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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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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啊

夜白輝帶著受傷的仇極實在行動不便,花了足足兩天時間才把他從聖湖鎮帶回無界之地。

她攙扶著仇極慢慢走進村子,路上碰見幾個熟人,她都盡量糊弄過去了。

最後帶著仇極進了一處村子裏比較偏僻的院子。

“你先在這裏休息一下,我要去見族長。”

仇極很乖地點了下頭。

夜白輝臨走前又警告了一句:“不要出這個院子。”

仇極再次點頭:“阿輝你放心,我一定半步不離。”

夜白輝這次進入蒼境按照祖父的要求帶回來了金烏之靈。當她把金烏之靈捧到祖父和父親與族內諸位長輩面前時,他們都舒了口氣,同時投以夜白輝讚許認可的目光。

她收好金烏之靈。

祖父撫弄著胡須開口說:“這次你做的很好。金烏之靈暫且不著急出靈,你先日日用神力輔以馴化術法養著。”

夜白輝:“是。”

祖父慢慢走到椅子旁坐下說:“現今還有一事。你還沒有一件趁手的神兵。”

夜白輝:“從蒼境出來後,神主已經許給我了。我三日之後就去神劍閣煉器。”

祖父:“好,好……”

他點著頭,眼裏是難得一見的笑意。

他也知道夜白輝現在想要的是什麽,可他就是不肯說。

夜白輝略帶期望的看向祖父,遲遲沒有等到祖父開口。

站在祖父旁的父親見此開口:“輝兒,你母親生病了,現在不便見你。等你煉器回來再說可好?”

父親依舊是那副幾百年不變的柔情卻無能為力的神情。

罷了,他們這樣對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夜白輝心想,只要母親安好,就一切都好。

這種時候她向來不會反抗,只是聽話地起身退下。

沒能如願見到母親,夜白輝心情大跌。回到自己的院子時,不悅之情簡直溢於言表。

仇極見狀關心問:“阿輝,你怎麽了?”

夜白輝語氣冷淡:“沒事。”

這明顯是不開心了啊……

夜白輝:“時間不早了,你該休息了。”

仇極:“時間不早了嗎?對不住,這裏漆黑一片,實在不知道過了多久。”

夜白輝聞言將院子點亮,看向仇極說:“這裏是無界之地,被漆黑籠罩的地方。你難道沒有感覺到嗎?”

仇極疑惑:“我感覺到什麽?”

夜白輝:“你身體裏魔族力量的躁動。”

仇極:“!”

難怪他一來到這裏就一直感覺很躁動。

夜白輝:“這裏是千年前神魔大戰的戰場。我們光之一族自神祖明商神隕就被流放到這裏清理古戰場。”

仇極想說些什麽,但沒有開口。

夜白輝卻看向他,沒頭沒尾地問:“你覺得我是誰?”

這個問題實在不好回答。好在夜白輝也沒想要他回答。

夜白輝:“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恐怕只有我的族人們知道,我到底是誰……”

我是要為他們帶來光明的夜白輝。

眼看這院子裏的氣氛越來越低沈,仇極決定做些什麽。

“阿輝……”他伸手想握住夜白輝的手臂,卻撲了空。

夜白輝不著痕跡地側身一躲,避開他的視線說:“跟我來吧,我帶你去臥房。”

說完她就進房裏去了。

仇極收回手,跟著她進了房。

他看著坐在桌旁的夜白輝小心開口:“阿輝,我剛才轉了一圈。這院子裏好像只有這一間房……”

夜白輝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又恢覆到平時那副生人勿近的狀態。

“是。所以你睡床,我入定修煉。”

仇極心想,還有這種好事。他平時都是要麽睡樹枝,要麽睡山洞的。

可是,他也不忍心躺床上看著夜白輝幹坐著入定啊。

仇極:“阿輝,你從蒼境出來就一直沒休息。我看這床也不小,不然咱倆擠一下吧?”

