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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亂情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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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亂情迷(1)

心有靈犀,莫不是就是這樣?——沈思朗看著喬以安手中隨風擺動的綢帶和木牌,手裏攥著剛才那個少年送他的綢帶和木牌,心底深處瞬間冒出了這樣一個成語。

喬以安晃了晃手中的東西,淡淡笑著:“祈願牌也許只是個迷信,可能只能求個心裏安慰。但我希望,我們都能如同我們的名字被賦予的意義那般,翹首以盼,喜樂平安;慎思篤行,朗月千裏。”

聽著這樣的話,沈思朗卻起了另外的心思。

他迷惑著說:“可這棵樹是姻緣樹。”

“我知道。”

“……”沈思朗眨著眼,“所以你……把我們的名字放一起的意思是……?”

喬以安沒說話,爽快地轉身,朝著那顆菩提樹走了去。

沈思朗趕緊跟了上去。

信男信女太多,這塊千年菩提樹幾乎有些不堪其重。喬以安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想要將綢帶綁在了菩提樹上最隱秘的一個枝丫上,可那個位置卻有些超出他的伸手極限。

“你來吧!”喬以安無奈收回了手,轉身將手裏東西遞給了站在一旁的沈思朗:“你應該夠得到!”

沈思朗接過後,上前兩步,輕松就摸到了喬以安想要綁的那個位置,然後將東西綁了上去。

只是,他打了個有些醜的死結,他自己有些不滿意,回來後沖著喬以安說:“我不會打好看的結,要不我抱你上去重新打個結?”

喬以安微微搖頭:“不用,這樣就很好!”

——死結,永遠不解開。喬以安很滿意。

此刻的喬以安沖著沈思朗淡淡笑著,沈思朗一瞬楞住了,天地之間恍若萬物都虛化隱去,那一刻,他眼裏除了眼前這個人,再無旁物。

在對視下,沈思朗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題:“所以,把我們的名字放在一起的意思是……?”他以為的那種意思嗎?

“砰!砰!砰!……砰砰砰……”煙花比預計的時間提前了。

震耳欲聾的聲音和人群的嘈雜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視,沈思朗沒能聽到喬以安的回應,喬以安轉過頭看向了不遠處的天空。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他們之間,很多話不用說得太明。

煙花在夜空中炸裂,化作無數七色的光芒,映在喬以安的瞳孔裏,而沈思朗失神地望著那裏,在那雙隔著鏡片的眼裏,看到了世間最美的一場煙花。

“看前面!”猝不及防地,喬以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提醒著他煙花在何處綻放。但他卻說:“以安,我們……”

“哇塞!哇!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沈思朗的情緒本來已經醞釀到了快要溢出來的程度了,突然身旁一對情侶因為太過激動一個起身撞了他一下,他一個重心不穩,一個趔趄往前,險些栽倒在地上,而剛才想要說的話,一下子就被撞進了肚子裏。

喬以安見狀,忙扶住他:“沒事吧?”

沈思朗嘆了嘆氣,一臉的不爽,轉頭想要找出是誰撞了自己,卻發現身旁全是密密麻麻的人,每個人都像是“兇手”,又每個人都不像,懊惱之際,他嘆了嘆氣:“我沒事兒,你小心點,別被人擠著了。”

沈思朗說著,伸手攬過他的肩膀,將他護在了自己的臂彎之下。

在擁擠的人潮裏,沒人會註意沈思朗那些動作下的小心思,他小心翼翼又光明正大的攬著喬以安,心裏忍不住偷笑。

八年的時間,時代的進步給予了那些非同尋常的感情更多的包容,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對同性之間的感情指手畫腳或諱莫如深的新時代,所有美好而真誠的感情都能夠得到足夠的包容和理解。

所以,在這個山頂平臺,不乏一些大大方方在公眾面前秀恩愛的同性情侶。

他們旁若無人的十指緊扣,相擁親吻——因為在竹城有這樣一個說法,在雲裏公園菩提樹旁,當煙花雨落下的時刻,他們的感情將得到神明的庇佑。

曾經,在沈思朗還迷惑於自己對喬以安那種奇特的感情是什麽的時候,有幾年情人節,當他看著街上那些成雙成對的小情侶牽手的場景時,都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他也可以在大街上明目張膽牽著喬以安的手,不顧旁人目光十指緊扣,緊貼手掌,那得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兒。

那一年,當他和喬以安並肩走在街上的時候,他真的試過伸出手,但在觸碰的那一刻,他觸電般縮回了。

那種緊張萬分又小心翼翼的怯弱,那種想要觸碰又不敢的情愫,是他藏在心裏許久許久的秘密。

那是青春的悸動,也是他少年時不敢言明的隱秘心事。

那時候和他並肩朝著同善橋街走去的喬以安見他突然停在那裏,還以為他是因為情人節看著那些甜甜蜜蜜的小情侶受了刺激,笑話他說:“怎麽,你不會是也想談戀愛了吧?難道是有喜歡的人了?”

沈思朗聞言,猛地擡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人,他付以明媚一笑,心裏蕩起了一陣漣漪。

他雖然嘴上卻沒說,卻在心裏回答道:是啊……以安,我喜歡你啊……

當然,心裏的話自然是說不出口的,他只能嘴硬著回答喬以安:“我可沒那心思,什麽情人節啊,我才不想過呢。咱們還是過咱們的日子好了,趕緊回家吧!”

