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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仇舊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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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仇舊恨(1)

喬以安倒不是真的累得需要立馬躺床上休息,只是在提起往事時,沈思朗那刻意躲閃的態度讓他很失望。

他曾想過,如果有一天再見到沈思朗,他除了不讓他再次離開外,更重要的是弄清當年的真相。

為何突然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在他的世界?為何要把他一個人留下。

他以為對方會主動解釋,但直到現在,都未曾提過一字一句。

沈思朗沒有起身,氣氛就這樣僵住,彼此之間沒有任何言語,長達數分鐘的僵持後,沈思朗開了口:“就這麽想讓我走嗎?”

喬以安沒有接話。

“以安,咱們聊聊吧!”他們自相見之後,雖然沒有刻意避諱,也從沒就當年的事情有過任何追問和解釋,但沈思朗知道,喬以安心裏有個疙瘩。

這個疙瘩一日不解開,他們之間就不可能恢覆如往常。

但轉念一想,就算解開了,他們之間也不可能恢覆到當年那種不分彼此的時光了。他們已經不再年少,成年人的世界如此覆雜,已經不再像當年他們那樣只是為了一口飽飯而活著那麽單純了。

喬以安低聲哼了一聲,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我還有事要忙,下次吧!”

看著對方毫不掩飾的臉,沈思朗知道,這場對話還沒到時間。坦誠相待總是需要雙方都準備好了才行,所以現在並不是對的時機。沈思朗倒也不強求,他有的時間等喬以安想通。

“好吧。”沈思朗站起身來,“等你想聊的時候,隨時叫我。到時候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絕不有所隱瞞。”

喬以安依舊沒有接話,房門被風吹得有些擺動,像是在趕人。

沈思朗覺得有些失落,或者說是不甘,總之心裏的感受不好受。他看了一眼喬以安已經垂下的臉,此刻他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不了解他了。

當年喬以安一個眼神過來他就能心領神會對方想要他幹什麽,但八年後的現在,他看著喬以安那眼鏡下的雙眼時,總覺得有些真心被那層玻璃隔絕了。他根本看不透那雙眼睛裏面的含義。

喬以安的確變了。

但變了,他也是喬以安。

沈思朗走到門邊換上了鞋子,在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看喬以安,沖他憋出一個笑臉,“別忙太晚,早點睡!”

喬以安擡了擡下巴,“你也是!”

沈思朗走後,喬以安神色嚴肅起來,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四五聲嘟嘟聲後,電話那邊有些語氣不好地說了聲:“有事?”

喬以安並不在意對方不友好的態度,“黃思涵,我警告你,別讓楊真兒打沈思朗的主意,否則——”

“你在說什麽?”電話那頭的人不明所以,“我聽不明白,能不能不繞圈子。”

“我在說什麽,你問問你經紀人就知道了。反正我把話給你了,掛了。”說完,喬以安毫不客氣地掛斷了電話。

他取下眼鏡,捏了捏眉心,盡顯疲態。

他不是不想和沈思朗聊聊。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當年沈思朗究竟為何要離開,為何離開後一點音訊都沒有。那八年時間裏面,他又身在何處,在做什麽。

但他今天實在太累了。

況且,他還沒有做好準備。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怎樣的準備,他在再見到沈思朗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慌的,那慌中帶著喜悅和開心,也帶著想揍他的沖動。那日平靜的對話不過只是掩飾他覆雜情緒的表象罷了。

天知道他有多想沖過去抱住他。

但成年人的克制像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劍,讓人不敢輕舉妄動。

***

第二天早上,沈思朗像往常一樣起得很早,開門就撞見和他一樣起得早的喬以安。二人似乎不約而同忘了昨晚的不愉快,互相問候了一聲“早”,然後一起朝著電梯走去。

在等電梯的時候,喬以安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不經意說:“楊真兒的事情不用管,她不會再來找你了!”

“是嗎?”沈思朗看著平靜的喬以安,好奇地問他,“那緋聞呢?”

“任何事情隨著時間都會淡掉,更何況是更新換代速度堪比火箭速度的娛樂圈。在黃思涵的緋聞裏面,你也不過是個飯後談資罷了,總會過去的。”

“可被人討論的感覺,也不好受哈!她就不能澄清一下嗎?”

