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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亂情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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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亂情迷(3)

同善橋街站點被燒毀得太過嚴重,一時半會兒裝修不出來,工期拉得有些長。

沈思朗這一個星期幾乎每天沒事就去監工,四通八達的其他事務全都丟給了徐聲聲和蘇南。

徐聲聲本來是想插手一下裝修的事情,畢竟這是他的專業老本行,但總站的事情實在脫不開身,便只能讓沈思朗自己一個人去瞎倒騰了。

蘇南對沈思朗的一切行事作風都不會有任何意見,但徐聲聲就不一樣了,他對於沈思朗這種上班摸魚的行為表示一百二十分地蔑視,怨念到專門開車來到同善橋街站點,想著要臭罵對方一頓,以紓解近日他郁悶的心情。

另一方面,他整天跟蘇南待在一個辦公室裏面,實在是憋得透不過氣,想著找個人聊聊,並給他分析分析他和蘇南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他篤信“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個說法,但也不是隨便拉個人就能是給他答疑解惑的旁觀者,這個人必須對他們的事情有一定的了解才行,這樣一看,就只有沈思朗最合適了。

徐聲聲到同善橋街站點的時候,沈思朗垂手而立在站點外面,正在跟一個工頭交流著細節方面的事情,徐聲聲一聲“咣”的關門聲,將沈思朗的目光稍稍吸引了過去:“你來幹嘛?蘇南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徐聲聲走了過去,“我來看看兄弟你不行啊?真是的,給你!”說著,他將手裏的水遞給了沈思朗,又將手裏提著的袋子遞給了一旁的工頭:“給師傅分一下吧,辛苦了!”

“徐工,客氣了!”這個師傅是徐聲聲以前在裝修公司工作時的熟人,他接過購物袋,很有眼力見地說了句客套話後便去給工人們分水去了。

“找我有事?”沈思朗直白問道。

徐聲聲不由嘆了一聲:“的確有點私事兒想找你聊聊,找個地方坐坐。”

於是他們在離站點不遠的地方隨便找了家咖啡館,點了杯飲料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大夏天,沈思朗也要的熱飲。

杯子裏的熱氣在徐聲聲接二連三唉聲嘆氣聲中緩慢升騰,沈思朗見狀,關心道:“有什麽事情值得你這樣唉聲嘆氣的?說來聽聽,我給參謀參謀。”

“唉……”徐聲聲長嘆了一聲,欲言又止地望著沈思朗,剛要開口,就又忍不住嘆了一聲,他搖了搖頭:“這個事情吧……說來實在有些尷尬……你等我捋一捋……”

沈思朗靜靜等著他自顧自地捋著,大概一分鐘後,徐聲聲好像終於過了心裏那道坎,決定正視他要講的事情,隨即一本正經地將七夕節那晚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了沈思朗。

沈思朗聽完他那簡單的描述後,忍不住擡手做出個要揍人的姿勢:“徐聲聲,你多大人了,早就跟你說過,沒事不要喝那麽多酒,酒後亂性都亂到身邊人身上了,你可真是……”

沈思朗實在無語,看著徐聲聲那委屈的臉,氣不打一處來,想要發洩,又礙於他們在咖啡館裏面,周圍都是靜靜看書或是約會的人,他要現在在這裏起了暴脾氣,恐怕會引來一群吃瓜群眾的圍觀。

“我也不知道啊……就那晚突然不知道怎麽了,就沒忍住嘛!”徐聲聲說得萬分委屈,“我還以為我在做夢,誰知道第二天起來,兩個人光溜溜的,他還將老子抱得緊緊的……我艹!而且,我是下面那個誒……這怎麽算也是我吃虧好不好……雖然好像是我先挑起的……可、可、可……”

徐聲聲“可”了半天,實在找不出任何可以為自己辯解的說辭了,而沈思朗整張臉都似乎寫滿了“無語”兩個字。徐聲聲好像從他的眼裏看到了兩把熊熊燃燒的怒火,他有些不敢繼續說下去。

沈思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蘇南什麽反應?”

“我不知道……”徐聲聲搖了搖頭,懊惱了起來,“當時那個情況,我爬起來就沖出臥室門,跑到衛生間裏面去躲起來了。”

“然後呢?”

“然後沒一會兒我就聽見了腳步聲,然後是開門聲和關門聲……等我再出來,他已經走了。”徐聲聲回憶起第二天的早晨,仍免不了一陣心有餘悸。

他不知道那晚自己究竟是怎樣主動勾引蘇南的,在神志不清醒的時候,他會不會根本就顧不上任何措施,會不會因此給對方造成不愉快的體驗?會不會讓對方認為,自己是個隨便的人?

酒後亂性這種事情,為什麽會亂在自己兄弟身上呢?徐聲聲自己都搞不清楚。

而從那之後,蘇南對此事緘口不提,但只要他和蘇南待在一個房間裏面,他就覺得不自在。

“你的意思是那天早上,你就這樣讓蘇南走了?”沈思朗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神情,“你沒有任何解釋?也沒有任何道歉?”

聞言,徐聲聲楞了一下,片刻後吞吞吐吐道:“他——他——人走了呀?”

“你不知道追出去嗎?你是沒長腿還是瘸了?”

“可我沒穿衣服啊!”

