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十八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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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十八歲（一）
燥熱，刺眼的光炫的白榆睜不開眼。
嘈雜，盛夏的蟬鳴宣告了新的生活。
隱約覺得有很多人從他身邊經過，卻沒有一個為他駐足停留。
等他清醒過來就是這樣一副情景。
“磨磨蹭蹭的幹什麽呢！”一個中年男人拿著大喇叭站在門口，“一日之計在於晨，看看你們都什麽樣子，一個個的都沒有時間觀念，都快上早自習了還在門口磨蹭……”
這什麽情況，他家附近也沒學校啊。
等等這老師怎麽這麽眼熟，有點像沒收了他n次手機的高中主任。
“白榆，你在這傻站著幹嘛呢？快遲到了，趕緊走啊。”一只胖乎乎的手抓起他的手腕，拽著他往校門口去了。
是劉曄……居然是劉曄！
身邊的景物呼嘯而過，一路狂奔到教室白榆才反應過來，這裏是一中！他以前上學的地方！
我不是死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兒？是......夢嗎？
劉曄喘著粗氣，問道：“小白，你……怎麽了？”
看著他脖頸上豆大的汗珠，白榆伸手抽了前桌的紙巾遞給他：“劉曄，現在是什麽時間？”
“早上七點十分啊。”劉曄拿起試卷扇了起來，“我說，你怎麽半點氣都不喘？”
“誰讓你吃那麽多。”
劉曄飯量挺大的，一人吃三人份。
“我媽說我還在長身體，要多吃，不然跟你一樣瘦不拉幾的。”
“小胖，你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你沒發現你是橫著長的嗎。”
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誅人心的話，這事白榆擅長。
“那您有什麽更好的建議？”
“我建議你先回答我的問題。“白榆換了個問法，”現在是幾年？”
劉曄：“2017年啊。”
”讀書讀傻了吧你。不過我記得學校有保險，腦子壞了應該也屬於工傷吧，說不定還能撈著賠償。”
”找抽呢。“
白榆作勢要動手，劉曄求饒道：”別，哥，我開玩笑呢。“
白榆還是給了他一巴掌，呼在左臉上。劉曄捂著臉，眼神無聲的控訴著眼前這個人的惡行。
”疼？“
“你覺得呢。“委屈巴巴的。
“疼就好。”
真穿越了？
“小白，你今天好奇怪。”劉曄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白榆還在楞神，劉曄從書包裏掏出兩個包子。
“你吃嗎？等會兒上英語早自習偷吃都沒機會。”
高三那年他們碰上個極其“敬業”的英語老師，每天準時來守早讀，上課永遠提前，下課永遠拖堂，有什麽事上課不說非等到下課才說，班上不知道多少人煩她。
“我不吃。”
還有一件事等著他確認。
“你等會替我請個假，我回趟家。”
說完抓起書包就往外跑。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是不是……
“叮叮叮，上課時間到了，請同學們迅速回到教室準備上課。”
該死，得在關校門前出去。
白榆加快腳步，躍下最後一節階梯後，果斷選擇了跑。盛夏燥熱的風灌進他寬大的校服裏，不過這樣飛揚的畫面在拐角處戛然而止。
他撞到人了。
由於強大的慣性，那人往後退了幾步才堪堪站住。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回神後白榆連連道歉。內心卻腹誹道：這人怎麽站在拐角！
“沒關系。”男生比他要高出一截，臉龐白皙說話的時候沒什麽表情。
作為顏控白榆真挺想跟他交個朋友的，不過現下還是趕快脫身的好，最好不要碰上領導。
俗話說：怕什麽來什麽。
“哎哎哎，你那個班的？不知道現在上課了！”
像張建國這種當上了主任的就是比較閑，大夏天的拿著個保溫杯到處巡邏。
白榆條件反射的停住腳步，果然怕老師是無論畢業多久都依然存在的生理反應：“主任，我身體不舒服，請過假了。”
“我看你也不像身體不舒服啊，剛剛不跑挺快的嗎？”張主任打開茶杯吹了兩口。
“可能是......太難受了激發出來的潛能？”
“行了，你那個班的？叫什麽名？我問問你們班主任就知道。“
”八班，白榆。”
“戚老師那個班的，怪不得。”看著張主任撥通電話，白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劉曄那小子請好假了沒。
幾分鐘後
”行了，你可以走了。”得到特赦的白榆頭也不回的跑了。
“白榆.....”那人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把他的名字念了又念，“白榆”
*
“璟佑啊，考慮好去哪個班了嗎？”張主任領著男生走進教學樓，”我給你做個簡單的介紹哈，我們這兒最厲害的班級就是二十六班，師資力量最強的也是二十六班，所以.....”