夜白輝冷冷拒絕:“不必,我還有事。”

仇極:“……好吧。”

說完就麻利地上床躺好,閉眼休息。

接下來的三天,夜白輝就是大多數時候入定修煉,少數醒來的時候給仇極去除魔氣以及進行低效率的療傷。

仇極也不知怎麽的,傷遲遲不見好,整日地昏睡不醒,直到夜白輝去神劍閣煉器的那天才清醒了一會兒。

在夜白輝交代他不要離開院子隨便走動後,他又昏睡了過去。

夜白輝給他蓄了些神力,而後盡快趕去了神劍閣。

她到時,風岳已經挑好靈石準備煉器了。

風岳正與神官商量煉器細節,見她來了,轉身問:“夜白輝,你準備煉個什麽武器?用你的純陽之火煉出來的兵器肯定不錯,可否幫我燒燒爐子啊?”

風之一族不愧是大族,風岳回族裏三天就好的能活蹦亂跳了。反觀本來還沒他傷的重的仇極……

實在不能比。

夜白輝看他一眼,淡淡道:“我不煉器。可以幫你點一下爐子。”

風岳不能理解:“為什麽?可以不煉器嗎?”

夜白輝沒有回答。

他旁邊的神官解釋:“回風岳大人,如果神劍閣裏有十分契合自身神力的神兵,是可以選擇不煉器的。”

“但是。”他補充說,“親自煉器能完全契合神力,並雖您的神力進一步煉化,這樣是最好的。”

夜白輝:“我知道的。不過我現在著急用兵器,可否讓我先去試試現有的神兵?”

神官了然。

“小神明白了。煩請夜白輝大人去見閣主,讓他帶您去試神兵。”

夜白輝施禮謝過,去找閣主。

閣主知曉夜白輝來意後,親自帶她去了神劍閣的藏劍神域。

神域裏有幾百件兵器,多為歷代神將及上神所用,還有不少上古神兵。

閣主看了看這些神兵轉身對夜白輝說:“神兵皆有靈,極為認主。既然夜白輝大人您想一試,不妨用神力試著喚醒他們吧。”

夜白輝點頭,在掌心燃起神力之火,從這些兵器旁一一走過。

第一個沒有反應,第二個沒有反應,第三個依舊沒有反應……

好不容易有個有反應的,閣主說:“契合太低,不適合您。”

眼看著就快過完這裏所有的神兵了。

忽然,有一道銀光向夜白輝手中的火直沖過來。

一把通體銀白輕盈的劍立在夜白輝掌心的火上,劍尖朝上。

純陽之火順著銀質的劍柄不斷上攀,漸漸將劍鋒燒的金紅。

夜白輝轉頭看向閣主:“閣主,這是?”

閣主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他呀,還真是認主的很。這是主神明商的劍——羽刃。放眼三界,也就你能帶走他了。”

羽刃,主神明商的劍,也就是光之一族神祖的劍。

難怪他見到夜白輝的純陽之火反應如此激烈。

夜白輝繼續問:“我能帶走這把劍嗎?”

閣主一邊感嘆著緣分一邊回答:“當然,這本就是你族的東西。何況,他也的確是想跟你走。”

夜白輝本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盡快帶件神兵回去。卻沒想到誤打誤撞,拿到了神主明商的羽刃。

多少有點神祖庇佑的意思了。

拿到了這把與她淵源頗深又十分稱手的劍,夜白輝馬不停蹄地趕回族裏。

這回能見到母親了吧。

思及此,夜白輝禁不住心情大好。

回到無界之地,她準備先去院子裏看看仇極,順便整理一下自己。

可她一進到院子裏就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氣息。

那種力量波動給人一種原始又怪異的感覺,越靠近臥房,這種感覺便越強。

夜白輝慢慢靠近臥房,同時化出羽刃握在手裏。

臥房門被陣法鎖住了。不過這種陣法對夜白輝來說形如虛設。

她直接越過陣法穿墻而過,看清了那力量波動的源頭。

是正合眸盤坐在床上的仇極。

……他在做什麽?

夜白輝眼神覆雜地看著仇極,揮劍架在了仇極的脖頸上。

盡管沒有註入神力,劍鋒還是掃落了仇極一縷長發。

仇極警覺,迅速睜眼閃避,而後飛躍下床。

夜白輝揮劍跟上,劍尖直指他的咽喉。

仇極後退半步,看向夜白輝說:“阿輝,你聽我說。”

夜白輝手腕一轉,緊逼仇極要害。她仰頭說:“你剛才在幹什麽?你講。……我聽。”

仇極大膽用手輕壓住劍尖,解釋道:“我是在療傷,只不過方法特別了一些。”

夜白輝:“什麽方法?為什麽會有那種古老又怪異的力量?你從蒼境裏得到的?”