“……”沈思朗覺得,眼前這個人,簡直就是個傻逼二貨。

事已至此,沈思朗已經不想去指責徐聲聲什麽了,這種渣男行徑,萬夫所指,實在不差他一個。他將話題拉回正道上來:“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麽辦?你到底對蘇南那小子什麽感覺?有感覺就直白點,沒感覺也直接點。”

“就——”徐聲聲不知道怎麽講,因為他對蘇南和他對別人總覺得不一樣,這種不一樣令他十分糾結。

他曾經的底線是絕不對自己的兄弟出手,這種底線讓他能夠在職場上和生活中游刃有餘,可到了蘇南這裏,這種底線卻逐漸有了崩塌的危險。他好像有些害怕起來。

他不想要失去兄弟,可在被撩撥之後,他漸漸發現,他好像也不想失去這份悸動的感情。

“他是我的菜,我喜歡他。”徐聲聲遲疑了半響後,斬釘截鐵地說了出來,“反正就這麽個情況,你看著辦吧!”

“我看著辦?”沈思朗白了一眼,“關我屁事啊!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聽到沈思朗壓著聲音發脾氣,徐聲聲雙手合十道:“拜托,蘇南可是最聽你的話的,你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你不幫我,誰幫我?現在他都不怎麽搭理我了,我就是想跟他說清楚,他恐怕也不會給我這個機會了。”

“那可不一定了!”沈思朗看著像一條癩皮狗一樣的徐聲聲,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將擱在桌上的手機拿了起來,將屏幕面向徐聲聲說:“不好意思,剛才你說的,蘇南都知道了!”

徐聲聲看著手屏幕通話界面上的那個“蘇南”兩個大字,登時石化。

沈思朗將手機收了回來,對著話筒說:“所以,我上次教你那招管用吧!”

四通八達總站,蘇南嘴角難以抑制地翹了起來:“朗哥,幫我轉告一下聲哥,晚上見。”

沈思朗說:“一定轉達。”然後掛斷了電話。

徐聲聲通過擴音已經聽到了蘇南的那句話,他問:“晚上見?他要幹什麽?”

“我怎麽知道,你倆自己的事情我不好參與。”

“那晚上你跟我一起吧?”

“你傻了吧,我跟你去幹什麽,”沈思朗沒好氣說,“況且,晚上我要去接以安,沒時間。”

“哦。”徐聲聲說,“也是,在你心裏,你弟比什麽都重要,比對象都重要!弟控這麽嚴重,不怕對象吃醋啊?”

沈思朗抿著嘴唇強忍住笑意,而徐聲聲還在繼續說:“對了,你七夕節那天進展怎麽樣?什麽時候把對象帶來見見啊?還有啊,你們是怎麽認識的,相親嗎?你剛回來沒多久,誰這麽快就入了你的眼?說實話,我一直覺得清心寡欲的,沒想到也到了年紀了,也開始琢磨著結婚這種事兒了,不過我就不一樣了,我反正也結不了婚,就想著能找個心意相通能夠一輩子在一起的人,可我們這種取向的人吧,能遇到那種人可遇不可求,所以……唉,跟你說這麽多幹嘛,說吧,什麽時候把對象帶來看看?”

徐聲聲這一場串的話不帶喘氣地說完,沈思朗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你已經見過了!”

“……”徐聲聲楞了一瞬,眨巴著眼睛在腦子裏搜尋了一下,實在搜尋不到任何可疑的女性能夠……至少在顏值上與沈思朗相匹配,突然想到了什麽,倒吸一口涼氣道:“不會是黃思涵吧?”

沈思朗:“……”

在徐聲聲那裏,沈思朗和黃思涵是從高中開始就天造地設的一對,這種天造地設不僅僅局限於顏值匹配這一點上,還因為二人那迥異到南轅北轍的性格和脾氣。

在徐聲聲看來,像黃思涵那樣驕傲的女王一樣的人,一般人是壓不住的,只有沈思朗這種根本不把她看在眼裏的人才能壓住。當然,這只是徐聲聲一廂情願的認為,兩位當事人一點都不來電是毋庸置疑的。

徐聲聲看到沈思朗無語的表情,趕緊找補道:“開個玩笑吧,我只是好奇,畢竟這關乎你的終身大事,作為你的同窗好友兼現在最好的朋友,我以我二十幾歲的人生閱歷替你把關,這不過分吧?”

“好呀,你想替我把關是吧?”沈思朗饒有興趣起來,“今天幾號?”

徐聲聲打開手機看了看:“8月10號。”他的目光往旁一瞥,猝不及防看到了“中元節”那個標註,立馬驚呼道:“明天你生日啊?”

沈思朗意味不明地點了點頭:“看來你這個老同學當得很稱職,還記得我生日。”

“拜托,誰生日定在這麽驚恐的一天的,鬼節也!”徐聲聲有些避諱著說,“人家逝去的先人過年,你過生日,你可真是會選時候。”

“既然如此,明天你們給家裏先人過了年後,就來給我這個活人過一下生日吧!”沈思朗站起身來,拿上手機晃了晃說:“我就不通知蘇南了,反正你倆今晚要見,你通知一下,地點我訂好了發你微信。”

“你要去哪兒?”見沈思朗要走,徐聲聲好奇問道。

“快十二點了,我去醫院找以安一起吃飯。”

“……”徐聲聲不由迷惑起來了,“你不用陪你對象嗎?你弟多大人了,你用不著這麽緊張他吧,他是沒長手需要你餵嗎?”

陽光透過咖啡館的窗戶投射到沈思朗的側臉上,勾勒出他好看的眉眼,他高大的身軀一半侵染在日光下,一般融進室內安靜的環境中,整個人顯出一種明暗分明的既視感。

他將手機放進褲兜裏,微微彎了彎腰,湊在徐聲聲的跟前低聲說:“對象當然是要陪的。”說完這句,他直起身體,轉身大步流星朝著出口走了去。

徐聲聲眉頭微微皺起:“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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