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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他山下有座廟(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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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他山下有座廟(20)

無論留下這些痕跡的人是誰,可以確定的是,其有著與江自掛一致的目的,他們都不想讓湛華君一行繼續留在盤他山。

找到線頭的臨荒城靈修們,順著斷斷續續的線,一路尋到盤他山東北方山腳,並於此找到了下一個線索。

四人站在找到線索的地方,陷入沈默。

不知過了多久,谷桂君先一步開了口:“湛華君,現在線索指向盤他山外,我們怎麽辦?繼續順著線索追,還是?”

湛華君眼眸半合,遲遲沒有回應,直到另一位靈修等不及,出口提醒,才擡眼,分別看了兩名同伴一眼。

谷桂君二人被湛華君看得頭皮發麻,雙雙垂首,做出恭敬、順從的姿態。

江自掛見狀,忍不住腹誹湛華君優柔寡斷,卻不想,他的腹誹剛起個頭,就被湛華君狠狠“扇了巴掌”。

“追,都追到這裏了,有什麽理由不追。”

“任憑湛華君拆遷。”谷桂君二人聞言,齊聲應和。

即決定要走,江自掛這個引路人也就沒了用處,他們也沒為難他這個小靈士,幹脆的遣了他。

知道他們要離開,且不打算為難他,江自掛大喜,恭恭敬敬的行了禮。

然,他的愉悅,與眼底眉梢染上的笑意,一同冰封在了湛華君臨走前的那一眼中。

直覺告訴江自掛,湛華君非常、非常危險。

這種危險,並非單純源於實力的差距,還有某些他難以說清的原由在裏面。

哪怕湛華君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受了驚的江自掛依舊如一尊木雕,佇立不動。

他對時間的感覺模糊了,似乎站了很久,又好像只站了片刻,後背衣衫被汗水浸透的冷意卻格外清晰。

“要命……”

良久,江自掛緩緩吐出口濁氣,輕不可聞的嘟囔。

最後看了眼湛華君他們離開的方向,江自掛轉身,用最快的速度,趕回盤他廟。

回到盤他廟的他,被師兄們拉著好一通關懷,江自掛也從他們口中得知了提前返回的四位靈修動向。

據言,悅苓君護送三位傷者回來後,在盤他廟做了初步治療,避免傷勢進一步惡化後,便帶著人,匆匆返回臨荒城。

離開前,悅苓君曾道會有其他修士前來協助湛華君三人,但至今沒有下文。

江自掛不知道湛華君他們追著妖蹤離去後,臨荒城還會不會派人來盤他山,又或者支援直接去與追妖的湛華君三人會和。

他能做的不多,歸結起來,也就一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疲憊的江自掛簡單吃了些東西,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這一覺,睡了五六個時辰,再醒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江自掛摸摸鬧騰的肚子,撇撇嘴,打水抹了把臉後,直奔竈房。

竈房裏果然給他留著飯,餓壞了的江自掛一通狼吞虎咽,沒多會兒便幹掉一碗米飯。

胃裏有了東西,江自掛的腦子也活絡起來。

他捧著第二晚米飯,邊一口菜、一口飯的吃著,邊回顧近來種種,琢磨起接下來如何行事。

等一頓飯吃完,江自掛還是沒能想出個章程。

沒辦法,誰叫他不但實力弱,信息還特別閉塞。

“唉……要是有手機、有網絡就好了,哪怕有個固定電話也……”

自言自語的江自掛一楞。

電話?

對呀,他不是有“電話”嗎?!

真是傻了!

匆匆收拾好碗筷,江自掛一陣風似的刮回屋,賊兮兮的關好門窗,蹬了鞋子上榻,盤坐著一拍儲物袋。

抓出傳訊符箓,江自掛沒有絲毫停頓的灌入靈力。

淺綠色光茫霎時籠罩整塊符箓,連帶著江自掛的手也籠上淺淡的光。

五六息後,光茫陡然一縮,取而代之的是符箓正中變得格外明亮的傳訊符文。

“找我何事。”

低沈冷漠的男聲以符箓為媒介,在屋中響起。

“東前輩好呀,我就是想跟前輩打聽些消息,前輩不會責怪吧?”

“……”對面停頓片刻,方道:“你說。”

江自掛彎彎眉眼,不客氣的問了不少問題。

他的問題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各地妖邪禍亂的現狀、臨荒城有名有姓高手近期的動向,以及城主府捉拿盜取城主寶物大妖的進展。

“你問這些做什麽?算了,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訴你,如果不夠,我還可以尋了路子收集。”

“東前輩痛快!我也就是好奇而已,東前輩不用太麻煩,莫要為了我這點小事,惡了城中貴人。”

江自掛這話說得有點含混,但意思不難理解。

東翰飛“嘖”了聲,說:“行了,你不用跟我說這些,但話說在前頭,我的身份擺在這,太過機密的消息就甭想了。”

“我知道,謝謝前輩!”

