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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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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北風吹得緊,一隊人馬頂著寒風正朝著芷卉縣前進。遠遠看去,這一隊人馬拖得很長,人數大約在兩千左右。隊伍最前方身著甲胄騎著高馬的人不提,身後步行之人各個扛槍架刀,急行而來,腿腳絲毫不慢。再看他們衣著打扮,能分辨出他們是一群朝廷的軍兵。

芷卉縣的城門依舊是緊閉的,城樓上有專人站崗。值守之人遠遠見到這群人前來,先是心中驚慌,以為是山匪派人偷襲而來,正要敲響警報通知城內。拿著鑼錘的手都舉起來了,正要朝著身側的銅鑼而去,卻陡然停在了半空,瞇著雙眼細細一看,那隊伍的裝扮和領頭之人都十分眼熟,這才在敲響警報前及時住了手。

只見他和幾丈外的同伴喊了一句,便匆匆下樓,不消一刻鐘,城頭上同樣來了一位身著甲胄的將領,朝城下張望。

“城下是誰?”城墻上的將領問道。他已經看清了來人的裝束,也認出了來人,不過他並未貿然開城門,而是謹慎地問。

“翟愈,我是張勤。”城下穿著鎧甲的將領在馬上仰頭道。

他這一擡首,翟愈看得越發真切,確實是張勤沒錯。

“張勤,將軍不是令你等圍困景旺縣嗎?為何你會帶人至此?”見到熟悉的面孔,翟愈此刻心中已放下了七、八分防備,只是仍舊沒有輕易下令開城門放張勤進城,而是接著問道。

“山匪派人兩面夾擊偷襲營地,我們損失慘重。這些,”張勤擡手指了指身後,道。“是我收攏的殘部。周謹他們領著其他人去了天溪縣。我們走了一日,又冷又乏,快開城門讓我們進城去。”

城墻上的翟愈又朝張勤身後的人馬看了看,側身和一旁的兵丁低聲說了一句,片刻過後,芷卉縣緊閉的城門緩緩打開。

在張勤的帶領下,他身後的兵丁魚貫而入,待到隊伍末尾的最後一人也進到城內,城門再次被關閉。翟愈早已來到城墻下,詳細詢問張勤關於景旺縣的事。

張勤大致描述了山寨襲營的前後,隱去他被俘以後的事,只說自家見事不妙,和周謹各自領著手下的人分別往兩縣的方向逃。

“翟兄,將軍留下一千人守縣,如何只見兩三百人的身影?”張勤掃視一圈,發現城門口人數不足留守的十分之四,故而發問。

翟愈以為張勤是擔憂山匪追擊過來怕他們這些人守不住,便解釋道。“我下令將一千人分作日夜兩班,領五百兵丁排在日班值守,另五百兵丁排在夜班值守,現下除了守在城門口的這些兵丁,還有一部分在縣內巡視。你也知曉,那群山匪在此地經營了一段時日,難免會留下隱患,縣內需多加留心。”

“原來如此。只是我也帶來了近兩千人,縣衙內恐怕收容不了如此數量。這該如何是好?”張勤露出愁苦之色。

兩人同級,只是翟愈是將軍留下來守縣的,他的任務是攻下景旺縣,現在不止沒有攻下,反而是他帶著人馬逃了過來,自然不好在縣內指手畫腳。

這到也真是個難事,如今縣衙早已被他的人占住,塞得滿滿當當,自家人都被安排出去了一部分,張勤帶來的人太多很不好安排。

翟愈略思索後,道。“縣衙就那麽大,早已被占滿了,剩下的人我租下了縣城最大的一家客棧,兵丁們擠一擠也湊合了。只是,”他看了張勤身後的這一眾兵丁,很是頭疼。“客棧還有些空餘,但即便將房間都住滿了,恐怕也安置不下張兄帶了的這些人。張兄先隨我回縣衙,我們再一起想想辦法吧。”

“行。”張勤沒有再多說,領著人馬跟在翟愈身後,朝縣衙而去。翟愈並未註意道,隊尾的留下了五百人,走到半途,又有五百人脫離了隊伍,悄悄向另一個方向拐去。

浩浩蕩蕩一千多人在縣內行走,還是引起了縣中百姓的註意。但見他們都是士兵打扮,又是被駐守縣中的將領親自領進來的,便丟開手,沒有再過多的關註,只那些膽小的又縮在家中閉門不出。

進入縣衙內,張勤讓其他兵丁都留在外面,他被翟愈領著進入了堂內。翟愈讓人上了茶水,和張勤兩人分賓主坐下。

“營地已失,張兄接下來有何打算?”翟愈呷了口茶,問道。

“愚弟等人防範不嚴,丟失了營地實在慚愧。如今將軍回京,弟想在將軍回程前與天溪縣周謹等人聯手再將營地奪回,若能一舉攻下景旺縣是最好了。恕弟冒昧,翟兄可否借兵給弟,增添弟此去的勝算?”

