲將手機從耳朵旁移開,點開了擴音,然後很快收到了喬以安分享過來的鏈接,他著急忙慌地打開了那條鏈接,卻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一種極其不光明的猜想縈繞在了他的腦子裏面,以至於連滑動屏幕的手指都微微發著抖。

“蘇南……不會……吧?”

而比徐聲聲想得更加可怕的喬以安此刻盯著電腦屏幕一言不發,因為在那些新聞圖片裏面,他在一張照片裏面,看到了兩個模糊的,但在他眼裏卻無比清晰的人影。

喬以安神色肅然起來,他舒展的手指微微蜷縮了起來,沈聲說:“徐聲聲,我們去一趟這酒吧!”

“……”徐聲聲不解的楞了一下,“現在嗎?”

***

而在四通八達竹城某個分站點,蘇南和沈思朗正忙著包裝假的包裹。蘇南盤膝坐在地上,將透明膠帶扯出刺耳的聲響,熟練地貼在了紙箱上面將箱子封了起來。

“朗哥,你接到聲哥電話沒有?”突然,蘇南隨口一問。

沈思朗有條不紊地將那些包裹疊放起來,回了句:“我沒接。他打過來的時候剛巧在警察局。”

“那他應該前後腳給你我打的電話,我也沒接,我現在有點害怕,你說我沒接他電話,要不要給他回一個?”蘇南歪著頭征求著沈思朗的意見,但手卻不聽話地已經拿起了手機。

沈思朗沒看到蘇南這一舉動,只是說:“別了,太晚了,而且我擔心他一會兒給你打視頻,這裏就會穿幫。”

站點外面的街道忽然閃過一輛白色小車的影子,蘇南瞥了一眼,沒在意,看著沈思朗點了點頭:“也是……那還是……”

“穿幫?”蘇南的話還沒說完,一道熟悉的聲音就突然打破了二人之間的對話,“穿什麽幫啊?”

這聲質問讓沈思朗和蘇南同時擡頭循聲望了去,看到了喬以安和徐聲聲兩張幾乎一模一樣怒不可遏的臉。

性格迥然不同的兩個人,在這一刻擁有了同樣的神色,目不轉睛地俯視著沈思朗和蘇南。

“聲哥?!你、你們怎麽——”蘇南驚嚇得連說話都有些結巴。

“徐聲聲你他媽把以安帶來做什麽?”沈思朗停下手裏的動作,沖著徐聲聲厲聲吼了出來,“趕緊帶他回去!”

猝不及防被這樣一吼,徐聲聲咬了咬牙:“你問我之前不如先看看你手裏的東西,我……我們已經去了SPYWARE酒吧了,那裏的人告訴我們,你們要幫他們老大運一批貨去北都?”

“正常運貨,你別管那麽多!”沈思朗平靜道,“趕緊走!”

“阿朗,你你你你……還有蘇南……你們……”徐聲聲言辭混亂,他頓了一下,稍微理了理思緒,盡量讓自己能夠正常說話,但聲音還是難免有些顫抖。

“聽我說阿朗,我覺得你們現在做的事情有點危險,我作為你的朋友,還有蘇南的對象,我不能讓你們錯下去。”

沈思朗忍不住嘆了嘆氣,一臉無奈:“徐聲聲,我現在懶得跟你解釋,你現在馬上帶以安離開這裏,我們沒空跟你廢話!”

沈思朗將手裏的東西包裝好,站了起來,看了一眼蘇南:“把東西搬上車!”

“你——”徐聲聲長嘆一聲,“你這個死腦筋,你自己要去淤泥裏玩兒,幹嘛帶上蘇南……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倆今天都別想離開這個大門,除非從老子身體上踏過去。”說著,徐聲聲張開雙臂擋在了門口。

而和徐聲聲不一樣的是,喬以安站在一旁卻異常冷靜。

他目光冰冷地註視著抱著包裹準備朝大門走來的沈思朗,終是開了口:“所以,什麽幹凈的快遞行業,只不過是你骯臟交易的遮羞布嗎?只不過是為了方便你做這種事嗎?”

