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今年我才從上海辭職回家，疫情讓上海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座空城，陸陸續續的打工人都收拾行囊離開了。雖然自認為像是逃兵，但這樣卻也名正言順，家裏人都沒有說過什麽嘲諷的話，甚至早在我來上海的幾個月就讓我回家，他們認為在上海這樣的大城市沒有學歷沒有背景，很難混出頭賺到錢。

那時剛畢業的我想法還比較單純，有一股沖勁，不想呆在小地方平淡如死水般過完自己的一生，想出去闖，當個都市麗人。而現在我站在外灘，右肩上背著帆布包，手裏攥著手機，望著遠方的東方明珠，感慨馬上就要離開這座城了。兩年前來到這追夢的場景仿佛就在昨日，和朋友一起早出晚歸投簡歷面試找工作，而現在宴席已散，大家各奔東西。

我沒想過自己兩年就會回來，看了看手機銀行的兩萬的餘額，七千左右的工資在上海扣去房租和各種交通、生活開銷所剩無幾，我又想起出門前，父母給我轉的兩萬，兜兜轉轉，這兩年竟是一分錢沒賺到。

那天晚上回到家，老爸打開門幫我把行李拿了進去，老媽看見站在門口的我，走過來抱了我一下，又在門口上下打量了下我說，“瘦了。”那一刻我的眼眶有些濕潤，我努力笑著說，“瘦了還不好嗎，瘦了穿衣服好穿，更好看。”老媽聽完沒有說話，我跟著她進了屋裏，我走到客廳早已準備好的一大桌菜，說：“哇，好多好菜，還是家裏好。”

老媽看了我一眼，到廚房拿碗筷說道：“早讓你回家不回家，非要出去打工，在家爸媽安排個工作，考個公務員不好麽。” “這不是年輕嘛，你不讓我去試試，我不會死心的。”我用筷子夾了一塊雞肉說。“那現在死心了？”老媽在我面前坐下說。“死心了死心了，外面哪有家裏好。”我嘴裏吃著東西含糊的說道。

其實還是會有不甘心，但是對那座城市也的確很失望。

在家休息了幾天，我開始投簡歷，當天下午就約了兩個面試。回來之前我是有想過老家的就業環境的，但是沒想到會那麽差。周末雙休的工作少之又少，入職不交社保，轉正以後才交，有些甚至要一年以後才能交社保，一金是不可能會有的，除了一些國企和編外。我才明白，為什麽三區四縣也會那麽卷了，因為就業環境差，大多數人在家只能選擇考編或者開個小店等。

總之，這兩家都大差不差，我不是很滿意，面試完準備坐公交回家。我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一顆顆往後的樹，往後的大樓，胡思亂想，卻又不知在想什麽。沒過多久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我看了眼屏幕沒多想就接了起來。

\"彤彤啊，媽媽問了你表叔，他那邊正好缺一個辦公室文員，你要是暫時沒找到什麽工作，就去表叔那上班吧。\"電話裏傳來老媽的聲音。

“不用，媽，我已經自己在找工作，已經有幾家讓我去了，我還在考慮。”我對著電話說。

“哦，都是什麽樣的公司啊，待遇什麽樣的啊？”

“媽，我現在在坐車，我回來在和你說吧。”

“好，那你先回來，那我先掛了。”

電話掛斷，我對著手機屏幕發了一會呆，我自己是不想去表叔家的公司的，親戚的公司，萬一我工作沒做好，會不會很尷尬，況且也不希望爸媽為了我欠這份人情。我又打開了某app，開始瘋狂投遞簡歷，這時候，我腦子裏有一個聲音問自己，回來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呢，我以後還會有勇氣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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