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 20.

住院期間落下許多課程，出院後無希幾乎將時間全部花在學習上，準備月底的期末考試。

日向棗依然沒有露面，不過聽說已經轉到附屬醫院，卷發帶了不少人去看他。本以為還要修養一段時間，她卻在考試那天見到了他。

臉色蒼白，全程一副蹙眉忍耐的樣子。

明明缺席的時間不少，偶爾也會故意逃課，然而不會錯過每一場考試。襲擊事件之前，她或許會稱之為心血來潮，現在她有些理解了。

若是舍棄作為學生的生活，就會徹底淪為道具一樣的存在。這是他微小的反抗。

考試結束正式進入暑假，不用上課之後無希空閑下來。學園主張學生自主鍛煉能力，課業並不繁重，因此像她這樣對愛麗絲無所期待的人便顯得無所事事。

出院後她去過事發地點。

那裏沒有動物的殘骸，也沒有人類的軀體，什麽都沒有留下。倒塌的假山被覆原，完好無損；燒毀的林木重新生長，蔥蘢聳立，不曾殘留半點硝煙和血的味道。

陪她度過一段時日的鮮活身影消失不見，只餘房間角落裏堆放的寵物用具。

去牧場歸還用品的時候，無希碰見了螢。對方一手拿著道具，一手記錄著實驗數據，精準捕捉著機器的每一次變化。

怪不得這幾天到飯點也不見人，她走上前替好友挽上快要掉下來的袖子。紙上記著密密麻麻的公式與文字，她暗嘆和自己這種閑人不一樣，螢有著明確的目標。

新一輪運作結束後，機器眼裏的光暗了下來。螢利落地寫下結束語，與她一道離開。見她從管理室出來後神情懨懨，不由提了句。

“我和這裏的飼養員很熟，需要的話可以在幫你要一只。”

無希搖搖頭，望著周圍自由嬉鬧的動物們，心裏只覺愧疚。都是她的原因才受到牽連，如果沒有帶走它，一定可以健康地長大。

“我不會再養了。”

螢也不勉強她，默聲留給無希整理心情的時間。走到一半，她突然止住了腳步，目不轉睛地盯著身旁人。“你剛剛說什麽？”

無希被這陣仗弄得緊張，猶豫半晌才重覆了一遍。“我說暫時不養了……”

“你能說話了？”

螢仔細聽著聲音的來源，確認她沒有用什麽道具。以前去醫院檢查的時候，醫生說身體沒有問題，造成的原因只有愛麗絲或者心理障礙。

這麽看是後者了。困擾許久的問題突然解決，她也好奇發生了什麽。

落在身上的目光由驚訝轉為探究，無希頂著灼熱的視線回答：“出院的時候就好了，因為太久沒出聲，這段時間一直在練習。”

她到現在都沒能改掉時不時摸口袋的習慣，總是下意識地找紙筆。

“恭喜。這周去慶祝一下吧。”

無希點頭讚同。前段時間忙著補課沒有出門，是該趁這個機會放松一下。腦海中閃過幾家還沒去過的店，她正欲商量，瞥見螢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她順著好友的目光望去，前方是鬧哄哄的一群人。

樹蔭下鋪著巨大的布墊，擺滿了各色餐食飲料。孩子們三五成群玩鬧，中間圍繞著不少動物，依稀可見有人在餵食。

A班的學生正值好動的年紀，暑假期間老師們會時不時組織活動帶他們游玩。這裏視野開闊，動物們性情溫馴，正適合野餐。

螢抱臂而站，徑直盯著遠處藏在樹側的人冷笑一聲。“你可以養他。”

無希一時沒反應過來，楞在原地。將意義不明的話來回咀嚼，她想起剛出來時提到的話題。

漂亮的紫眸中暗藏怒氣，她望著樹幹後只露出半身衣服的人影，隱約有了猜想。

這也太隱晦了吧，無希不確定地問：“這是在罵他？”

螢沒有回答，臉上的表情卻十分生硬，像是在竭力忍耐。

日向棗身體剛有所恢覆就攔路堵她，明明都答應限量版的照片不會再發行，卻還是燒光了她的相機底片。那卷底片裏面還有一些還沒開賣的，算下來損失不少。

平覆心情許久，她才擠出一句話：“不覺得那家夥很令人火大嗎？”

“同感。”

這一點無希同意。他總是能輕易惹人生氣，明明可以閉嘴卻非要說出來。

好心去看他是不是還活著，還要被抱怨弄臟了繃帶，借機嘲諷一番。氣得她走之前掐了一把他的傷口，見他疼得齜牙咧嘴才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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