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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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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看著遠去的呂思歸,站在一旁的李滿湊到馮梁身邊問道。“馮哥,就這麽讓他走了?”他總覺的那小子隱瞞了什麽。

“他沒說實話,我們跟上去。”馮梁看著逐漸消失在眼前的背影,道。

“好咧。”原本變得沒精打采的一眾兄弟們瞬間來勁了,嗷嗷叫喚了一會後與馮梁一起遠遠墜在呂思歸的身後。

以最快的速度奔回到父親身邊,呂思歸發現父親的面色似比他離開時要好轉了些許,已經恢覆意識了,只身體虛弱,已被同行的人半拖半抱地移到了一顆樹下。

呂思歸將水囊遞到父親因缺水皸裂的嘴唇邊,突然伸出來的手將水囊搶走了。

“哇,沒想到還真被你這小子找到水啦。”之前給呂思歸水囊的差役直接喝了起來,轉瞬大半袋都空了。他砸吧著嘴道。“不錯,清甜可口。”

“差爺,求你給我爹一口水吧。”呂思歸見那差役自家喝完便要收起水囊,焦急地道。

“想要水啊,跪下來給我磕頭,磕得我滿意了,倒是可以考慮上賞一口給你救你爹。”那差役個頭分明比呂思歸低上半個頭,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緩緩地,屈辱地跪下,呂思歸身後的人看著心有不忍,卻沒人出聲。他們的身死都捏在這群下等差役的手上,除了生受了這些再無別的辦法。

呂溪月看著清風朗月般的哥哥向著一群差役下跪,淚水簌簌地流。她父親蠕動著嘴想說些什麽,被她姑姑擋住了。兒子、侄兒受辱,他們哪個心裏又好受呢。

“兄弟們,沖啊。”在呂思歸咚咚地給差役磕頭的時候,山上突然沖下來十幾個大漢。

“有山賊,快拿刀。”差役中反應快的急呼道。

其他差役被這一聲呼驚醒,快速抽出刀迎敵。呂思歸見情況不妙,瞄準那袋被差役慌張間丟在地面的水囊,飛速向父親他們的方向奔去。

不過三兩下的功夫,剛才還作威作福的差役均毫無聲息地躺在了血泊裏。

從這些差役身上摸出七十多兩銀子,一眾山賊的目光落在了呂思歸這群帶枷的人身上。

馮梁和田北互看一眼,田北示意身旁的小嘍啰將摸到的鑰匙拋給這些老弱病殘,並說道。“雖然少了些,也算是個牙祭。算你這小子有功,速速離了這裏,你們自由了。”

只呂思歸因剛趕去打水還未上枷,他迅速蹲身拾起鑰匙給身後的一群人松枷。

手脖上的鐐銬已除,這些人卻茫然地四顧,不知所措。他們都是朝廷下詔流放千裏的罪官及其家眷,便是這些押送他們的差役都死了,他們也是無處可去的。

“壯士留步。”眼見父親又陷入昏迷,呂思歸咬牙追上去,喊住馮梁那些人。

本不欲待理會,在呂思歸再三請求下馮梁先停下腳步回轉過去,其他人見此也跟著停下來,立在他的身側。

“何事?”馮梁冷淡地道。

見呂思歸叫住他們,卻又一副難以開口的模樣,有跟隨在馮梁身旁的嘍啰不耐道。“哥哥問你話呢,為何不答。”

“我們乃流放之官眷,現無處可取,老父病體難移,懇請各位壯士收留。”呂思歸深深作揖,所有的表情都被掩埋在地面。

田北覺得這小子有意思,分明知曉他們是何人,還敢求過來,可見是個膽大的。掃了一眼那邊縮成一團的十幾人,除了兩個女人,其中一個還年紀偏大,稍有可取之處,其他人一副連刀都握不住拿不起的模樣,簡直是群廢物。他噙著笑意道。“我們可不是安善堂的,專救老弱病殘,留下你們作甚,作下酒菜嗎?”

“哈哈哈。”田北話音一落,周遭的兄弟們便大笑起來,眼神肆無忌憚的掃視那群男女。

“田哥,還是可以留下一兩個的,那個小女兒不錯,可以領山上去當壓寨夫人。嘿嘿嘿。”另一個嘍啰露出猥瑣的表情。

見妹妹被這群男人肆無忌憚地打量,呂思歸開始後悔自己莽撞,他當然知曉這群人不是平人,但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他們亦是身無長物,連合法的身份都無,不冒險一下又有什麽活路呢。

他擡頭盯著眼前的人,想著若是他們趕動溪月,定然拼上性命也不會讓他們得逞。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這群大漢中為首的那幾個聽了話倒是都沒有跟著調笑,就不知是沒這個意思還是另有所圖。正當呂思歸想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一道清脆爽朗的女音帶著笑意傳來。“壓寨夫人嗎?陳深你也是該成家了,看兄弟們都為你操碎了心,媳婦都幫你選好了。”