但如今卻不一樣了。

如今他無需去顧及那麽多,因為他已經確定了,喬以安心裏對他情感和他對喬以安的並無一二,所以他收回仰望著夜空煙花的目光,將搭在喬以安肩上的手緩慢滑了下去,不動聲色移到了喬以安的左手,然後左手從褲兜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那枚素圈戒指,悄悄塞到了右手掌心。

沈思朗側著頭看向身旁的人,那清俊的眉眼明明在旁人眼裏是那麽的疏離,但在他眼中卻是那麽得充滿吸引力,只要看著這個人,他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他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看了喬以安許久許久,煙花還在繼續,四周卻好像突然一瞬靜寂了下去,他摸索到喬以安那他早就測量過的無名指,順著指尖緩慢將戒指套了上去:“喬以安,情人節快樂!”

喬以安站得筆直地欣賞著不斷綻放的煙花,左手傳來的感覺告訴了他沈思朗的禮物是何物,而他沒有拒絕,聽完沈思朗那句後,他轉過頭饒有意味地看向沈思朗:“那你的呢?”

“我的?”沈思朗疑惑道。

“在七夕情人節這樣特殊的日子,戒指應該是一對才對吧?”煙花碎在喬以安的眼裏,五顏六色在他瞳孔裏了交替輪換,沈思朗一瞬失神,來不及反應,喬以安就伸手抓住了他的右手。

那只手掌心,還有一枚戒指。

喬以安不急不緩地掰開他收握住的手掌,將掌心的那枚戒指輕輕拿了起來,然後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將另一手伸出來。

沈思朗聽話地將左手擡起,掌心朝下,舒展著手指,然後靜靜地看著喬以安將那枚戒指戴到了無名指上。

那接下來呢?

沈思朗又開始想一些有的沒的,因為周圍的氣氛都已經到了一種十分火熱的地步,只有他倆還在這裏慢悠悠地交換戒指。

沈思朗被周遭的氣氛攪得有些按捺不住,心想是不是應該跟隨大眾的節奏做一點親密點兒的事情,緊抿的唇角微微動了動,剛想要說什麽,喬以安就將自己那只戴了同款戒指的手舉了起來,看了兩眼說:“還不錯!”

“那個以安啊……咱倆是不是應該……我可不可以……”沈思朗斷斷續續地說著,話還沒說出完,煙花就猝不及防放完了。

錯失良機,沈思朗一臉懊惱地話鋒一轉:“……該回家了。”

煙花放完後,山頂安靜了許多,喬以安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快到九點了,便點了點頭:“嗯,的確不早了,回吧,不然一會兒和大夥兒一起走,又該堵車了。你開車了沒?”

沈思朗點頭:“開了!”

“那咱倆自己開自己的車回吧!”說完,喬以安轉身在擁擠的人群裏插著縫隙朝下山的出口處走去,沈思朗長吐了一口氣,懊惱地拍了一下額頭,搖了搖頭,無奈地跟了上去。

***

徐聲聲抱著一罐啤酒坐在沙發前的地墊上,開著電視當背景音,但還是覺得這個屋子冷清得要死。

今天這個日子,他本應該出去浪得醉生夢死,在彩虹琥珀酒吧來一場風光的艷遇,可不知為何,今天的他卻沒有任何興致,甚至會莫名其妙想起一個人。

他一想起那晚這個人喝了點酒後對他的深情告白,不自覺就全身發麻。

第一次告白徐聲聲當他是喝醉了不清醒,第二次他再次提及時,徐聲聲落荒而逃了,後來這個人便再沒有提及過這件事情,可他不提及了,徐聲聲卻迷惑了。

“這小子不是說喜歡老子嗎?”徐聲聲“切”了一聲,猛灌了一口酒,“怎麽情人節還讓老子一個人過?真是的,玩兒我呢這是!”

這樣釋放了兩句後,堵在心口的那口氣也並沒有就是舒緩過來,心情反而愈發沈悶了起來,徐聲聲搞不懂自己這是怎麽了,但就是會想起蘇南的臉,一想起來就渾身不自在。

許是為了讓自己從這種坐立不安的怪異感受中脫身出來,徐聲聲起身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將裏面凍著的啤酒全部抱了出來,一排一排擺在茶幾上,然後一罐接著一罐喝了起來。

他想著,外面的情侶們都在膩膩歪歪,他孤家寡人的,幹脆就在這裏醉生夢死算了。醉了倒頭就睡,什麽都不想,多好。

可他喝著喝著,不知道是真喝醉了還是怎樣,眼前竟然開始出現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虛影,那虛影站在門口,緩慢朝著他走了過來。

虛影走到他面前垂著頭俯視著他,徐聲聲視線模糊,看不清來人的模樣,但卻聽得到他的聲音:“怎麽又喝這麽多?”

這個聲音很耳熟,徐聲聲癡癡傻傻地笑了起來:“咦?你聲音好耳熟啊……你是……奇怪?我怎麽會聽到他的聲音啊?這可真奇怪?”

徐聲聲懊惱地搖了搖頭,正欲再打開一罐酒,那個虛影卻上前拉住了他:“聲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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