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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深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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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深淵(2)

沈思朗一臉迷惑地聽著這家夥的話,目光卻被透過門縫看到的那個被兩個壯漢用力摁在茶幾上的人吸引了過去。

那個被用力摁在茶幾上的稚嫩臉龐,一瞬間將他的記憶拉回了喬以安成人禮那一日。沈思朗的心驟然一緊——是他!

而那一刻,那個臉部幾近扭曲的少年幾乎同時看到了沈思朗,他眼裏瞬間錯愕萬分。

沈思朗不知道那眼神代表什麽,但卻覺得,那家夥在自己自身難保的時候,眼神驟然轉換了一下,似乎是在向他傳遞這什麽信息。

沈思朗在那不可思議眼神中看到的不是求救,而是一抹緊張和擔憂。

“阿朗,你去幹嘛?”沈思朗鬼使神差地欲往那個虛掩著門的房間走去,卻被李二黑拉住了:“不要多管閑事,這是他們內部的事情。”

而屋內那個少年也拼命向他傳遞著“不要過去”的信號,沈思朗遲疑了片刻,退回了擡起的一只腳,暫時壓制住了沖動。

透過虛掩的門,沈思朗除了能夠看見那個少年和摁住他的兩名壯漢,還看到了一只翹起的腳,緊接著,一個壯漢開口道:“安哥,這家夥不僅私藏手機,而且還開了定位,會不會是條子的人?”

少年聞言,立馬否認:“安哥安哥,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打游戲的時候不小心點到了,絕對不是不是……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在少年的否認聲中,那只腳陡然擡起,用力砸在了少年的眼前:“你藏手機打游戲?開定位?”

安哥沈穩狠厲的聲音從那個房間傳了出來,沈思朗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握,他看見少年被這一腳嚇得驚恐萬分,瞪著眼,仿若失了魂一樣,整張臉瞬間蒼白無色。

“回答我!”那只腳微微動了動,“不說嗎?如果現在不說,那就這輩子都別想再開口了!拿把刀來,割了他舌頭!”

此話一出,少年回過神來,身體止不住顫抖起來,但在兩名壯漢的壓制下,無論怎麽掙紮,都無濟於事,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度的恐懼當中。

很快,一把匕首就出現在了沈思朗的視線之中,與此同時,他看到那只腳的主人前傾著身體,湊到了少年的眼前:“不過你這張臉長得倒是不錯,可惜了……以後就當個啞巴新郎吧!”

說完,他嘴角一勾:“掰開他的嘴!”

屋外那名帶沈思朗他們進來的年輕小夥抱著雙臂,一副作壁上觀的神色,饒有趣味地盯著裏面,冷不防開口說了句:“論恨,還得是安哥!”說著,他又搖了搖頭,惋惜道:“不過這麽好看的小年輕,不能說話了,倒是真可惜了!這要是讓他去做傍富婆的生意,說不定能忽悠好些個女人呢!你們應該都聽過有種叫鴨子的職業吧?覺不覺得他還挺適合的……嘿嘿嘿……可惜了……”

沈思朗看著這年輕小夥止不住搖頭,垂在身側的手握得更緊了。

“別去!”李二黑走到沈思朗身旁,用力壓住他的手腕,“不要惹禍上身!別忘了我們來這裏的目的。”

來這裏的目的?沈思朗反應了過來。

沒錯,他來這裏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若是現在多管閑事,恐怕真的會惹禍上身,到時候恐怕會吃不了兜著走——可是,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少年在那間小小的屋子裏面遭受非人般的折磨。

少年已經被掰開了嘴,目露恐懼,全身幾乎都痙攣住了。

隔得遠遠的,沈思朗都能看到少年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脖子上的血管分明。少年整個人想要掙紮,卻無力掙紮的絕望從他的眼裏暴露無遺。

匕首緩慢靠近著,沈思朗捏緊拳頭,心猛然揪在了一起。

氣氛變得十分緊張,沈思朗覺得自己背後起了一片虛汗,連掌心都變得濕潤起來。他不敢直視裏面可能會出現的慘狀,甚至想捂住耳朵不去聽一會兒會出現的慘叫,於是他微微別過頭去,臉色已經有些泛白起來。

然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會出現那聲慘叫之際,一道戲謔的聲音響了起來:“等一下,我覺得換個方式比較好!”

沈思朗聞聲,咻地一下轉回頭看向了裏面。

“安哥是想?”一名壯漢疑惑道。

男人陰狠毒辣笑道:“不如給他註射點東西吧!新研發的那批藥,不是還缺試驗者嗎?這小子要是真是條子的人,咱們就讓條子看看他們的人混進來會是什麽下場!”