暗示的很明顯了。
“不用了，主任。我已經考慮好了。”
張主任露出滿意的笑容：”說說看。“
“八班。”
主任一個踉蹌：“這個.....八班不大適合你。”
“我覺得挺好的。”
張主任抿了一口杯子裏的紅棗枸杞茶，壓壓驚。這可是沖擊名校的好苗子絕對不能壞在八班。
“這個八班回回成績墊底，班級風氣也不是很好，他們班主任也是個不服學校管教的主。總之，那可是毛病一大堆。我建議你再考慮考慮。”
“不用了，就八班。”男生抱起教科書，“煩請老師帶個路。”
“......”
這人怎麽這麽不聽勸呢？！
*
“媽——”白榆跑進巷子就開始喊。
住在巷子裏有個好處就是找人特方便。
他和劉曄從小一起長大，劉曄家在巷子裏算是富有的，家裏還沒電視那會兒，他經常跑到劉曄家看電視。
不光他，有好幾個小孩都聚在劉曄家看電視，誰家飯好了就往巷子裏吼一嗓子，小孩就屁顛屁顛的跑回家吃飯，吃完飯又屁顛屁顛的跑回來接著看。
“小榆，你媽買菜去了。沒在家。”劉嬸在樓上曬被子，沖下面的白榆喊道。
“哦，謝謝劉嬸。”
這裏的一切都和記憶的一樣，巷子入口擺著王叔家的綠植，墻上訂著一塊牌子工工整整的寫著“窄巷子”。
窄窄的小巷子裏，住著一百多戶人家。窄巷子的盡頭就是他家，爸媽在他七歲那年離異，白榆跟著母親蘇禾搬進巷子裏，是巷子裏的第一百零三位住戶。
左鄰右舍都很照顧他們，以前蘇禾忙總是沒時間去接孩子，這個擔子巷子裏的住戶就自發的接下了。今天你去接明天他去，有商有量，白榆也不怕生，誰接都不鬧，所以他也算是大夥共同養大。
直到白榆考上A市的大學，他們才從這個生活了十一年的巷子搬到了更大的城市。
記得臨行前的那個晚上全巷子的人都來吃了他的升學宴，劉嬸拉著他淚眼婆娑，說：”小榆子，你媽真不容易，把你拉扯到這麽大，供你吃穿，供你上學，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你媽媽。”
那時候應得好好的，可世事無常。白榆大學畢業前蘇禾生病了，血癌，撐了大半年還是走了，一點報答的機會都不給。
“星星，怎麽回來了？”蘇禾提著菜籃子，長長的頭發被梳到身後，左耳上帶著一只玉式的耳墜。據說是外婆在她出嫁前給的，本來是一對，但另一只已經當掉了。
現在，蘇禾就好好的站在他面前，沒有被病痛折磨的憔悴，沒有被愧疚折磨的愁容，他眼眶一熱，這樣的蘇禾好久都沒見到了。
“怎麽了？怎麽眼眶紅紅的？誰欺負你了？嗯？”
白榆連忙避開目光，言語卻不自覺的哽咽：“沒，我就……回來看看你。“
“我不信。”蘇禾把菜放在廚房，轉頭坐在白榆對面，“你該不會是不想上學，瞎編的吧。嗐，不想去就直說，我又不會罵你。”
蘇禾的性格跟她的外表很不相符，所有見過她的人都說她溫婉可人，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她更爽朗一些，還有一點兒大大咧咧。
“媽，跟你商量個事。”
“嗯，你說。”蘇禾都已經準備好迎接一個大事件了，比如自家兒子談戀愛了或者被學校開除了，但結果很讓她失望。
“以後能別叫我小名了嗎？”
“多大點事，我還以為你要被學校開除了呢。”蘇禾隨手拿起桌上洗好的水果，咬一口，“叫小名怎麽了？我記得你小時候還是很喜歡這個小名的。”
”但是我現在長大了。“白榆要被這個媽氣笑了，”還有，為什麽你會覺得我會被開除，我可是二十四孝好學生，能不能盼著我點好。“
“好的，星星。”
好吧說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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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熱，刺眼的光炫的白榆睜不開眼。
嘈雜，盛夏的蟬鳴宣告了新的生活。
隱約覺得有很多人從他身邊經過，卻沒有一個為他駐足停留。
等他清醒過來就是這樣一副情景。
“磨磨蹭蹭的幹什麽呢！”一個中年男人拿著大喇叭站在門口，“一日之計在於晨，看看你們都什麽樣子，一個個的都沒有時間觀念，都快上早自習了還在門口磨蹭……”
這什麽情況，他家附近也沒學校啊。
等等這老師怎麽這麽眼熟，有點像沒收了他n次手機的高中主任。
“白榆，你在這傻站著幹嘛呢？快遲到了，趕緊走啊。”一只胖乎乎的手抓起他的手腕，拽著他往校門口去了。
是劉曄……居然是劉曄！
身邊的景物呼嘯而過，一路狂奔到教室白榆才反應過來，這裏是一中！他以前上學的地方！
我不是死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兒？是......夢嗎？