仇極:“是。是我從蒼境裏得到的。你還記得那個兇獸嗎?就是因為我拿了這個,它才一直追著我的。不然,它是不會死纏著我這種神力微弱的靈體的。”

夜白輝:“所以,你從蒼境裏帶出來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仇極:“我是從別的靈體那裏聽說的。他們說,蒼境裏有一種可以讓靈體力量大增的果子,吃了就能擁有神格。所以,我就想趁這次機會進去找找。沒想到就找到了,然後我當場就吃了。怕你知道,我就想趁你不在的時候自己做法吸收一下這果子的力量。”

夜白輝:“那你未免太蠢,為何不多摘一些帶走?”

仇極正想說些“這果子一千年就結一個”之類的話,就聽見院子裏有人喊道:“少主,族裏長老要見你。”

怎麽這麽快就知道我回來了。

夜白輝心裏暗想,但她還是不得不去。

臨走前,她特地留了個高階的法陣將仇極困在臥房裏。

光之一族的祭祀場上,族內長老皆已到場。

為何今天如此怪異?

先是仇極,再是諸位長老……

夜白輝盡力壓制疑心,行禮拜見諸位長輩。

“輝兒拜見祖父、父親和諸位長輩。”

祖父擡手示意她起身,而後問道:“在你回來的時候,明商神祖的神龕有異動。輝兒,你帶回來了什麽?”

夜白輝有一瞬間愕然,但她很快調整好神情,拿出羽刃呈上。

可能是光之一族神力呼應的緣故,羽刃比在神劍閣時靈光更甚。

他不愧為明商神祖的神兵,簡直與光之神力完美相配。

祖父上前,珍重地撫摸著羽刃的劍身,嘴裏喃喃:“八百年了,我光之神族終於……終於能離開這無界之地了……”

他不舍地收回手,眼裏似是蓄有淚水對夜白輝道:“好。輝兒,你不愧為我族之光輝。去吧,拿出金烏,走到祭壇中間。”

夜白輝聞言照做。

她雙手捧著金烏之靈,盤腿坐在了祭壇中央。

金烏之靈慢慢升至祭壇上空。

然後,夜白輝看見祖父、父親以及在場的所有長老相繼劃破手掌。

神族之血流往法陣中心。

夜白輝忽然感覺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湧入自己體內。

這力量不屬於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這種感覺……是她年幼時最熟悉不過的感覺。

這股力量來自於她的母親——龍姬。

沒錯,這是早已失落的龍族的力量。

可是,當夜白輝意識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祭壇中間所布下的發展除了可以出靈金烏,也能控制夜白輝。

而且,她又預感。如果她強行掙脫法陣,母親可能會直接形神俱滅。

原來真正的絕望是這種感覺嗎?

靈魂痛到身體都變得麻木。

憤怒又無能為力,悲傷且不知所措。

視線模糊中她看見,金烏出靈了……

那剛剛被催生出來的靈,在四處尋找些什麽。

最後,終於找到了。

他化作一道靈光直接鉆進了夜白輝的胸膛。

可夜白輝現在顧不上這些,她瘋了一樣直沖向龍姬的住所。

呵,怎麽能說是住所呢?

那根本就是囚籠!

祭壇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去做什麽。

現在倒是沒有一個人阻攔她了。

夜白輝艱難的推開院門,看見母親躺倒在血泊裏。

她飛撲過去將龍姬攬在懷裏,胡亂為她擦拭著血跡。

“母親……母親!”她聲音嘶啞地喊著:“不要離開!母親……是我不好……啊……是我無能了”

夜白輝抱著只剩一息的母親一邊一邊地重覆道:“對不起……對不起……”

她甚至都忘記了。

龍姬已經啞了一百多年,連一句安慰她的話都說不出口。

夜白輝慌亂地看著龍姬的臉,渴望從她的表情裏讀出什麽。

可她的表情裏只有痛苦。

還有那不舍的目光一直望著夜白輝。

龍姬用最後一點力氣緊握住夜白輝的手,嘴唇緩慢張合。

她說,“輝兒,離……開。離……”

夜白輝眼看著懷裏的龍姬一點點消散,腦海裏只有兩個字。

離開。

最後是怎麽離開的,她已經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自己在離開之前好像對站在外面連門都沒敢進的父親,說了一句。

“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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