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 15.

沒頭沒尾的對話被好友強行中止，無希在螢關門後似乎聽見了紙張撕扯的聲音。

第二天下午沒課，她拿著螢畫的地圖，在校內七拐八繞。學園面積廣闊，有些地方甚至伴隨危險，她有很多地方都沒有去過。

穿過南部的森林，踏上悠長小道，四周的環境愈發陌生。小路的盡頭是一片廣闊草原，周邊矮屋排列整齊，依稀可以望見後面院子裏褐色柵欄的一角。

青草連綿起伏，形成一層青色波浪向遠方伸展。偶有動物的鳴叫響起，微風送來清新舒適的草木氣味，逐漸撫平躁動的心靈。

無希沿著地圖上標註的指示，打開了左邊第二間屋子的門。還沒看清屋內人影，就有什麽東西撲到了她身上。

臉上傳來毛茸茸的感覺，弄得她有些癢。

是一只白色的可愛小狗。

她抱起來蹭了蹭，順便摸了摸它圓圓的腦袋。

“喜歡的話可以帶回去。”

螢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她摘掉手套把道具收起來，從箱子裏翻出一條牽引繩。

“是在牧場出生的。因為受到愛麗絲的影響，眼睛的顏色稍微有些特殊。”

無希這才仔細觀察它的眼睛，不似普通的動物那般眸色偏深，是漂亮的紅棕色。腦海中驀然閃過一雙紅色眼眸，她極為不自在地將小狗放到了地上。

螢順勢給它套上牽引繩，帶無希去逛牧場。最近她在研究嗅覺增幅器，需要觀察不同的動物做參考。

這裏風景優美，圈養的動物也多性情溫馴，是放松的好地方。

手表發出頻閃的綠光，無希剛想問，螢立刻關掉了按鈕，表示到達時間要去采集資料。她只能獨自參觀，好在有小狗陪她。

這裏幾乎沒什麽人，除了飼養員以外都是機器人幫手。等走回到草地的時候，小狗突然拉著她向前跑去，坡道下方映出一道人影。

和她穿著同樣校服的男生蹲下身和小狗交談，他懷中抱著的兔子正好奇地四處觀望。

無希對他有印象，是和日向棗交好的人之一，經常能在班級裏看見他們一起行動。

“身體怎麽樣了？”乃木流架關切地問道。

他似乎並不介意她的沈默，依舊自顧自說著。“那天你們離爆炸中心很近吧，棗一直很擔心你。”

無希寫到一半，聞言立刻加上了新的問題。

[傷都已經好了。他回來過嗎？]

流架的視線在第一行字上停留片刻，最終還是咽下了滑到嘴邊的話。他也不隱瞞，直接給予回答。

“棗昨天回來過，不過夜裏又走了。聽說有人要襲擊學園，這次的情況比較棘手。”

一聽情況不妙，無希急忙拿出隨身帶著的半顆結晶遞過去。她沒有機會碰到他，但乃木可以在下次見面的時候馬上給他。

“棗不會要回送出去的東西。”

眼前的人並沒有接，反而語調平靜地讓她收回去。

[可是他更需要這個。外面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流架有些驚訝，沒料到無希如此堅持。

“等棗回來以後，你親自還給他吧。”

他將兔子放下，自己也順勢坐在了草地上，神色比剛才放松許多。

空中飛翔的鳥兒爭先降落在他周圍，小狗也在躺在一旁翻滾。金發少年難以置信地說著，聲音帶著幾分感嘆。“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參加愛麗絲祭，棗居然會去跳舞……”

無希跟著坐下來，尷尬地盯著地面。原來被看見了啊……不過那個算是跳舞嗎，他們只是在互相踩踏吧。

“從進入學園起，他一直被迫為學園工作，幾乎都沒有笑過。”

螢也提到過這點，似乎不止他一例。連上學的時間都擠占，再加上『被迫』這一點，實在太令人在意了。

[是怎樣的工作？]

她沒忍住問了一句，又怕不合適，隨即補上。[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話——]

“是為學園謀利的任務，清掃障礙、解決礙事的人。”

流架見她臉上的擔憂不假，才出口解釋。來這裏之前他有考慮過，如果是會傷害到棗的人，他也不會因為那點威脅違背自己的原則。

“以前，棗住的地方發生過大規模的火災。”

呼吸一窒，她緊緊抓著衣擺，不敢去想接下來的內容。

“學園為了逼迫棗入學，故意將增幅愛麗絲石放在葵房間的窗臺下，一無所知的葵不小心接觸到結晶導致能力失控。不僅引發了火災，連雙眼也失明。隨後他們以解決火災和救治為要挾，帶走了葵。”

“棗是為了保護妹妹才在這裏的！”

身旁人的聲音驟然提高幾分，像是在打抱不平。可是怒意過後，他的臉上更多的是悲傷。

“棗一直在自責……可他那樣拼命地保護別人，誰來保護他呢……”

小時候，棗因為愛麗絲的原因，周圍的人都害怕他。即使不被接受，他仍願意順手救下遭到綁架的自己。總是什麽都不說，一個人背負起所有。

流架本以為跟著來到學園能夠替棗分擔一些，不想只是為學園多提供一個把柄而已。棗甚至不願意告訴他任務的具體內容，獨自面對學園的黑暗。

除了陪著棗以外，他什麽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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