劉曄喘著粗氣，問道：“小白，你……怎麽了？”
看著他脖頸上豆大的汗珠，白榆伸手抽了前桌的紙巾遞給他：“劉曄，現在是什麽時間？”
“早上七點十分啊。”劉曄拿起試卷扇了起來，“我說，你怎麽半點氣都不喘？”
“誰讓你吃那麽多。”
劉曄飯量挺大的，一人吃三人份。
“我媽說我還在長身體，要多吃，不然跟你一樣瘦不拉幾的。”
“小胖，你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你沒發現你是橫著長的嗎。”
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誅人心的話，這事白榆擅長。
“那您有什麽更好的建議？”
“我建議你先回答我的問題。“白榆換了個問法，”現在是幾年？”
劉曄：“2017年啊。”
”讀書讀傻了吧你。不過我記得學校有保險，腦子壞了應該也屬於工傷吧，說不定還能撈著賠償。”
”找抽呢。“
白榆作勢要動手，劉曄求饒道：”別，哥，我開玩笑呢。“
白榆還是給了他一巴掌，呼在左臉上。劉曄捂著臉，眼神無聲的控訴著眼前這個人的惡行。
”疼？“
“你覺得呢。“委屈巴巴的。
“疼就好。”
真穿越了？
“小白，你今天好奇怪。”劉曄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白榆還在楞神，劉曄從書包裏掏出兩個包子。
“你吃嗎？等會兒上英語早自習偷吃都沒機會。”
高三那年他們碰上個極其“敬業”的英語老師，每天準時來守早讀，上課永遠提前，下課永遠拖堂，有什麽事上課不說非等到下課才說，班上不知道多少人煩她。
“我不吃。”
還有一件事等著他確認。
“你等會替我請個假，我回趟家。”
說完抓起書包就往外跑。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是不是……
“叮叮叮，上課時間到了，請同學們迅速回到教室準備上課。”
該死，得在關校門前出去。
白榆加快腳步，躍下最後一節階梯後，果斷選擇了跑。盛夏燥熱的風灌進他寬大的校服裏，不過這樣飛揚的畫面在拐角處戛然而止。
他撞到人了。
由於強大的慣性，那人往後退了幾步才堪堪站住。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回神後白榆連連道歉。內心卻腹誹道：這人怎麽站在拐角！
“沒關系。”男生比他要高出一截，臉龐白皙說話的時候沒什麽表情。
作為顏控白榆真挺想跟他交個朋友的，不過現下還是趕快脫身的好，最好不要碰上領導。
俗話說：怕什麽來什麽。
“哎哎哎，你那個班的？不知道現在上課了！”
像張建國這種當上了主任的就是比較閑，大夏天的拿著個保溫杯到處巡邏。
白榆條件反射的停住腳步，果然怕老師是無論畢業多久都依然存在的生理反應：“主任，我身體不舒服，請過假了。”
“我看你也不像身體不舒服啊，剛剛不跑挺快的嗎？”張主任打開茶杯吹了兩口。
“可能是......太難受了激發出來的潛能？”
“行了，你那個班的？叫什麽名？我問問你們班主任就知道。“
”八班，白榆。”
“戚老師那個班的，怪不得。”看著張主任撥通電話，白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劉曄那小子請好假了沒。
幾分鐘後
”行了，你可以走了。”得到特赦的白榆頭也不回的跑了。
“白榆.....”那人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把他的名字念了又念，“白榆”
*
“璟佑啊，考慮好去哪個班了嗎？”張主任領著男生走進教學樓，”我給你做個簡單的介紹哈，我們這兒最厲害的班級就是二十六班，師資力量最強的也是二十六班，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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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主任。我已經考慮好了。”
張主任露出滿意的笑容：”說說看。“
“八班。”
主任一個踉蹌：“這個.....八班不大適合你。”
“我覺得挺好的。”
張主任抿了一口杯子裏的紅棗枸杞茶，壓壓驚。這可是沖擊名校的好苗子絕對不能壞在八班。
“這個八班回回成績墊底，班級風氣也不是很好，他們班主任也是個不服學校管教的主。總之，那可是毛病一大堆。我建議你再考慮考慮。”
“不用了，就八班。”男生抱起教科書，“煩請老師帶個路。”
“......”
