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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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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完結)

“師父,我們真要和山寨軍聯手嗎?到時候聖武軍那邊怎麽辦?朝廷真的能容得下我們嗎?”待沈九微等人離開主帳,太玄真人的一位心腹徒弟忍不住出聲問道。

“聖武並非寬仁大度之輩,不是長與之人。便是沈九微他們不來,我們也是要先想好後路的。若她真能弄來朝廷的印鑒承諾,我們棄暗投明又有何不可。她說得沒錯,他們山寨土匪都被容了下來,我們太玄道教又有何不能被朝廷容納接受的呢。”

見師父說完後閉目問心,徒弟心中的疑問也沒有再問出口。而此刻已離開太玄軍軍營的地盤,沈九微低聲與身側的呂思歸道。“你說他是真心願意嗎?”

黑暗中看不清呂思歸的表情,但沈九微覺得他在笑。“見了這一面,他願不願意都不重要了,只要聖武軍他們認為太玄軍可能會背叛他們就夠了。”

沈九微側頭挑眉,但呂思歸並未多做解釋,不過到了第二日,沈九微便知曉了他這番話中的意思了。

他們分明是極其隱晦地潛到太玄軍軍營,與太玄真人秘密接觸,而第二日,四方人馬都知曉山寨與太玄軍昨夜私下達成了一致。

朝廷更是有高人,幾乎是剛收到消息,便迅速擬定了聖旨,在聖武軍和太玄軍互相暗自防備再次和兵兵臨城下的時候,公開宣讀聖旨,封太玄真人為國師,允許其在魏理國境內傳道授業,接收信眾徒弟。

這讓熱血上頭,要一舉攻克京城,讓他們的將軍坐上那金鑾寶座的聖武軍傻了眼,手握兵器驚疑不定地不知是進攻眼前的城墻還是先拿下左側的太玄軍。

太玄軍營中也是一片嘩然,今日晨起便影影綽綽聽聞真人要投靠朝廷。然而將領們仍舊讓他們出戰,眾人一時又以為這是虛傳,誰知戰前直接由傳旨官在城墻上宣讀了封賞的聖旨。

所以現在太玄軍是朝廷的軍馬了?那他們是繼續進攻京城還是與身側的聖武軍兵戈相見。一時間這是縈繞在所有太玄軍兵丁們心中的想法。

被後方中軍圍繞的太玄真人收到消息,氣消了。好個山匪,果然喜用些鬼道技倆。

不過從現下的情況來看,這個計謀顯然是成功了。有了當眾宣讀聖旨這麽一出,現下聖武軍和太玄軍哪怕還沒倒戈也都不敢輕舉妄動了。上一次太玄軍說走就走,這一次若是他們刺自家,聖武軍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這次朝廷之所以反應如此之迅速,接到山寨傳遞過來的消息便快速地將聖旨擬好,實則是情況危機,加上加封太玄真人為國師於那些官員的官位並不沖突。

現下太玄軍雖還未表態,但聖武軍已不能相信這位盟友了。對方的選擇比他們多,且條件優厚,他們也開不出更高的條件了,連聖武軍中的人設身處地地想若是他們收到朝廷的赦罪及加封詔書,恐怕也不會管盟軍的死活了。可惜聖武軍到底和太玄軍不同,即使現在朝廷再頒布一份特赦詔書給他們,他們也是不會心甘的。

四方人馬一時僵持住了,聖武軍的大好形勢瞬間逆轉。被三方圍困不是玩笑的,聖武軍立即派了說客前去太玄軍內,想要穩定太玄真人,哪怕能令他領兵退回州府於他們來說也是一分生機。

京城得到了短暫的喘息,山寨軍暫時按兵不動。如此詭異地平靜維持了四、五日,待到聖武將軍暴斃的消息突然傳遍四方時,沈九微他們知曉,反攻剿滅聖武軍的時刻到了。

這是一場沈九微迄今為止經歷過的最慘烈的戰爭,朝廷、聖武軍、太玄軍,包括他們山寨軍,沒有哪一方未付出極其慘重代價而能從其中脫身的。

聖武將軍領來的三十萬大軍如同他本人一般,將生命都葬送在了異鄉。太玄軍二十萬人馬,此役之後去其七八,留存下來的不足三四萬人。

朝廷的損失同樣慘重,幾位善戰有能力的將領全部戰死,守軍幾乎全軍覆沒,甚至已無多餘的兵力防守京城,更勿論統禦整個國家。沒有至少十年清明的修養,是不可能恢覆過來的。

山寨軍的情況相比其他三方人馬要強上些許,不過也就強上來麽一些罷了,他們的寨兵同樣損失慘重。帶出來的十萬軍馬能回去的不到十分之一二,而三十幾位頭領,活下來的不過兩掌之數。

