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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的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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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的人(3)

隔日一早,沈思朗推開門之際,3305的房門幾乎同時被推開了,但出來的人,並不是喬以安,而是林瑜青和那個小女孩。

沈思朗見著林瑜青有些手足無措,他舉著手想要打聲招呼,但又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心裏雖然有個備選稱謂,但他覺得林瑜青看上去年紀比他大,叫“弟妹”的話,好像不太合適。比兜兜的那聲“伯伯”更讓他覺得驚恐。

日光已經爬上了走廊,沈思朗浸在那暖陽之下,雙唇緊閉,面露尷尬。

對喬以安的老婆孩子,他在心裏權衡著交流的尺度和態度。以往他對待想要占有或是侵犯喬以安的人只有一個反應,那就是狠狠揍就完事了。

但現在,他是不敢那麽野和沖動了。

林瑜青看著沈思朗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一手拉過門把鎖上,轉身看著他問道:“昨晚那碗抄手,味道還行嗎?有鹽味沒啊?”

沈思朗木然地看著這個女人,楞了片刻後說:“還行。”

“那就好!”林瑜青忽然釋然一笑,“我還以為我沒放鹽呢!”她說完,沖著沈思朗溫柔地笑了笑,又說:“我要送孩子去幼兒園,就不跟你多說了!先走了!”

沈思朗點了點頭,“哦”了一聲,然後看著她們母女朝著電梯走去。

她倆剛走過去,電梯就開了,隨之而來的還有徐聲聲叫苦連天的聲音:“沈思朗你他媽的……一會兒別讓老子見著你!電話打不通,還害老子搬這麽多東西!不好意思啊,讓一讓啊……小心,別磕著了……啊啊啊,對不起啊……”

“我幫你吧!”林瑜青見電梯裏堆了好幾個紙箱,剛要搭把手,一只大手就從她身後伸了過去,接住了徐聲聲遞來的一個紙箱:“見著我了你想幹嘛?”

徐聲聲顧著搬東西,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後,越發生氣,他直起身體轉頭看向沈思朗,開口就質問道:“你電話怎麽回事?怎麽一直打不進去?壞了?”

沈思朗這才想起昨晚喬以安的那話,反應過來,是喬以安把徐聲聲拉黑了。他不以為意,反而覺得喬以安那操作有些可愛,而且,他也覺得徐聲聲有點吵。

“壞了就趕緊修,別耽誤事兒!”徐聲聲累得喘著粗氣,一個勁兒地將紙箱往電梯外面搬。

沈思朗右手受了傷,搬不了,只能一只手將那些盒子拖出來,拖動的時候,他笑著說:“沒壞,一會兒你就打得進來了!”

“什麽意思?”

“沒什麽!”他將紙箱放在電梯外面,催促了一句:“趕緊搬,別耽誤別人送小孩!”他這樣說著,沖林瑜青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神情。

林瑜青微微搖了搖頭,順便一起幫他們把電梯裏面的紙箱搬完後,才帶著兜兜乘坐電梯下去了。

徐聲聲搬得滿頭大汗,累得一屁股坐在了一個紙箱上,四下打量了一下後突然問道:“你不會真被誰包養了吧?這小區不便宜啊!不對不對,給我打電話那人是個男的,什麽情況啊?”

“包養?”沈思朗琢磨著這兩個字。

他的確還沒給房租,欠著喬以安呢,自己這算是被喬以安包養了?他覺得有些荒唐。

徐聲聲的“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他那些沒頭沒腦的想象和猜測險些讓沈思朗繞進去。他搖了搖頭,踢了踢徐聲聲屁股下的紙箱說:“趕緊起來搬,搬完去站點。今天不是要去城西考察嗎?”

徐聲聲不情願挪開了屁股,長嘆一句:“唉……搬搬搬……我真是欠你的!”

沈思朗的東西不多不少,但也足足有七八個紙箱,堆在站點裏,也占了一些地方,的確有些礙事。徐聲聲老早就勸沈思朗找個房子安置,但卻一直被無視。他搞不懂沈思朗為何不給自己倒騰個家,非得把自己搞得那麽狼狽。

所以昨晚徐聲聲在接到一個自稱是房東男子電話後,被突如其來的激動沖昏了頭腦,立即就把沈思朗的東西盡數打包,然後一早就運了過來。他根本沒有任何懷疑,他就是這麽一個容易輕信別人的人。

而這,也是為什麽沈思朗在回到竹城後,第一個找的人便是他。沈思朗是真的把他當朋友的。

二人搬完東西後,徐聲聲癱倒在了沙發上,他沒有對房間裏面的任何東西產生疑惑,而是對剛才那對母女產生了好奇。他突然問道:“剛才那女的,是鄰居啊?”

“嗯。”沈思朗平淡地回答著。

“挺漂亮的!那是她孩子?”

“嗯!”

“她家幾號?”

“3306。”

“她家裏有其他人沒?”

“有!”

“他老公?”

“嗯。”

“人怎麽樣?”

“好。”

特別好。在沈思朗的眼裏、心裏、腦子裏……喬以安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

“她看著比我們年長,她老公應該也比我們大吧?”