“九娘說笑了,配給我又算哪門子壓寨夫人,定然是為大當家求的。”另一道略低沈的男音傳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風流意味,倒像是哪家的公子哥。

“哦,原來是這樣。那,你們說這壓寨夫人是為大當家求的還是三當家求的呀。”女音懶散,毫不在意地問。

眾人回頭,便見沈九微與陳深領頭,帶著一二十兄弟走到了他們面前。

“九娘,三當家。”眾人齊喚。

“嗯,你們安然無恙便好,山寨的兄弟發現有一隊糧車經過,卻沒見你們派人來報,擔心你們這邊有異,特派兄弟們過來救援。”沈九微口裏這麽說著,眼神掃了一圈,確認人都齊全,也沒有拼殺過的痕跡,才將目光掠向前方。

“到是個美人胚子,所以,”她話鋒一轉,妙目在眾人面上一掃,問道。“小美人是給大當家預備的還是為三當家所求呢?”

提及壓寨夫人的那個嘍啰頭皮發麻,恨不能甩自己兩巴掌,怎麽就嘴賤還被這位女大王給聽到了呢。唉,吾命休矣。瞄了一眼陳深,見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更是懦懦無言。

“不過是玩笑罷了,哪裏當得真。”田北上前幾步來到沈九微面前,大力拍了那嘍啰肩膀,隨即又問。“果真有運糧車過去?”

“那是自然,三四十車呢。”沈九微沒有在揪著壓寨夫人的話頭不放,而是擡了擡下巴看向陌生的青年及他身後的數十人問。“這些是什麽人?”

其實看到落在地面的刑枷沈九微也猜到了幾分,果然,馮梁道。“剛殺了一隊押送罪官的公人,他們是犯官家眷。”

“既是官家人,還留著作甚。”一旁的陳深出言道。他對官府的人可沒有絲毫好感,老頭雖是柳東行弄死的,但他同樣痛恨官府。

三當家發話了,哪怕覺得不必如此的馮梁和田北等人也沒有為這群人駁了陳深面子的意思,立在原地沒有出聲。陳深身後立時走出三個大漢,握著刀便朝著那群人走了過去。

“後山正缺幾個苦力,留下他們倒不用再去尋人。”沈九微突然轉過臉看著陳深道。

原來在搬入霞峰山的第二年進山的人發現後山有一大塊平地,沈九微便打起了主意。當年若是他們山寨能自產糧食,只要守好入山口,任他千軍萬馬也奈何不得。因此上了心,可惜山寨內也沒個插苗的熟手,空有寶山而不得其入。

倒是十幾日前抓了一些種田的把手,沈九微的心又活泛了。可惜農人人手有限,又各個餓得如會行走的骷髏一般,若要將那片空地清出來一時半會是做不到的。

能使喚的兄弟倒是有,若讓他們下山剪徑那是各個摩拳擦掌,去後山砍樹拔草那則是體虛多病偷奸耍滑,說出來都是辛酸淚。沈九微就想不明白了,這於山寨是千好萬好的事,怎麽除了她就沒人上心呢。她不是不知道有人嫌她折騰,只是要她放棄這個是如何都不甘心的。

出列的那三個大漢是陳深的人,沈九微知曉自家使喚不動,故而只盯著陳深看。

“聽九娘的,留著當苦力也不錯。也讓這些細皮嫩肉的貴人們常常辛苦勞作的滋味。”陳深舒樂一口氣,頗為無奈地道。

三位大漢聽此才停下來腳步。

既然馮梁他們這邊沒出問題,想來此時糧車也到手了,沈九微和陳深都覺得暑熱季節沒必要在外久呆,便決定立即啟程回山寨。

被晾在一旁的呂思歸見此終於是暫時松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這個女人是什麽來路,想來一個女人能在男人紮堆裏敢說話能說話,可見是有些特別的。

只要她對他們沒有惡意,若是出賣體力他現在是肯的了,且不管怎麽樣,他們一家需要一個暫時的安身之處,那山寨一切等父親病愈再說。回身將父親背起,呂思歸等人在嘍啰的監視下跟著大部隊往山寨方向走。

果然如沈九微所料,等他們趕到山腳的時候,糧車正排列著長龍往山上運,大道上只留下些許兄弟在清理屍體掩蓋血跡。

帶著人貨回到了山寨,他們只有一個去處,被關押在人貨倉。吩咐弄點水、藥給那個病老頭,沈九微便沒再關註,和陳深一起去了同義堂。

這裏不得不提一段,從昭炎一十三年到昭炎一十七年間,山寨內外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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