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 26.

整個過程看得無希膽戰心驚，害怕冰冷的機械會隨時劃錯地方。所幸一切完好，子彈順利取出，血也止住了。

螢一結束就帶著機器人回研究室，操作記錄需要完全清除，不能留下影像。她以解析研究的名義借來，還得補充一些簡單的實驗以作偽裝。

不確定棗什麽時候會醒，無希買了晚飯回宿舍，順便觀察一下路上的情況。確認附近沒有騷亂，安靜如常，她松了口氣。

高喬保姆在樓梯間轉來轉去，她正疑惑，聽見臨近房間的地方傳來細微動靜。

顧不得維持平衡，無希立即沖回房間。床上的人蜷縮著身子，難忍痛苦呻|吟。右手緊緊抓著胸口的衣服，似乎連呼吸都格外困難。

從身體深處傳來的痛楚、快要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她很清楚這不是槍傷引起的，在她記起過去的那段時間，也曾有過同樣的感受。

蒼白的臉上盡顯痛苦，無希替他擦去額上的冷汗，握住了他的手。她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緩解這種癥狀，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為他祈禱。

如果真的能實現願望，就讓她承擔一半的痛吧。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人的臉色有所緩和，呼吸也漸漸平穩，不再宛如溺水般掙紮。

*

棗在一片光亮中醒來。

清晨的陽光從窗外一路流淌至床頭，刺得雙眼發疼。身體疲憊萬分，仍有餘痛殘留。他從床上坐起來，想起身卻感到手臂上傳來一陣阻力。

趴在床邊的少女還在沈睡中，雙手都緊緊抓著他。

白皙纖細的手指包裹著他的手，看上去脆弱得輕易就能折斷。棗松開她的牽制，見她沒有醒來，突然升起惡作劇的心思。

每次都睡的那麽沈，也太沒防備了吧。幹脆在她臉上畫個烏龜算了。

他彎腰靠近，仔細一看，她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促，一副在用力抓住什麽的表情。

細微的摩擦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少女放在被褥上的手動了動，沿著熱源摸索，再次捉住了他的手。

心中湧上一絲悸動，有什麽來回撞擊著胸腔，令他呼吸一窒。仿佛確認了他的存在，少女臉上的神色有所放松。

日光悄然蔓延，她全身浸潤光輝中，留下溫暖輪廓。棗驀然想起雨後的神社，搖曳燈火下兩人攜手遠去的身影。

他輕輕旋動手指，穿過指縫，扣住了她的手掌。

棗心情頗好地捏捏她的臉，忽然沈眠中的人有了動靜，他立刻松手看向別處。

半晌後，室內再度恢覆沈寂。睡著的少女只是挪了挪位置，並未醒來。看著她的睡臉，棗松了口氣，卻又有些不甘。心虛什麽。

他不知道該看向哪裏，只能四處掃視房間。學園的房間嚴格按照星級配置，統一到無聊。

一抹白色闖入視線。

桌上放著筆記本和食物的包裝袋，在靠窗的方向，擺著一盆花。枝條末端的花瓣垂向泥土，卷曲部分被棕色侵蝕，已臨近雕零。青白的顏色讓他感到熟悉。

棗記起那片白色花海。

以前居住的鎮子上，鄰居老奶奶種了一院子這樣的花，見他時不時過來看，便送了些種子給他。後來他也試著種在家裏，可惜沒等到發芽就發生了火災。

不過是順手分享的微不足道的東西，沒想到她還留著。

他跳下床走到桌前，戳了戳小小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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