“沒有。”徐聲聲聽到沈思朗這句回答後,有些好奇地坐了起來,追問道:“不會吧?”

沈思朗已經不想理徐聲聲了。

徐聲聲根本不知道,他現在的每一個問題都踩在了沈思朗的雷點上。

許是為了打消徐聲聲的一問到底,沈思朗幹脆直截了當地說:“對,所以以後,咱都得叫人家一聲——弟妹!”

“什麽?”徐聲聲驚叫一聲,弟妹?他在心裏盤計著,得到一個結論:“這……叫不出口啊!”

“叫不出口就別叫!”不知從哪裏來的怒氣,沈思朗突然吼了一句。

徐聲聲被嚇得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他楞楞地看著此刻咬牙切齒的沈思朗,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看什麽!”沈思朗嘆了口氣,“開車了沒?”

“開了呀,不然這些東西怎麽運過來的!”

“走!”

徐聲聲還委屈著,不解地看著他:“去幹嘛?”

“考察!”

***

中午有些熱,餘薇薇去食堂打飯的時候沒有看見喬以安,她給他帶了一份飯。她知道喬以安一旦忙起來就會忘記吃飯這回事兒。

急診科不比其他科室,有時候真的會忙到一整天水都喝不了一口。

她只希望今天晚上喬以安能有時間去參加周然的生日聚會。

周然上午睡醒了之後給她打電話說,他請了好些人,這是他回到竹城後,第一次攢局做東。

周然的意思是,大家一起聚一聚,日後有事互相幫襯著,另一方面,周然的公司剛開,他也需要竹城一些自己的人脈。他不能只依靠他父親,他需要開辟自己的事業。

他不能永遠活在他父親的光環之下,那光環太大了,他覺得頂著那光環,就永遠無法擁有自己的名字。只要他父親還是周氏地產的當家人,他就永遠只能是周維生的兒子,周氏地產太子爺這些聽上去就讓他尷尬的頭銜。

他不想要這些光環,所以他畢業後沒有進入自己公司,他選擇成立自己的公司,在生意上,他切斷了與周維生的血脈相連的那層關系,他要走出屬於周然的道路來。

只是,在周維生長久的影響下,他也難免會有一些生意場上的那些世俗,而今晚的聚會,便是他世俗的其中一面。

餘薇薇並不忌諱這些,她覺得創業路上,缺不得這些人脈,她支持周然,也從來不對他的任何決定指手畫腳。

她的原則只有一個,不是歧途就行。

他們三個比誰都明白,這世道,在推著人改變。要想把命運握在自己手裏,就必須為了反抗命運去改變自己,但只要初心還在,任何洪流或是汙水都無法把他們淹沒。

所以他們,成為了朋友。

而此刻,她的其中一位朋友,快下午兩點了還忙著。

餘薇薇見診室裏面沒有患者,敲了敲門後徑直走了進去,將一盒飯放在桌子上推到了喬以安的面前,“吃飯!”

喬以安忙著錄入病歷,眼珠隨著鼠標的滑動在屏幕上下移動著,問著:“幾點了?”

“你自己不會看啊?”

喬以安視線落在電腦屏幕的右下角,發現竟然快兩點了。他停了手裏的動作,後仰著伸了個懶腰,扭了兩下脖子霎時癱軟了下去,“我怕不趕緊弄完,晚上去不了被周然罵啊!昨晚他幾點回來的?”

“淩晨兩點飛機才落地,回到家雞都要叫了!他怕打擾你睡覺,所以沒給你打電話。”

“哦,他倒是體貼!”喬以安坐直了起來,打開盒飯的同時淡淡地說著,“今晚在哪兒?我下了班不和你一起去了!”

“你要去幹嘛?”

“接個人!”

餘薇薇反應了過來,但沒說話。她已經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

下午,沈思朗和徐聲聲去城西考察到很晚才回到平時他們常待的那個站點,而這個站點,是離同善橋街同善苑最近的一個。

徐聲聲起初並不同意把他們的辦公點定在這裏,但後來發現了這個事實後,他妥協了。

他猜想可能是沈思朗有什麽故土情結,所以才會選了這裏,雖然這裏離他家有點遠,但他向來是個為他人著想的好人,所以也就依了沈思朗的決定。

夕陽已經盡數落入了山頭,江面沒有了餘暉,站點外面的路燈亮了起來。一輛白色的小車停在了外面,徐聲聲看著車裏下來的男人,吐槽了一句:“正要關門呢,拿快遞的就來了,真會挑時候!”

喬以安下了車,朝著站點走去。

徐聲聲看著眼前這個帶著眼鏡的男人,沒好氣地問:“取件碼!”

喬以安扶了扶眼鏡,忽略掉徐聲聲的不良態度,問他:“沈思朗呢?”

“阿朗?”徐聲聲有些詫異。

沈思朗在竹城,除了自己,應該沒有別的朋友才對。

但眼前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徐聲聲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越看越覺得有些眼熟。

這個男人,有點像是——對沈思朗來說,十分特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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