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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蒼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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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蒼雪11

鄭池也送過他玫瑰花。

是一大束九十九朵紅玫瑰,那些玫瑰擁擠在一起,看上去很吵鬧。

他又和千年之前不一樣了。

二其實更喜歡素凈的花朵,他不需要多大的排場,不需要多麽名貴的禮物,他最看重的是那份心意,是所愛之人時刻把他放在心上的關懷與體貼。

那時的情郎是一個貧窮的天師,連看書的蠟燭都要省著用。

曲曇收到的第一個禮物,是他用草葉疊成的螞蚱。

情郎溫暖有力的手掌覆蓋在他的手背上,捏著他的指腹去摸螞蚱的腳。

草葉的紋理滑過他的指腹,耳邊是低沈醇厚的聲音。

“螞蚱是這個模樣的,你雖然看不見,但是可以在腦中想象它的樣子,把觸摸到的細節一點一點拼湊起來。”

他一直很珍惜那個草葉折成的螞蚱,後來他的情郎又陸陸續續給他折了許多動物。

有蜻蜓、有蝴蝶、有兔子......

又帶他去摸毛茸茸的小貓和小狗。

他的世界突然有了顏色。

手中的紅玫瑰是如此的嬌艷欲滴,青年的眼眸是如此的溫柔深邃。

一朵花,勝過千言萬語。

曲曇小心地握著玫瑰的枝幹,垂眸看著葉片上的露珠。

枝幹上的倒刺紮進了他的指腹,他沒有流血,而是從指腹上冒起一縷淡淡的青煙。

還沒感覺到痛,手指就被於洲握住了,他深深地皺著眉,臉上帶著自責和擔憂,“你沒事吧,手指疼不疼?”

又是那似曾相識的體溫。

被於洲捏住的指腹微微蜷縮了一下,指尖輕輕顫抖。

於洲拿過他手裏那朵玫瑰花,把上面的倒刺一根一根地拔了下去,又重新遞給他。

“給你,這樣就不會紮到了。”

曲曇接過被拔光刺的玫瑰花,一時間心跳如雷。

一股奇特的感覺傳遍他的全身,讓他指尖顫抖,筋骨發軟,就連腳趾也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於洲把素描本和筆筒整理好,一派風輕雲淡的念起了《大悲咒》。

池子裏的鴛鴦正在戲水,曲曇拿著玫瑰坐在一旁靜靜聽著。

於洲偶爾會讀錯一兩個字,這時曲曇就會指出來。

讀了兩遍《大悲咒》,於洲便開始背誦。

他容顏俊美無儔,聲音低沈和緩,明明萬鬼城光線幽暗,他身上卻好像散發出萬丈光芒似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於洲這種頂級學霸擁有超強的記憶力,本來讀一遍就過目不忘,卻偏偏當著曲曇的面背了六七遍。

而且每一遍都會有細微的進步,成功迎來了曲曇的欣賞與誇讚:“不錯,學得很快。”

得到讚揚,繼續拉近關系,推進彼此感情。

於洲謙虛地說道:“我不如你的情郎博聞強記,只好勤能補拙多背幾遍了。”

提起情郎,曲曇的眼神又變得溫柔似水,面帶驕傲的說道:“他過目不忘,再難的書籍看一遍就能背誦下來,再難的天師術法練一遍就能完全掌握,雖然天賦如此出眾,他卻不驕不躁,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天世界的翹楚。”

於洲繼續誇誇誇:“他真厲害,怪不得讓你念念不忘。”

背誦完《大悲咒》,於洲又拿了一篇佛經向曲曇請教。

這篇佛經是古漢字,辨認起來更加艱難,曲曇耐心指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個小時之後,坐在池子邊的一人一鬼中間原本隔著一個人的距離,現在卻又貼到了一起。

佛經放在兩人中間,我的頭挨著你的頭,你的肩膀貼著我的肩膀。

從遠處看過去,還以為是互相依偎在一起的恩愛眷侶。

於洲只要微微一擡眼,就能看到曲曇近在咫尺的臉,就連他的睫毛都看得根根分明,清清楚楚。

雖然這鬼王是個沒有原則沒有底線的戀愛腦,但是他實在美貌,就像一株柔柔的曇花。

那些年代久遠的書籍字體很大,一本書的內容其實並不多,一本佛經很快就講完了。

於洲離開曲曇的院子回到自己的小院裏,繼續想著如何揮舞鋤頭。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墻角挖不了。

他把這句話在心中默念數遍,挖墻腳的心雖然堅定了,可心裏卻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想到鬼王秀雅絕倫的側臉,想到鬼王那輕輕顫抖如蝶翼一般的睫毛,想到鬼王那花枝般漂亮的指尖,想到帶著鬼王去唐裝店裏量尺寸時被他攬在懷裏的窄瘦腰肢......