話音一落,整個房間裏面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要!”少年聲音顫抖著,打破了靜寂,一個勁兒求饒著:“不要……不要……安哥,不要……我真不是條子的人,我真的不是……我進來這裏只是為了賺錢,我家窮,我父親生了重病,沒錢治病,我、我、我……我真的不是……你割了我舌頭吧……我求你,割我舌頭吧……”

可男人根本就不聽他這些解釋,很快,一枚註射器就遞到了他的面前,無色透明的液體中不知道混雜了什麽樣的成分,但無論是屋內還是屋外的人都明白,那裏面的東西足以毀掉一個健康正常的人。

更何況,如同那男人剛才所說的那般,這是未經試驗過的新品,其安全性更是無從得知,所以,這無疑是一場生死攸關的測試,自然是比割舌頭要恐怖得多。

針頭映入少年的瞳孔中,他的一只手臂已經被壯漢擺到了茶幾上,針頭緩慢逼近著,一點一點……未知如同一個魔鬼一樣緩慢靠近。

“砰!”一聲清脆地撞擊聲後,房門被一腳踢開了。

在所有人都頓住的那一刻,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了那男人的手,讓即將刺入少年皮膚的針管懸在了那裏。

“阿朗!”“幹什麽你!”“出去!”

屋外和屋內同時響起了兩種不同的聲音,但李二黑的聲音在喊出名字後就戛然而止了,屋內的一名壯漢卻上前一步抓住了沈思朗的肩膀:“安哥的事情也想管,你腦子進水了!”

壯漢的怒喝沒有讓沈思朗松手,他用力抵抗著安哥手上的力道,而被沈思朗抓住手腕的男人卻饒有趣味地轉頭看向了沈思朗,隨即擡起另一只手,示意了一下,那名壯漢便立馬松開了沈思朗,往後退了回去。

男人微微擡眸,看向了握住他手的人,那張俊毅的臉和傲人的身高讓他一瞬驚訝,但旋即便恢覆了本來的冷峻。

“新面孔!”男人打量著沈思朗,手上卻沒掙紮,任由沈思朗握住,“新來的不懂規矩嗎?還是說,你們認識?”

“不認識。”沈思朗冷靜回答。

“不認識你多管這個閑事做什麽,是活膩了嗎?”男人突然陰狠道。

越是在占據下風的處境,越是要保持絕對的鎮定自若,這是沈思朗一直以來就明白的道理,所以即使面對男人如此的威脅,他也沒有露出半分怯意:“我只是覺得,你可能誤會了他……”

“誤會嗎?”男人“嘖”了一聲,“何以見得?”

“你可以查查,你這裏有多少人的手機開了定位。”沈思朗有條不紊地說出自己的理由,“如果僅憑這一點就判斷這少年心懷不軌,會不會太大意了?”

“哈哈哈哈……”沈思朗說完,男人先是凝神,隨即便是一陣大笑:“那你可就錯了!”

沈思朗的手還沒松開,男人也沒有任何掙脫的動作,只是隱隱作笑。沈思朗看著他得意的神情,不明就裏道:“什麽意思?”

“在這裏做工的人根本就不讓帶手機這些通訊工具……”男人冷笑道,“而且他的手機裏,可是有比定位更確切的證據,你要不要看看?”

男人說著,饒有趣味地沖著沈思朗揚了揚眉,“不過呢,就算他是條子的人,也沒用,這個地方若是沒人帶路進來,他們只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那個樹林裏面到處亂竄,一路上還有我們故意設下的錯誤路標,那也夠他們在裏面轉幾圈了。”

男人說著,突然話鋒一轉:“除非,這家夥一開始就跟條子約定好了,循著他手機的定位一路跟來……”他說著,又開始搖頭笑了起來:“但那也沒用,從漁村過來這邊只能依靠船只,而他們無法事先判斷這邊的情況,臨時搞來船只需要耗費一定的時間,而我們的人一旦發覺異常,便會通知我們,等他們到達這邊的時候,我們早就逃之夭夭了……”

男人如此細致地跟沈思朗說了這樣一通,令沈思朗頗為詫異,一時之間,他無法判斷出這個男人告訴他這些的目的。

對一個初次見面的人,透露這些,其目的是什麽?是炫耀他們考慮周到?還是提醒他們別搞那些小動作?

沈思朗的沈默表情映入男人的眼中,他似乎在那一瞬間的沈默中捕捉到了什麽,臉上的笑意猝然凝結成了陰鷙,用力振掉沈思朗的手,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在想什麽?”

沈思朗猝不及防被捉住了手腕,巨大的力道通過手臂傳到了他的大腦之中,他瞬間回過神來,旋即沖著男人擠出個不以為意的笑臉:“安哥,我在想,如果你們的考慮如此周到,又何懼眼前這個少年呢?而且,這樣一個看上去弱雞一樣的小夥子,你覺得他有那個膽量只身入虎穴嗎?你會不會太看得起他了?”

“對對對……”被摁住的少年聽到沈思朗這話後,連忙附和著:“安哥,就像這個大哥說的這樣……我、我、我不敢……我不是條子的人,我——”

“那你手機裏的這條照片,又該作何解釋?”男人從一旁拿起一只手機,摁亮了手機屏幕,將手機舉到沈思朗眼前,“這家夥和警察的合影都有,這難道還會有錯?”

男人一把將手機摔在茶幾上,而沈思朗卻聽後笑了起來。

“笑什麽?”

沈思朗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不屑一笑:“所以僅憑這個就要割人舌頭甚至讓他來當你新產品的試驗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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