太玄真人在聖武軍被滅後的第二日便帶著受封國師的詔書離開了。留在當下的京城對他沒有多少意義,而他的大本營現下更是不能丟失。

當沈九微和幾位只受了些輕傷的頭領進入戰後的京城時,引起了朝廷內部的騷動。皇族和官員們懼怕著這群山匪,但他們已無力阻止。

朝廷以各種理由借口拖住幾人,安排好沈九微他們在京城的食宿,讓低品級官員領著他們在京城閑逛了兩三日。

京城雖未被攻破,但裏面的物資幾近耗盡,那官員帶著他們去的地方不過是朝廷強令恢覆的教坊司等幾處玩樂的地方,都只對他們一行人開放。

第一次領著這群山匪去教坊司的時候,陪同的官員心情覆雜,在其中那位唯一的女山匪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他時,他的額間更是忍不住迸出了一顆顆汗珠。

雖然從未踏足過這類地方,但沈九微也知曉這是男人玩樂之處,她和他們自幼生活在山寨,以前要娶上一個媳婦都不容易,山寨打光棍的男人一堆一堆的。後來他們占領了慶臨府,娶上媳婦的人多了,但包括各當家、大小頭領在內,他們私下裏如何沈九微不知,但明面上到目前為止也沒有那個是三妻四妾的。

別說這些漢子聽到教坊司有些什麽的時候心癢難耐,便是沈九微對這個地方也充滿了好奇。當看了舞娘們曼妙的舞姿,被美人兒團團圍住的時候,她滿足而惆悵地嘆了口氣。

勿論這些糙漢子們各個眼神亂飄心猿意馬,便是她一個女人,被這群溫香軟玉包圍下也受用無窮。難怪男人們鐘愛左右擁抱,她若有條件也想將這群美人兒都收了。

酒是色媒人,幾碗黃酒下肚,這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山匪眼睛的直了。沈九微親眼見到有位頭領的手已握住了身側嬌娘半露的一團柔軟,在那嬌娘嚶聲淺呼幾聲後急不可耐地撲了上去。

不輕不重地案幾敲擊聲在大廳內響起,總算讓這些快要被本能支配的糙漢子們稍微清醒了。那個撲到女娘身上的頭領被回過身的同伴踹了臀部,才不情不願地撐起身體,罵罵咧咧地爬了起來。

將一切都看在眼中的陪官捶胸頓足,他們朝廷安排的地方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山匪們根本抵抗不住,只要這些女娘們賣些力,恐怕他們十天半月都邁不動步子,他們怎麽就想不開要選個女當家呢。半路喊停,夭壽啊。

翌日陪官再來的時候,沈九微便向他告辭了。“還請大人帶下官向陛下問好,既然京城之困已解,我們也不便在京城多呆了。今日便向大人告辭,後會有期。”

陪官哪想到這些山匪突然來這麽一出,頓時心慌了。小心擡頭覷其他人的模樣後又將視線落在沈九微的身上,陪笑道。“將軍哪裏的話,陛下還要接見將軍呢,將軍如何要離開?可是下官招待得不周,小人一定改,還請將軍多多諒解小人。”

卑稱都用上了,陪官只怕山匪一行真說走就走,他肯定是遮攔不住的。給身後的小吏使了個眼色,陪官費勁心思地拖延著他們離開的時間。直到內監匆匆趕來,宣幾人入宮面聖,已面色灰白的陪官才算恢覆了一絲血色。

這是沈九微第一次進皇宮,除了金碧輝弘的宮殿讓她略感震撼外,她對禦座上的天子早已沒有了絲毫敬畏之心。若非靠他們,上階的天子恐怕早就被聖武軍所滅。更何況如今朝廷已沒有了可以作戰的士兵,而她身後的兩個州府還有十多萬的寨兵為後盾,她又有何懼怕的呢。

極盡讚美之詞沈九微都帶山寨眾位頭領收下了,隨後皇帝玉口親封了幾位當家和一眾頭領官職,唯獨漏掉了沈九微。就在沈九微打算看這回朝廷葫蘆裏又賣什麽藥的時候,一道驚天大雷劈傻了朝廷上的一眾人。

不只是沈九微這群人聽到後目瞪口呆,便是禦階下的一眾官員都茫然無措。天子說了什麽,要納這個女山匪為妃,這可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觀察到周圍那些官員震驚不讚同的神色,泛起怒氣的心平靜下來,沈九微大概推測出這是這位皇帝陛下的個人的想法,且這個想法還是未與這些官員通過氣的。

擡首肆無忌憚地與皇帝對視,沈九微從他眼神中讀出了野心。沈九微有自知之明,她不會以為自家有傾城的美貌讓皇帝一見傾心,她也不需要他的青睞。想將她扣在此處,繼而控制住山寨,輕而易舉的奪回兩個州府,重新掌控天下才是這位陛下的目的。真是美上天了,將她沈九微置於何處。

反應過來的幾位頭領們不樂意了,你是皇帝又如何,還不是靠著他們山寨才能保住這個皇位,居然開口就敢讓他們大當家為妾,真是不將他們山寨放在眼中。是可忍孰不可忍,有那脾氣暴躁的頭領便嚷嚷著不要這狗屁封賞,他們直接回山寨。

皇帝的面色霎時沈了下來,立即有官員出來圓場。“沈將軍英姿非凡,乃世間罕見奇女子,便是陛下也為將軍折腰,傾慕於將軍。下官聽聞將軍孀居已久,若是有意......”

