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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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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事(2)

沈思朗和喬以安在不同的學校就讀,只是喬以安成績優異,初高中讀的是城裏最好的學校——竹城一中。

沈思朗成績不好不壞,在一中旁邊的竹城二中就讀。

兩所學校在一條街上,挨得很近,近到可以透過窗戶就看到隔壁學校教室裏的人。

每天早上,沈思朗都會騎車帶喬以安去學校。

以前沈思朗路過竹城一中的時候,總會有女生等在校門口觀望。喬以安很不喜歡這種引人註目的狀況,所以後來便讓沈思朗在離學校有段距離的街口停下,然後他自己再走過去。

這一天和往常一樣,沈思朗把自行車停在了街口,喬以安從後座下去後,沈思朗便登上腳踏準備先走。

喬以安看著他上腳後,突然叫住了他:“沈思朗,別忘了我給你的警告。”

沈思朗回頭看著他,笑了笑說:“記著呢!”

喬以安的警告——穿校服的時候,不要打架。白色的校服染了其他顏色,臟了就不好看了。

沈思朗一直記著。

喬以安是個愛幹凈的人,他不喜歡臟臟的白襯衣,尤其是沾上油漬的白襯衣。

所以每次洗衣服,沈思朗都會使勁兒搓著他的襯衫,搓得一點瑕疵都沒有。

他們雖然沒錢,但也要活得幹幹凈凈。這是喬以安的母親還在世時……對他們說過最多的一句話,也是他們一直以來生活的準則之一。

喬以安走後,沈思朗突然被人叫住。他轉頭循聲看了過去,卻看見了一個自己不想看見的人。

同班同學黃思涵此時正意味深長地看著喬以安的背影,直到他淹沒在早晨擁擠的學生人潮之中,才收回目光,然後走到了沈思朗身旁,問了句:“那個帥哥,是你朋友?”

沈思朗沒有搭理她,跨上自行車飛速逃離了那個他認為的是非之地。

但在進校門的時候,他突然就被人狠狠拍了一下肩膀,他餘光瞥見了那人,然後幾乎是落荒而逃般溜進了校門。

不能惹事——他牢牢記著喬以安的囑咐。即使對方是他很想暴揍一頓的死對頭,但比起喬以安的話,這些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高二下學期是一個極其關鍵的時期,這個階段,老師們都忙著趕進度,想著早些講完本學期的課程,餘下時間繼續講高三的課程,爭取早些進入高考備戰階段。

這時候已經臨近暑期,天氣炎熱,人看書久了,就容易萎靡。

但在課間時分,喬以安所在的班級教室裏卻是靜默無聲的,同學們都自顧自看著書,沒有任何例外。

喬以安所在的班級是出了名的火箭班,全部都是老師眼中能上重點一本的好苗子,而喬以安更是老師寄予厚望能沖北都大學的對象。

班級裏的同學們都很友好,雖然知道他家的情況,也從來沒有對他投去任何異樣的目光。

他處在一個非常和諧的學習環境裏面,沒有沖突,沒有矛盾,只有在成績排名方面的你追我趕,但那是種良性競爭,各自較勁也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好。

同桌周然在做題的空檔抽身出來,碰了碰喬以安的胳膊,他低聲說:“聽說下學期開學就要一模,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

喬以安目光仍舊落在書頁上,上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書頁上一半亮一半暗,他正糾結著那道電磁場的大題。

“問你呢!”周然見喬以安沒反應,又推了推他的肩膀。

喬以安拿起筆在那個關鍵地方劃了一條橫線,似乎忽然想明白了,然後轉過頭看向周然,說:“一模啊……正常發揮就行了。”

周然覺得他這話沒說出他想要的答案,搖了搖頭,也不再跟他廢話。

他倆同桌了兩年,彼此的性格摸得還算清楚。

他知道喬以安是個怎樣的人——雖然不曾和任何人鬧過矛盾,但也未曾與任何人產生過密切的交集。

他在學校頂著年級第一的頭銜,卻從來不過多地和其他人接觸。他每天似乎都很忙,晚自習放了學就不見了人影,學校組織的活動,他更是一次都沒參加過。

周然和他同桌這麽久,知道他課餘時間都用來打工了,但其他同學卻並不知道得那麽清楚。久而久之,別人都覺得他是個孤僻的人,也就不怎麽和他交往了。

偶爾會有同學來問他難題,他也會很友好地給他們講解,不論講多少遍,都不厭其煩,脾氣好得令人驚嘆。

但沈思朗卻和喬以安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

他所在的二中不像一中那麽死板,他們學校是出了名的“魚龍混雜”,好學生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但大多數都是和他一樣成績不上不下的人,其中還有一些混畢業的“不落教”的學生。

沈思朗要不是成績不夠好,又沒錢,他也不想在這學校待著。他唯一覺得好的一點就是,這學校和喬以安隔得近。

他透過窗戶,看著隔壁學校教室裏的喬以安出神,同桌徐聲聲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冷不丁冒出一句:“看美女啊?”

