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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動青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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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動青春(4)

晚自習放學後,黃思涵等在一中的校門口,在人群中搜尋著她的“獵物”。

她等了很久,獵物才一個人孤零零地從校門裏走出來。

“人都走完了,你是留下來關門的嗎?”她走向獵物,微微收起了高傲。

喬以安身後響起了他已經有些熟悉的聲音,他有些懊惱地轉過頭看向那聲音的主人,沒好氣地說:“都走完了,你又是等在這裏幹嘛呢?不會是在等我吧?”

“如此顯而易見,你還明知故問!你們一中的人不是都覺得自己聰明絕頂嗎?看不出來我在守株待兔?”

“那挺不好意思的,我可不是可可愛愛的小白兔!”喬以安站離黃思涵遠遠的。

現在幾乎沒有什麽同學了,所以他們說話根本無須有所顧忌。喬以安也不必保持什麽姿態,沈思朗說了,這個女生是個危險,他必須甩開才行。

可他不知道,正是他這種勁勁兒的姿態,讓黃思涵興趣濃厚。

她覺得自己看人真準,喬以安那表面的淡然只不過是個假面。他擅長不動聲色地使壞,他眼裏的機警像貓一樣,那樣有恃無恐地盯著自己,仿佛要把自己看穿了。

黃思涵饒有趣味,緩慢走近他,“那你是什麽?豺狼虎豹?”

喬以安冷笑一聲,說:“高攀不上,我是狗,咬人呢!你還是離遠些比較好!”

“你哥沈思朗也說過他是狗,既然你們都說自己是狗,他是野狗,那你呢?”黃思涵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個冷漠的少年,意圖看透些什麽。

沈思朗很好看穿,但喬以安卻讓人看不透。他平淡的眸子裏面波瀾不驚,但他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刺。

黃思涵不知道這是他拒絕人的刻意為之還是他本性就如此。

如是後者,那這個人,絕對是個心機深沈的人。

喬以安笑著回覆她:“狗都咬人,管他野還是瘋,咬起人來都一樣!所以,還是別來招惹我們了!”

他沒時間和黃思涵他們玩兒,他一直以來的處事原則就是盡量不惹事,盡量減少無謂的社交,所以,他需要盡快斬斷與黃思涵之間可能出現的牽連,他需要放一些不適合他的狠話。

“我可沒有招惹你,我是誠心實意交朋友!不過看來,你不願意!”

黃思涵笑得好看,她那張臉令無數男生神魂顛倒,但那些主動的人她從來都不屑於顧,她高高在上目中無人,她討厭那些不自量力的男生。

但喬以安這種她主動之下還沒有任何反應的人,勾起了她的勝負欲。

“黃思涵!”沈默,被一個討厭的聲音打破了。

黃思涵微微轉頭循聲望去,看著陳澤明停下摩托車立在不遠處,他沖著她大喊著:“這麽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喬以安那裏,而喬以安背對著沒有露出正臉。

黃思涵沒想過把沖突帶給喬以安,她沖著陳澤明說:“好呀!”

她不喜歡沈思朗,所以平時根本不會顧及沈思朗和陳澤明之間的矛盾,但喬以安不一樣,她的獵物,別人,碰都別想碰。

黃思涵沖著陳澤明說完,目光轉到喬以安身上,收起了先前的笑意,小聲說了句:“我們應該回經常見到,下次見面,給個好臉色行不行?”

喬以安別過頭,沒有回應,而是越過黃思涵直接走掉了。

黃思涵倒也不生氣,反而覺得有意思極了。她好像在百無聊賴之際突然找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一樣,心裏面全是想要痛快玩一場的快感。

陳澤明按了下車喇叭,黃思涵聽著,連眼神都沒遞過去一眼,也根本沒有走過去,而是朝著相反的方向準備離開。

陳澤明見狀,立馬啟動機車跟過去,“黃思涵,你幹嘛?上車呀!”他的車很快開到了黃思涵的身旁,“我送你啊!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多危險啊!”

黃思涵加快了步伐,沒好氣地說:“能有你危險嗎?”

被這樣一懟,陳澤明有些不服氣,“你這話什麽意思?我怎麽就危險了?黃思涵我可告訴你,你在我這裏那是絕對的安全,誰也別想欺負到你頭上,你就把心放好了……”