“我們山寨多少好男兒供九娘挑選,哪個不行,有意也不會看上你們。”

話被打斷,那官員面色既尷尬又惱怒。有那古板的官員便要出列一番唇舌,幸而被身邊的同僚拉住了。這群山匪可不講武德,若是直接動起手來,那缽碗大的拳頭砸上來性命還要不要了。

可惜沈九微等人的佩刀武器都在進入皇城的時候被暫時卸下了,不然還真可能發生那等怒而拔刀當場行刺的事。

冕旒後的皇帝看不清面容,只有低沈而質疑的聲音再次響起。“沈將軍不願入宮?”

制止住沖動的同伴,沈九微眼角瞄到了殿尾寒光,看來這位陛下為了將她留下是有備而來。她朝禦座上的人拱手道。“陛下厚愛臣原不該辭,但我們以忠義仁信立身,只能有負聖上一片愛惜之心了。”

在皇帝要發難之前,沈九微接著道。“那位大人所說不假,下官先夫已亡多年,然下臣並非獨身。下臣早已與心悅 之人定下盟誓,待到解京城之困後,便回去完婚。”

他們只有五六個人,身無寸鐵,決不能莽撞硬頂,沈九微只得忍氣敷衍過當下,待到離開京城再看她如何。

哪怕再如何控制面部表情,殿上的頭領們都舌撟不下,劉通更是毫無形象地掏了掏耳朵,確定剛剛不是產生幻覺了。沈九微說了啥,她有男人了?為什麽他們這群日日跟著的的兄弟從未察覺。會是誰呢?劉通不甚靈光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一個個篩選沈九微身側的人。

“既然沈將軍已有婚約,朕也不能強人所難。不知是哪位英雄,是否在京城?朕為你們主婚。”是個人便能看出沈九微不過是權宜之計,皇帝並不打算就這麽輕易放過此事。

這回便是沈九微腦中也是滾滾雷鳴了,她不過是隨口一說,他們剛救了駕解了京城之圍,京郊外屯了一、兩萬寨兵,身後更是兩個州府的後盾,本是讓皇帝放棄逼迫給雙方一個臺階,誰知他又來這麽一出。

眼見皇帝必要一個答案,沈九微心中腹議,大腦飛速運轉,只得先挑個人選出來應付了再說。已婚的肯定要除去,年齡對不上的也肯定也不行。篩選來篩選去,沈九微心中默默道歉,說出了一個名字。

喧天的鑼鼓喜樂中,騎在紮著大紅花的駿馬上,一身大紅勁裝的沈九微腦子依舊暈乎乎的。才過了三日,她便要在京城新賜的侯府娶親了。

當日殿上拒絕了被皇帝納入後宮的提議,當殿論功被封為了丹信侯,賜京城侯府一座,並在三日內由皇帝主婚完婚。

騎馬娶親陰陽顛倒都是小事,她坑害了她的同伴才是要命的事。都沒給機會讓他們商議,等沈九微派人去京郊通氣的時候,那位被她坑害的同伴已被婚前男女不宜相見為由被朝廷的禮官接走了。

擔憂的穿幫沒發生,但被架上馬暈乎乎地真的成親是什麽意思?除了留下兩個頭領在京郊守營,其他頭領都趕來參加他們大當家的婚禮。

沈九微目不斜視,忽略身側兄弟們抽搐的表情,跟著司儀的賀詞一步一步地照做,禮畢新郎被送入洞房。

婚禮後續的禮儀不必細述,待到婚房內其他人都離開後,沈九微三兩下拔了頭上的喜飾,幾步上前站在床邊,朝著坐在喜床上被當成女人對待的呂思歸,深深鞠了一躬。

“軍師,對不住了。當時的情況,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將前因後果一一細說給他聽。

呂思歸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兩人細細商議接下來如何離開京城後,分床而眠。在沈九微的堅持下,由呂思歸睡在床上,她抱著被子打地鋪。

如此三日,當沈九微再次請陪官為她向陛下辭行的時候,意外地獲得了首肯。

行李都在京郊營地,帶走了皇帝的賞賜,沈九微一行人飛也似的離開了京城。半日不到便拔營離開了京郊,馬不停蹄的朝著慶臨府的方向前進。

前方還有很多事等著她,南州府全境已打下來了,便要好好經營。還有聖武軍三個州府的地盤,此時不取更待何時。另外跟隨她前來京城活著的戰死的兄弟們寨兵們,都要好好安撫。

揚鞭策馬,沈九微回頭最後看了一眼京城後,頭也不回地奔向了新的天地。前路漫漫,幸好她有一幫好兄弟一直跟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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