沈思朗收回目光,轉頭瞥向徐聲聲,“嘖”了一聲,隨即便是一個白眼。

“一中的那些書呆子,有什麽好看的!”徐聲聲不以為意,拉著沈思朗指著教室裏面的黃思涵說:“這才是你該看的!校草配校花,絕配!”

沈思朗打掉徐聲聲的手,沒有接話。因為他不喜歡黃思涵。

這個女生有著堪比明星的漂亮外貌,學校裏面追她的人排了老長的隊,用各種層出不窮的花招來追,她都瞧不上眼,高中也沒有跟任何一個人確定關系。

沈思朗佩服她的定性,但卻不喜歡她的高姿態。

她時刻都在端著優雅高貴,一副“女王”做派。她享受著被簇擁的快感,背地裏卻把那些男生視作惡心人的“癩/□□”。

她自視清高實則內心陰暗的那一面被沈思朗不小心撞破過,而沈思朗在工地上當搬磚小工的窘迫模樣也被黃思涵撞見過。

他們彼此都瞧不上彼此,但學校裏就是有人要給他們拉郎配,他們管不了別人的想法,他們只能管住自己。

“我又不是校草!”沈思朗連忙否認徐聲聲給他帶的高帽子,“誰愛配誰配去!”

“我說沈大校草,你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徐聲聲隔得遠遠的,生怕自己接下來的話會觸怒沈思朗,保持著安全距離,“年年校草排名你都榮登第一,你好意思說這話嗎?”

“沒辦法,誰叫那些女生一天沒事幹!”

“我靠,你——”徐聲聲實在不知該怎麽接下他這話,好在上課鈴聲響了,他不至於僵在那裏。

他坐回了座位,瞥了兩眼沈思朗,看著他白色校服上面的一團汙漬時,小聲提醒了一句:“這什麽東西,黃不拉幾的?”

沈思朗側著頭垂眼看著徐聲聲手指著的地方,想起早上進校門時被人拍了一下後背,瞬間低聲怒了句:“陳澤明!”

“你倆又怎麽了?”

“沒事兒!不想管他!”沈思朗嘆了嘆氣,目光轉向了隔壁學校那間教室,喬以安正認真地做著筆記,他將心底的怒火努力壓制住,擡頭望著黑板。

陳澤明是二中出了名的壞學生,在學校有個綽號——天棒霸王。

他家境很好,但人卻是個吊兒郎當的混子,每天在學校什麽壞事兒都幹,逃課打架欺負同學調戲女生這些都是常態,甚至傳言和社會上的人混在一起,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兒。

沈思朗和他雖然沒有正式結下過梁子,但卻一直被視為眼中釘,尤其是他誤會黃思涵和沈思朗之間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系時,他們之間的矛盾就更大了。

在學校裏,對方更是無時無刻不在挑釁著沈思朗。

今天早上那滿手是辣油的一拍,估計就是個前菜,沈思朗知道,他不會輕易罷手。

除非真的打一架,打得陳澤明心服口服,恐怕才能徹底解決。

可沈思朗不想打架。

他上了高中後就很少打架了。

以前打架是為了保護喬以安,但現在喬以安不需要了,他就沒必要再用拳頭。

他收起了曾經被自己視作保護喬以安的武器,他從那種暴戾中“功成身退”,因為曾經欺負喬以安的那些人,被自己種下的惡果吞噬了。

他們去了他們該去的地方,在暗無天日的鐵窗之中贖罪去了。

可是這個世道就是這樣沒有道理,很多事情,不是你不想,就不會發生的。

就好比陳澤明對沈思朗的無端挑釁,他避不開,也不敢硬碰硬,只能當個軟棉花,把陳澤明投來的攻擊全部吸收掉,在慢慢消化掉。

他覺得無視就好了。可無視是單方面的,對方怎麽想,他也控制不了。

***

課間休息很快就結束了,上課鈴聲響起後,老師便進來了。

老師在講臺上自己講著自己的,下面的同學聽課的很少,這是他們班的常態。

陳澤明的眼神一直沒從黃思涵那裏挪開過,時不時也會瞥兩眼沈思朗這邊,看他是不是也在盯著黃思涵。

沈思朗覺得他這行為有些可笑,並沒有在意,聽了課,認真做著筆記。

他成績在班上中等偏上,不過在他們學校,這樣的成績也沒啥用,他們學校和隔壁學校,還是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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