他的質問是克制的,但克制往往比猛烈的暴發更加誅人誅心。

他眸色淩冽,但流露出的全是冷靜的怒意和不甘的失望。沈思朗害怕看到這樣的喬以安,他楞在那裏張口啞然。

“我——”他很想解釋,但時間有些來不及了。

而喬以安看著沈思朗手中的包裹,失望地搖著頭:“沈思朗,你在犯罪你知道嗎?……不管是八年前,還是現在,你都是這樣一個讓人……”喬以安不忍說下去。

沈思朗覺得胸腔悶得厲害,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解釋那麽清楚,因為沒什麽時間了,他們耽誤不起。

“你……”喬以安見他不說話,失望之色越發濃烈,“連一句解釋都沒有嗎?還是說……這就是你的默認?”

空氣一瞬凝滯,長久的對視後,沈思朗緊繃的臉上突然勾出一抹苦澀的笑來。

“是……”沈思朗笑著笑著,突然莫名激奮了起來:“我,就是這樣一個讓人覺得失望的人……是一個不知悔改、不可原諒、不可相信的混蛋……我就是一條沒人要的野狗!野狗才不管什麽法紀法規,仁義道德,禮義廉恥!他們瘋了就咬人,餓了就搶食,管他媽的違不違規,犯不犯罪——所以你現在要報警還是要親自帶我去警局?……如果你沒這些打算,那你可以走了!不要妨礙我!”

因為迫切想要快速結束這場對峙,所以沈思朗也有些荒誕起來。只是他嘴上說著這些,心裏卻似滴血,他不斷在心底哭求著:快走吧、走吧……以安,別在這裏了!

他的時間真的要來不及了,因為這邊跟北都市那邊聯系的時間是明天一早就要交接,他們已經浪費了一些時間,再在這裏僵持下去,時間一定會來不及的。

喬以安冷靜地看著他,那突然的一番話在他那裏沒有任何威懾力,他眼眶有些發酸,但他努力壓制住了那種酸澀,紅著眼睛勸道:“沈思朗……不要去!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不要再泥足深陷了。去自首吧……”

“呵呵呵……”沈思朗突然冷笑了起來,“以安啊……你知道非法運輸違禁藥品得判多少年嗎?你讓我自首?你是要我進去了永無天日地度過這輩子嗎?”他搖著頭,無奈道:“你就……這麽不想看見我了嗎?自首?”

“沈思朗!!!”

怒意,終是沒能繼續壓制住了,喬以安用力地怒吼了出來。

以安啊……求求你了,快走吧……沈思朗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他的偽裝幾乎已經快到極限了,他不停地在心裏祈求著喬以安趕緊離開,否則,他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手段來逼他離開。

他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違心又無奈的,他從來都不是個聰明的人,尤其是在喬以安面前。

而喬以安的怒意也幾乎到了極限,只是盛怒之後的極限,也不過是無言。他終是松開了握緊的手,一言不發地盯著沈思朗那雙不羈的眼睛。

只是,在那雙囂張不可一世的眼睛裏面,已經看不到他認識,或者他希望看到的那個沈思朗了。

如八年前一樣,沈思朗一意孤行,任誰勸,他都不會聽,他決定要在這條歧途上,一往無前。在看得到終點和後果的道路上,莾沖而去……喬以安知道,他不會聽自己的。

喬以安認清了自己的無足輕重,他無聲苦笑著,不甘、無奈、委屈、痛恨……表情混亂到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他狀若瘋癲,後退了兩步。

以安,對不起……沈思朗看著茫然若失的喬以安,心都快碎了。

只是,喬以安聽不到沈思朗心裏的道歉,更加聽不到,他破碎的心聲。沈思朗也知道,此時此刻,就算他真的把心中所想說出口,對挽回事態也不會有半分作用。

“沈思朗……這是我最後一次勸告你了……你不聽,我就只有……報警了。”

他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地邁出了站點的大門,身影很快被夜色隱去,但那短暫的時間裏,沈思朗的目光一刻也不曾從那決絕的背影上移開。

喬以安,對不起……沈思朗搖著頭,抱著包裹走向了貨運車。

“蘇南,你幹什麽去?”徐聲聲看著蘇南抱著包裹跟在沈思朗身後欲往貨運車走去,他大聲叫住了他,“你給我回來!”

蘇南不敢回頭,決絕地跟著過去坐上了車。

“朗哥,咱們真不解釋解釋?”蘇南坐上車後,拉過安全帶系上,看著站在那邊茫然失措的徐聲聲,有些擔心道。

沈思朗拉過安全帶扣上,說:“不用,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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