於洲的心有點亂。

池邊又只剩曲曇一個人了。

他這裏雖然大,平時卻沒什麽人來,只有鄭池會每隔一段時間來他這裏坐上一兒,給他帶一些禮物。

鬼王已經活了數千年,鄭池臉上的勉強和抗拒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想來也是,他身上煞氣騰騰鬼氣森森,若是陽氣不夠旺盛又沒有大氣運護體,接近他的人便會感到陰寒徹骨,就像往骨頭縫裏紮滿了冰冷的鋼針。

曲曇心疼好不容易找到的情郎,平時也不去主動找他,至於鄭池什麽時候來全靠自覺。

鄭池穿著像模像樣的西裝,抱著一束玫瑰花走進曲曇的庭院。

曲曇正坐在池邊看裏面游來游去的鴛鴦,他實在是生得很美,鄭池每次見到他還是會被他的相貌驚艷到。

可惜只能看不能吃,叫鄭池心裏癢癢的,望著曲曇那張臉和風流的身段,真是叫他饞的厲害。

見到鄭池,曲曇還是很高興的。

“曲曇,我給你帶了花,你喜不喜歡?”

鄭池把懷裏的玫瑰遞給曲曇,曲曇接過這束玫瑰,見到裏面擁擠在一起的花朵,嘴角不禁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鄭池總是這樣,每次來都會帶禮物,但是帶來的禮物往往都不用心。

萬鬼城開滿的彼岸花比紅玫瑰艷麗多了,一種花看了幾千年,曲曇早就對這種艷紅的花朵感到厭倦了。

若是一只倒還好,要是成堆地擠在一起只叫他覺得吵鬧。

曲曇抱著花,鄭池看著唐裝下曲曇那若隱若現不堪一握的腰肢,便伸出手去攬他的腰。

他的手剛貼上唐裝,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就像冰錐一樣紮向他的手臂,讓他痛得面色扭曲。

鄭池只好陰沈著臉收回手。

“又是這樣,你就在我眼前,我卻碰不了你,多和你親近一下都不能,我們這個樣子像什麽情侶!”

曲曇安慰他:“別急,我們慢慢想辦法。”

鄭池心有不甘的呼出一口氣,“那件事怎麽樣了,你想到摧毀朱砂手串的辦法了嗎,只要你把他的氣運搶奪過來,我有他的氣運傍身之後就可以和你朝夕相處了!”

曲曇的情緒有些低落:“你每次來都是為了這些事情,就不能陪我靜靜的待一會嗎?”

見到曲曇情緒不高,鄭池連忙說道:“我這都是為了你啊,我是為了能好好和你在一起才這麽努力的。”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不像我的小師弟那麽好命一出生就什麽都有,他有一個厲害的父親,又有那麽旺盛的命格,他什麽都不用做就能過上很好的生活。”

“我不一樣啊,我的父母都是小縣城裏的人,在事業上沒法幫我,我只能單打獨鬥,在我師傅面前得低頭哈腰的學本事,我還得到處陪著笑臉結識人脈。”

也不知道為什麽,鄭池總有這麽多理由,曲曇抱著玫瑰花,心裏陡然生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鄭池說道:“那都是幾千年的事情了,那時候的人和現在不一樣,現在這個社會你要我怎麽清高?”

曲曇很想告訴鄭池,千年之前他們的處境比現在困難無數倍。

為什麽那時的他就可以堅守本心,現在就不能了呢。

眼看著他情緒越來越激動,曲曇只好先服軟:“好了好了,我會努力想辦法的,你先不要急。”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鄭池又平靜下來了。

有些人就這個樣子,仗著被愛有恃無恐。

一開始接觸曲曇的時候,鄭池心中還有些懼怕,行動之間還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生怕有什麽做錯的地方。

後來知道曲曇對他用情至深死心塌地,又特別好哄,他就覺得自己已經吃定了曲曇,開始變本加厲的要這要那。

那麽普通,卻那麽自信。

他又開始給曲曇講他在人間的事情。

他是怎麽驅鬼,過程有多麽驚險刺激,那些人對他有多麽崇敬,那些人對他誇讚的話,那些人對他有多麽感謝,那些人給他送了什麽禮,嘰裏呱啦洋洋灑灑的說了半個小時。

“我靠,你都不知道,那幫逼人一開始看我年輕都瞧不上我,不信我有真本事,眼珠子長在頭頂上看人,後來才知道我有多厲害,一個個低頭哈腰的跟在我身後管我叫大師。”

“還送了我兩瓶特別貴的酒,要加我的微信,還要請我吃飯,還要想從我身上搭上我師傅那條線。”

“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性,送我兩瓶破酒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還想從我這獲得我師傅的人脈脈。”

“我跟你講,人還是得有本事,這些人都不會看人,知道你有本事有人脈,一窩蜂的湧上來,想從你這獲得好處。”

“我真醉了,無名無姓你不陪,功成名就你是誰。”

曲曇聽得有點困。

又過了一個小時,鄭池終於渴了,喝了一口茶。

萬鬼城的陰氣他實在受不了,依依不舍的和曲曇告辭。

曲曇把玫瑰花放在池子旁,有點無奈地送走了他。

他走了不一會,於洲又來了。

他端著兩杯鮮榨西瓜汁走進曲曇的院子,看了一眼放在池邊的那束玫瑰花,就知道曲曇的情郎剛剛來過。

再看曲曇的臉色也不是相談甚歡的模樣,反而有種淡淡的疲倦。

於洲繼續不動聲色。

他把加了冰塊的鮮榨西瓜汁遞給曲曇,把聲音壓低一個調,更加低沈磁性又溫柔:“這是我專門給你做的,給我講了那麽久的佛經,你一定口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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