這人怎麽這麽不聽勸呢？！
*
“媽——”白榆跑進巷子就開始喊。
住在巷子裏有個好處就是找人特方便。
他和劉曄從小一起長大，劉曄家在巷子裏算是富有的，家裏還沒電視那會兒，他經常跑到劉曄家看電視。
不光他，有好幾個小孩都聚在劉曄家看電視，誰家飯好了就往巷子裏吼一嗓子，小孩就屁顛屁顛的跑回家吃飯，吃完飯又屁顛屁顛的跑回來接著看。
“小榆，你媽買菜去了。沒在家。”劉嬸在樓上曬被子，沖下面的白榆喊道。
“哦，謝謝劉嬸。”
這裏的一切都和記憶的一樣，巷子入口擺著王叔家的綠植，墻上訂著一塊牌子工工整整的寫著“窄巷子”。
窄窄的小巷子裏，住著一百多戶人家。窄巷子的盡頭就是他家，爸媽在他七歲那年離異，白榆跟著母親蘇禾搬進巷子裏，是巷子裏的第一百零三位住戶。
左鄰右舍都很照顧他們，以前蘇禾忙總是沒時間去接孩子，這個擔子巷子裏的住戶就自發的接下了。今天你去接明天他去，有商有量，白榆也不怕生，誰接都不鬧，所以他也算是大夥共同養大。
直到白榆考上A市的大學，他們才從這個生活了十一年的巷子搬到了更大的城市。
記得臨行前的那個晚上全巷子的人都來吃了他的升學宴，劉嬸拉著他淚眼婆娑，說：”小榆子，你媽真不容易，把你拉扯到這麽大，供你吃穿，供你上學，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你媽媽。”
那時候應得好好的，可世事無常。白榆大學畢業前蘇禾生病了，血癌，撐了大半年還是走了，一點報答的機會都不給。
“星星，怎麽回來了？”蘇禾提著菜籃子，長長的頭發被梳到身後，左耳上帶著一只玉式的耳墜。據說是外婆在她出嫁前給的，本來是一對，但另一只已經當掉了。
現在，蘇禾就好好的站在他面前，沒有被病痛折磨的憔悴，沒有被愧疚折磨的愁容，他眼眶一熱，這樣的蘇禾好久都沒見到了。
“怎麽了？怎麽眼眶紅紅的？誰欺負你了？嗯？”
白榆連忙避開目光，言語卻不自覺的哽咽：“沒，我就……回來看看你。“
“我不信。”蘇禾把菜放在廚房，轉頭坐在白榆對面，“你該不會是不想上學，瞎編的吧。嗐，不想去就直說，我又不會罵你。”
蘇禾的性格跟她的外表很不相符，所有見過她的人都說她溫婉可人，有大家閨秀的風範。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她更爽朗一些，還有一點兒大大咧咧。
“媽，跟你商量個事。”
“嗯，你說。”蘇禾都已經準備好迎接一個大事件了，比如自家兒子談戀愛了或者被學校開除了，但結果很讓她失望。
“以後能別叫我小名了嗎？”
“多大點事，我還以為你要被學校開除了呢。”蘇禾隨手拿起桌上洗好的水果，咬一口，“叫小名怎麽了？我記得你小時候還是很喜歡這個小名的。”
”但是我現在長大了。“白榆要被這個媽氣笑了，”還有，為什麽你會覺得我會被開除，我可是二十四孝好學生，能不能盼著我點好。“
“好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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