沈思朗單純就是覺得這幾天走在路上被人指指點點的很不習慣。他就一素人,以前因為身高也會被多看兩眼,但大多只會集中在身高上,但自從黃思涵的緋聞一出,路人對他的談論就不只是身高了,還有外貌、身家、背景,恨不得將他祖宗八輩都從墳墓裏打聽打聽一下關於他的人生軼事。

可就連沈思朗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家祖墳在哪裏。

電梯來後,二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電梯裏面沒有其他人,他們並排站著,氣氛卻有些尷尬。

沈思朗想起以前他們年少的時候,無論走到哪裏他都喜歡將手臂架在喬以安的肩膀上。他身高一直比喬以安高,每次喬以安被他架著的時候,總是會別扭地說他會把他壓矮了,但好在沒有。

如今的喬以安的身高剛好合適。

電梯下降的時間裏面,沒有在任何樓層停下,沈思朗突然往喬以安身邊靠近了一些,然後像從前一樣,擡起手臂,搭在了喬以安的肩膀上。

他突然說:“以安,以後可不可以一起出門?”

喬以安沒有對他這一舉動有任何排斥,他說:“我起得很早,你起得到的話,可以過來吃個早飯!”

“饅頭白粥配鹹菜嗎?”沈思朗想起了當年他們每天的早飯,雖然簡單,但卻覺得很溫馨。

“沒時間弄,只有面包牛奶!”

沈思朗有些詫異,說:“你們醫院怎麽這麽早上班啊?連早上煮個粥的時間都沒有!面包牛奶都是涼的吧,吃了對胃不好!”

“沒辦法,這裏離醫院遠,早上又堵車!”電梯到了,沈思朗的手臂還是壓在喬以安的肩膀上,一直走到停車位旁,都沒有要放下來的趨勢。

喬以安開了車鎖,突然反應道:“我說你跟著我來車庫幹嘛?”

沈思朗這才發現,他根本就忘記按1樓了,而是跟著喬以安來到了地下車庫。他的電動車停在小區的電動車棚裏,他現在有點尷尬,但也沒打算要回去,而是晃了晃自己的手說:“喬醫生,手疼!”

喬以安快速拉起他另一手,打開手機手電筒查看了起來,這才發現,包紮傷口的紗布正在滲血。

“沈思朗你又幹了什麽?我不是叫你盡量不要用這只手嗎?你不知道如果傷口多次裂開,感染了救很難愈合嗎?你就不能讓我省省心嗎?”

沈思朗一陣恍惚。

這些傷在那八年裏根本不算什麽,他在滇南城的時候,受過比這嚴重一百倍的傷,但那個時候,無人這般關心他。

可是現在他手掌的那道傷口,在喬以安的眼裏,好像要了他命一般。

沈思朗似乎久違地在喬以安那裏,感受到了來自家人的關心。

他覺得眼睛有些發酸。

“上車,跟我去醫院。”然後喬以安打開車門,將沈思朗塞了進去。

***

沈思朗就這樣被喬以安帶到了醫院,然後將他傷口再次處理了一遍。好在沒有感染,所以喬以安沒有給他做其他處理,只是消了消毒,然後再重新包紮了一下。

徐聲聲因為忙不過來,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來他都沒接。

從醫院出來後,沈思朗給徐聲聲回了個電話,但一接通,對方就罵了一句:“你他媽死哪兒去了!”

沈思朗將手機舉得遠遠的,等到對方沒再吼了,他才把手機貼在耳邊說:“狗吠什麽,我在醫院呢!”

“我管你在那裏,你趕緊回來看看吧,進賊了!”

***

沈思朗趕到站點的時候,入眼是一片狼藉。卷簾門下方的門鎖被破壞了,站點裏面的快件幾乎全部被人用刀子劃上了一刀。

這種情況,很麻煩。

快件被損壞,賠錢是一回事,被投訴才是大問題。

他們“四通八達”才剛剛起步,如果失去了顧客的信任,那幾乎可以宣告滅亡了。

徐聲聲看著站在門口的沈思朗,一臉生無可戀地沖他攤手,“完了,咱倆一起去死吧!”

沈思朗踢開腳邊擋住他的紙箱子,走到電腦邊坐了下來,擡頭望了望站點對面的一個攝像頭說:“徐聲聲,報警!”

“啊?”徐聲聲沒有反應過來。

沈思朗繼續說:“那有攝像頭,報警才能知道是誰幹的,咱們不能就這樣吃了啞巴虧!”

徐聲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失落地告訴沈思朗,“沈老板,我早看過了,那個攝像頭壞的,報警也沒用的。”

徐聲聲嘆了嘆氣,“而且,如果報警了,咱們這個站點怕是會成為一個危險的地方,那麽,以後誰還來寄快遞,幹脆關門算了!”

沈思朗沒有答話,他的視線定在了手機上。

#黃思涵緋聞對象是個幹快遞的#話題掛在了熱搜第一位,而那張照片裏的人,並不是他。往後面翻翻,甚至還有視頻。

視頻裏面的人身穿黑色連帽衛衣,站在站點門外,看了很久後,蹲在卷簾門的鎖旁,倒騰了一會兒後,門就開了。

人走進去,他轉身拉下了卷簾門,那一瞬間,沈思朗在模糊地像素下,認出了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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