結束與東翰飛的通訊,江自掛捏著符箓摩挲,片刻後將之收起。

睡下前,江自掛推開緊閉的窗子,看向平日上山的方向,呢喃似的低語:“還是等幾天吧,至少也得大概有個數。”

第二天過得特別平靜,仿佛回到了救下狼妖之前,甚至是西荒變故之前。

江自掛卻因重重心事,整個人蔫蔫的,時不時神游天外,惹得自棄三人以為他引路時受了大委屈,一個個跑來安慰,鬧得江自掛哭笑不得。

東翰飛的效率很高,相對平靜的日子只過了兩天,江自掛便收到了他的消息。

這兩天,東翰飛把臨荒城的茶樓、酒肆跑了個遍,還在與庇護他的氏族中人聊天時,有意無意的把話題往江自掛想打聽的事上引。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還真旁敲側擊出不少消息。

其中,江自掛最為關心的,要屬臨荒轄下高手近期的動向。

臨荒轄下高手目前分成兩波,一波去各地協助鎮壓、擊殺為禍的大妖邪;另一波尋找追殺盜取城主寶物的大妖。

這兩波靈修的人員構成很有意思。

前者大多出自臨荒城各大小勢力;後者全是湛華君等直屬城主府的高手,輕重、親疏,一目了然。

諸般念頭在肚子裏打了個轉,便被江自掛壓下,最關鍵的信息到手,眼下還是自己的事情更為要緊。

江自掛跟東翰飛道了謝,切斷通訊後,立即收起符箓,翻窗而出。

單就上山這事,江自掛倒是該謝謝湛華君他們。

與他們的突然到來相比,他偷溜這點小事,實在不值一提。

上山的時候,江自掛留了些心眼,有意識的繞了路,再三確認沒有異常,才前往山谷。

穿過曲折的山縫,進入山谷,江自掛剛要舒口氣,脖子忽然一緊,後背“砰”一聲撞到山壁上。

事情發生得太快,快到江自掛來不及反應,一切便有了結果。

眼前陣陣發黑,身體像被車碾過般,沒有一處不痛。

江自掛發出微弱的、如同瀕死小獸的呻||吟。

似乎有什麽人在對他說話,“嗡嗡嗡嗡”的,也可能只是耳鳴,江自掛不太確定。

身體好像在搖擺,又好像只是暈眩下的錯覺。

“唔!”

又一次碰撞,逼出一聲悶哼,遲鈍的大腦隔了好一會兒,才恢覆些許思考。

他……被襲擊了……

襲擊他的人,好像掐了他脖子,然後把他摜到山上,也可能沒摜?

現在……現在好像又被摔到了地上。

江自掛努力睜大眼睛,卻只能看到黑一塊、白一塊的色斑,嘴巴開開合合,卻聽不見一個字。

也不知道是聲音沒能發出,還是發出了他自己聽不到。

又過了會兒,江自掛的腦袋沒那麽暈了,其他感官也正常了些,眼睛能模模糊糊看到事物的輪廓。

也是這時,江自掛意識到,他正被人拖著走。

意識到這一點後,皮肉在沙土、石子、草葉上磋磨的灼痛變得清晰起來。

“痛……”

他的聲音虛弱、低啞、含混。

抓著他拖行的人似是聽到了,用冰冷的、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說:“清醒了?”

“醒……好痛……誰?……”

“……”

“看來還沒清醒。”

聲音更冷了幾分,隨後,江自掛感覺那人又在拖他了。

疼……真的好疼……

不能這樣下去,要想辦法,想辦法自救。

江自掛艱難的眨眨眼睛,隱約的濕潤滑過面頰,分不清是淚是汗。

就在他不斷逼迫自己,努力用混沌的大腦尋找自救方式時,身體陡然一輕。

伴隨落水的“噗通”聲,冰涼的溪水裹住了他的身體,一同襲來的,還有溪水嗆進氣管的痛苦。

“噗嚕嚕、噗嚕嚕——”

一串串氣泡升到水面,如果江自掛不能及時擺脫現狀,這些氣泡,將成為他生命的倒計時。

“嘩啦——”

許是強烈的求生意識激發了潛能,江自掛猛然從山溪中掙紮出來,東倒西歪的撲到岸上。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即使上輩子死亡時,也不曾受過的罪、感受過的恐懼,此時此刻,全部體驗了一遍。

江自掛的大腦,也在冰涼的湖水、生死間的大恐怖刺激下,掙脫了混沌。

把嗆進氣管的水全咳出來後,江自掛雙臂用力,勉強撐起上半身,一雙墨色狼頭靴隨之映入眼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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