翟愈沒有接話,他收到的命令是留下來鎮守芷卉縣,況且他這裏的人馬只有千餘人,甚至不及張勤帶過來的人多,若是借兵給他,無意外還好,有個萬一,縣城再失手,他也擔不起幹系。

心裏正盤算這如何將拒絕的話說出口,門口突然闖進來了一個人,翟愈看過去發現那人很陌生,不由得問。“你是何人,我和張兄正在說話,為何不經通傳便闖進來?”

進來的人士兵打扮,面色棗紅,雙目奕奕有神,完全不像是普通士兵的神態。只聽他開口道。“張將軍,可以了。”

可以了,可以什麽了?翟愈聽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不解地偏頭,一道寒光從眼前閃過,很快他便無知無覺了。

哪怕不是第一次殺人,甚至不是第一次殺死同伴,在張勤對著翟愈拔刀的時候心仍舊狂跳不止。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這麽做,但是之前為了活命他已當著其他被俘虜的人的面殺了周謹,他沒有退路了。

被俘後的第二日山寨的人便上門來勸降,說只要他們脫離朝廷入夥山寨,就能重獲自由,成為山寨的頭領。若是不從,他們殺了山寨的許多人,也留不得性命。

其他人如何張勤不得而知,他只作勢抗拒了一會便答應了下來。他心裏早就盤算的好了,先答應下來,等到有機會逃離這裏回到京城,再向朝廷稟明山寨的情形,到時候帶兵再來戰,將功贖罪。

派來作說客的矮小山匪聽他答應了立即面露喜色,伸出粗短的指節握住了他的手,說要將他帶去縣衙大堂,與山寨的其他頭目見面。

他忍耐著那雙骯臟的手握住自家的手,強迫自家沒有立即將手抽離,面上露出勉強的笑容。但那矮小山匪並未察覺,只一個勁地朝著他傻笑。

再次走在陽光之下,張勤瞇起眼看向院子的四周,隨後目光落在了領著他的矮小山匪身上。四周沒有其他人,這個山匪又背對著他,只要他能快速制服他,說不定此刻便能逃走。

不過張勤沒有沖動,他只有一個人,便是能抓住這山匪作人質,出了這院子,也未必出得了這城。安奈下心中的想法,他跟著出了那個小院,門口有八個手持武器的山匪守門,再走幾步又見左右兩側的檐下隔每一段距離站著一個站崗的山匪。

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幸好他剛剛沒有沖動,有這麽多山匪守著出入口,他手邊又沒有武器,恐怕他還沒出得了縣衙便被抓住了。

所謂的縣衙大堂是縣令辦公的地方,足夠寬敞的堂上包括公案桌等擺設都被全部被移走,只左右兩排及正前方擺了一圈椅子。

張勤進入大堂的時候,這些椅子上除了正前方的兩把以及左側第一、第三,右側第四、第七把外,其他位置都坐了人。

領著他進入大堂的山匪將他留在堂中後,很自然的走向左側第三把椅子,穩穩地坐了下來。

張勤見他坐的位次,才驚覺這其貌不揚的小矮子在山寨的地位居然不低。不過更讓他吃驚的是,這群兇神惡煞的漢子中居然混坐了一位女娘,她端在在右側第一把交椅上,面目肅然,見他進來她只瞟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這位便是要新入夥的將軍嘛,果然英武非凡,我們山寨自此又得一大助力。”坐在正前方的男人開口道。他面貌年輕,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眼角有笑紋,可見長掛著笑面。

這人語氣欣喜,見他看過去面上的笑意更濃,眼神中也露出滿意的神色,看起來是很歡喜他的加入,但張勤總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覺。

“三當家,這位張勤張將軍正是第一個願意入夥我們山寨的將軍。”那位矮小的山匪在對上座的男人道。

哪怕從座次張勤已判斷初這個男人在山寨的地位不低,但左右兩側的那些漢子他也留心觀察過,看起來各個都比這位三當家強悍,哪怕是帶他進來的那個矮個子,隱藏在衣衫下的肌肉也是強壯有力的。

居然讓一個看起來最弱的男人當頭領,他覺得這個男人定有過人之處可以服眾,否則主弱臣強,山匪堆裏遲早要亂。

人在屋檐下,何況張勤打的是先麻痹敵人,再圖謀逃離山寨回京求援的主意。心下不再胡思亂想,朝著上座的陳深拱手道。“在下張勤,松平府延清縣人士,在朝廷任職振威副尉,將軍一稱不敢當。如今朝廷奸臣當道,政吏不清,為這樣的朝廷效死實在不值,在下願意入夥山寨,為山寨效力。”

上座陳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語氣越發溫和地對張勤道。“有張兄弟這樣悍勇之人入夥我們,山寨如虎添翼。傳我的話,擺酒設宴,慶祝有新的頭領入夥。”

很快,張勤便被山寨眾人簇擁著來到了飲宴廳,三張大圓桌上擺上了滿滿的佳肴珍饌。他被這些人拱著推到了第一桌。

席間這群山匪輪番朝他敬酒,他喝了幾盅後想推脫不飲,未敬到酒的山匪各個不依,只說能和前面那人喝就能喝自家敬的酒,否則就是瞧不起他。

張勤無奈,只得一一喝下眾人的敬酒。待到眼前發花,再喝便要倒下的時候,這一輪敬酒才算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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