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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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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他們一家初來乍到,還不知城中的行情,故而呂思歸和店家說過話後便出了客棧,在城內逛了一會。大致了解了目前的物價後,便回轉到客棧。

一個時辰不到,店家便招來一個年長的匠人。呂思歸將要做的事和他交代,並說出心底的價碼。

如今飯都吃不上了,家裏有事多是請親族搭把手,這匠人早已空閑在家多時,只每日進出城門,靠著撿拾采摘城外的野菜過活。雖已得了店家的交代,到底怕失了這次機會,故而不敢十分要價,最終以一千五百錢談妥。便是扣除給店家的搭橋費,這些銀錢換成糙米,也夠家中嚼用些時日。

定好明日便隨呂思歸一同去水鄉村後,那些匠人便離開了。呂思歸又出了客棧,去外面買些吃食才回樓上。

填飽肚腹,呂思歸和姑母、妹妹說起明日行程。“姑母,明日我獨自領著匠人去水鄉村,您和溪月在客棧等我。趕路已十分辛苦,姑母你們該多休息才是,別累壞了身子。況且這次同行的都是男子,帶上溪月十分不便,又不放心將她獨自留在客棧,還需姑母多家看顧才好。”

果然,想以舟車勞頓勸說呂姑母留下她並不同意,待聽到呂思歸說既不方便帶著呂溪月同往又不放心她單獨留下後呂姑母才點頭答應留在客棧。“行,留下溪月我也不放心,我這老胳膊老腿也不給你去添亂了。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溪月的。思歸,你也早去早歸,被讓我和你妹妹擔心。待你父親安葬妥當,我們再一同去祭拜。”

“姑母放心,早則一日,遲則兩日,侄兒定然回來。溪月,哥出門後,凡是多問問姑母再做。”

“是,哥哥,你路上小心,安葬父親後早些回來,我們在這裏等你。”

翌日,呂思歸便和四個匠人一同去了水鄉村。日升下葬,呂思歸原是想一早出發的。但那匠人說了,趕路便要半日,便是趕到水鄉村也到了日中,到時下葬的事肯定是會要第二日了,故而是用過午食五人才出發的。

在天黑之前,他們趕到了水鄉村。幾人在祖宅住了一夜,第二日便風風火火地幹了起來,呂父的棺木在日中之前終於入土了。簡單的用過幹糧,五人又緊趕慢趕地在閉城前回到了城中。

匠人們拿著銀錢滿意地離開了,知曉會在外面過夜,他們自帶了些菜團充饑。哪知主家心慈,居然給他們準備了幹糧。雖說是又硬又幹的疙瘩餅,到底能飽腹,若不是怕沒力氣幹活,他們都舍不得自家一個人吃呢。

回到客棧,又安撫了擔憂了他一日的姑母和妹妹,歇過一夜,呂思歸又馬不停蹄的出門了。

離開山寨前收了許多贈儀,他們在銀錢上其實不缺,但他們是打算在老家安身,日日住客棧也不是個理。他和匠人們待了兩日,已將城中的情況打聽清楚了。

但凡沾上吃,價格自然是節節高升,但若是其他,現在的行情則比以往便宜許多。呂思歸想買房,匠人便告知他在哪裏可以尋到可到的牙人。

找到牙人,說了要求,走了幾家,呂思歸便爽快地付錢了。這牙人已好些日子沒開張,手上積壓了不上房屋,都是日子過不下去的百姓典賣的,如今見呂思歸爽利結清銀子,也盡心地將文書很快辦下。

在客棧住了五日,呂思歸便領著呂姑母和呂溪月去了新宅。宅子是兩進的,不過比一般的兩進要略窄些,故而要價不高。呂思歸看中這裏的位置,他們又只三口人,夠住了。

安頓下後,日子過得飛快,轉眼他們搬入新家辦過了一個月。他們手中有銀錢,雖呂思歸在城中找不到活幹,一時家中倒也沒有短缺。

這日呂思歸又在城中轉悠一圈後,回家時卻發現家裏來了外人。這是一位四十上下的女人,身著一件絳紫色衣裙,頭上簪著一支銀簪,面如滿月,嘴角眼彎都是笑意。

呂姑母見侄兒歸家,仿佛是松了一口氣般。“思歸,回來啦。這是王婆,為你妹說親來的。”

這王婆來了呂家半日,一頓巧舌如簧,將呂姑母都繞暈了。如今呂姑母見呂思歸回來,趕緊將這人推給侄兒。

“這是小娘子的兄長啊,果然一表人才。”王婆驚異與呂思歸的好相貌,想來有其兄必有其妹,還不知那女娘是如何美貌,怪到那聶少爺定然要她說動,還許下厚厚的謝金。“我是城南的王婆,專為人保媒拉纖,一生說和的男女沒有一千也有幾百,夫妻各個都舉案齊眉很是恩愛。”