聽著他信誓旦旦的話,黃思涵驟然停下來腳步,陳澤明來不及剎車,一個勁兒往前沖去,而黃思涵就趁著這個空檔,往馬路對面跑了過去。

“煩人!”她嘴裏罵著,隨即伸手招了輛出租車,飛速乘車離開了是非之地。

***

沈思朗又忙到很晚才回家,他將自行車停在車棚後從黑暗中走出來,擡頭看向了石階頂部,發現那裏並沒有像以往一樣亮著燈。

還沒回來?他在心裏默念著,猜測著,瞬間緊張了起來,幾乎是無意識地就朝著石階沖去,三步並做兩步,一步跨過多級階梯沖回了他們的家。

打開門時,迎面而來的一陣風裏並沒有喬以安的味道,他慌亂中打開房間的燈,空蕩蕩的房間讓他的心猛然揪在了一起。

兩年前的畫面再一次從他的腦子裏浮現,再一次挑戰著他的理智。

“以安……”沈思朗輕念著喬以安的名字,慌張地轉身朝著房門而去,卻每走兩步,就被椅子絆倒了,一個跟頭栽了下去,額頭好巧不巧磕到了桌子一角。

他捂著頭有些懊惱,嘴裏罵罵咧咧了一句,正想要撐著地面爬起來,門口突然就傳來了喬以安的聲音:“幹嘛?表演五體投地嗎?”

沈思朗聽到聲音的那一刻,懸著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下來,他舒出一口氣,一下子癱在了地上,根本顧不上額頭的痛。

他躺在地上吊著眼睛看著站在門口居高臨下的喬以安,扯出一個笑臉來:“嚇死我了!”

喬以安走了進去,將書包卸下來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則坐在另一張凳子上低著頭看著躺在地上的沈思朗說:“我又不是妖怪,有那麽嚇人嗎?還是說,你在家裏做什麽壞事兒?”

喬以安拖著下巴,一臉思考狀,繼續說:“不會是帶了什麽不該帶的人來家裏吧?”

沈思朗揉著額頭,否認著:“什麽不該帶的人,咱們家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第三個人的。”

絕對不會。至少沈思朗他絕對不會。

那喬以安呢?沈思朗沒有答案。

“怎麽可能!”喬以安笑道,“以後你不結婚啊?”

“結婚?”沈思朗嚇得一屁股坐了起來,“結什麽婚!跟誰結婚!誰願意嫁給我?”

“你這麽激動幹嘛?難道你就從沒想過以後成家的事情?”喬以安說得波瀾不驚,沈思朗卻聽得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想過結婚嗎?

似乎沒有。

那喬以安想過嗎?

答案很明顯。

他不止想過,還這麽好心地為自己想過。

沈思朗想到這個,心裏頓覺酸酸的。

他實在想不出以後喬以安身邊的人不是他的場景,他總覺得他們倆是要一起過一輩子的人,但他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樣有著異於常人的取向。

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都是男的和女的結婚生子,成就一段美滿幸福的婚姻,構建一個溫馨和睦的家庭。

在他眼裏,喬以安以後應該也會是那樣。

“想什麽呢?”沈思朗的思緒被喬以安拉了回來,他回過神來沖著喬以安笑了笑,掩飾著自己的慌張,嘴裏卻說:“還早呢,這種事兒,早得很呢!我沒想那麽遠呢!”

說著,他又問喬以安:“你呢,想過以後交一個什麽樣的女朋友?和什麽樣的人組建家庭?”

喬以安的目光落在沈思朗的身上,和他的視線在一瞬間交匯。

他平靜卻又認真地說:“和一個……他眼裏都是我的人吧!”

沈思朗覺得臉有些熱起來,那長久的對視中,他發現了喬以安眼裏的自己。

那一瞬間,那雙澄澈的眼裏,只有他。

他想靠近他,在昏黃的燈光下,在低矮的房屋裏,在月光的見證下,在夏夜的餘熱中……靠近他,觸碰他,擁有他。

他覺得視線有些模糊起來,幸好額頭的痛將他的理智拉了回來。

他轉過臉撐著地面猛地一下彈了起來,“太熱了,我去洗個澡!”

喬以安看著他猛沖進浴室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意。

沈思朗衣服都沒脫就打開了水龍頭,他需要用冷水澆滅自己剛才那快要不受控制的沖動。他對喬以安的感覺越來越不對勁兒了,這種不對勁兒是他恥於言表的秘密,他剛才差一點就要將這個秘密擺在喬以安的面前了,此刻他的內心傳來一陣一陣的後怕。

他難以想象,如果……如果剛才沒能控制住自己,真的任由自己對喬以安做出冒犯的事情,喬以安會如何應對,而他又該如何應對。

如果他親了他,後果會是什麽?

喬以安聽著浴室的水聲很久都沒有停下來,有些不放心地沖著那邊喊了聲:“沈思朗,水不要錢啊,怎麽洗了這麽久?”

沈思朗聽到後,忙將水龍頭關了,背對著外面回了句:“太熱了!”

那天晚上,沈思朗借口睡一起太熱而在沙發上窩了一晚上,但他幾乎一晚上都沒怎麽睡著,翻來覆去的聲響漏進喬以安的耳朵裏。

只是黑暗中,他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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