“呂公子,我這趟上門專是為城東的聶少爺來給貴妹說和。這聶家是城中大戶,家裏有使不盡的金山銀山,家裏使奴喚婢,便是如今境況家裏的小姐太太們也是山珍海味的吃著。又有這聶少爺的姨母是縣太爺的夫人,聶少爺的姑母很是寵愛這外甥,如今城中好些產業都是他們聶家的呢。姑娘一進門便是掉進了金窩裏,這樣的良緣去哪裏尋。”

王婆說得眉飛色舞,呂思歸不懷疑若是她自家有這機會,定然是削尖腦袋也要進那聶家門的。只是他聽了一遭,總覺得這王婆口中的話有些古怪。

“我們一家是剛回家鄉,對城中的人家還不太熟悉,也無緣認識那位聶少爺。自家小妹也鮮少出門,敢問他是如何知曉我家小妹的?”

王婆面上露出笑意,她使了十分力氣誇耀聶家,見這呂家兄長果然意動,如此肯問她心中便已有七、八分把握。“這是天定的緣分啊。那日聶少爺在街上走,恰好遇到令妹,一時驚為天人,尋人打聽,尋到門路才請老身前來。”

“聶少爺如此身份,我們小門小戶如何攀得上,還請王婆替我家回絕,感激不盡。”知曉是街上偶遇,呂思歸稍稍安心,不過他是不可能將妹妹嫁與不知底細的人的。

“姻緣天定,聶少爺能與令妹相遇便是緣分。況且郎才女貌,本就相配,以令妹的才貌如何算是高攀。”王婆笑得真心,這話便是她自家差點都信了。

“便是那聶少爺真心求娶,恐怕聶家高堂也不會同意這樁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

王婆面上一僵,不過很快掩飾過去。“哪裏的話,我能來便是聶家老爺夫人也是認的。”

王婆的那一抹不自然被仔細觀察她的呂思歸看到了,他稍微想了想,瞇起眼看向她。“自古結親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從未聽說過有男方自家請來媒人的。討去我妹妹是要為妻還是為妾?”

面皮抽了抽,王婆尷尬地笑了笑。“哎喲,瞧公子說的,聶少爺如此人品家世,自是真心才會讓媒人上門,公子何必多想。聶少爺十分喜愛令妹,說是只要令妹進門,何事都依你家。這還有何不好。”

“呵呵,那便多謝那聶家公子了,只是我們雖是小門小戶,也斷沒有送女兒去做妾的道理。王婆,無需多費口舌,請回吧。”呂思歸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向王婆。

多年貴公子的生活,此時的呂思歸不怒自威的氣勢還真鎮住了王婆,她起身訕訕道。“呂公子何必如此,那聶少爺也想明媒正娶令妹,奈何家中早早為他娶親。不過他院中都由自家做主,便是少夫人也管他不得,令妹進門有聶少爺護著,定然不會受委屈。何妨不再多考慮考慮?”

呂思歸斬釘截鐵地拒絕了王婆的說和,將其送出了家門。王婆聽到身後關門聲,回覷了一眼,心想。有正道你不走,送走了我,再有這好事可就落不著了。隨即扭著腰,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口。

斷然拒絕了那聶少爺的求親,擔心會有人來鬧事,隨後幾日呂思歸都留在家中。不過自那日以後,家門清凈,呂溪月不出門,也沒人上門騷擾。

總歸呂思歸一個大男人不可能日日守在家中,既然事情就這麽過去了,他囑咐好家中小妹不要再出門好生和姑母呆在家中,有事等他歸家在說後,便也不再日日守在家中。

座山吃空不是他的心性,何況他也沒有金山銀山夠他揮霍。自來雲仙縣後他就在想以後的營生,開店迎客不說本錢門路和如今的情形,他自家也不是那塊料,兼之不喜從商之事,便也放棄了這條。至於其他行當,不提也罷,思來想去,唯有繼續讀書一條方是出路。如今父親當年的案子已經平反,他原就有功名在身,若是繼續讀書科考,將來為一小官也能護住姑母妹妹。

自此,想通後的呂思歸除了閉門讀書外,便是尋訪縣城中有名的先生,研學論道,以望來年大比之年能重登寶殿。

呂家三人生活似是回歸了平靜,遠在慶臨府境內的山寨卻是烈火烹油。

開春後,也不見朝廷再派兵馬前來。沈九微派探子去京城,傳回來的消息卻是皇帝染病,除了松平府和饒同府仍有軍隊鎮壓叛亂外,其他的軍隊都往京城趕,要去拱衛京都。如今朝堂上爭論不休的便是立儲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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