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盤他山下有座廟(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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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他山下有座廟(16)

江自掛又盯著瞅了會兒,實在瞧不出所以然,只能作罷。

現在,他要考慮的是拿這生物怎麽辦。

無論體型還是氣息,眼前生物瞧著都很普通,除了模樣好些,與凡人養的那些個看家犬沒多大區別。

但,江自掛看不透它。

以江自掛的望氣水平,尋常的人與動物,多少能看出些東西,出現什麽都看不出的情況,要麽命格特殊,要麽實力高深。

命格特殊的生物,靈性通常不會太低,有了靈肯定會設法修煉,因為只有變強,才能在這個世界好好生活。

但眼前生物在他眼中就是凡獸,故,江自掛大膽推測,他看不透,是因為它實力太強。

實力強大的妖獸……

不知怎麽的,江自掛想起了剛才的震動,直覺告訴他,眼前生物可能與先前的動靜有關。

江自掛相信自己的直覺,這讓他越發糾結。

望氣不起作用,也就無法判斷眼前生物是好是壞,救了怕好心辦壞事,不救怕虧心,好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偷溜之事被發現的概率也越來越高,拖著不是個事。

江自掛幹脆把心一橫,自地上撿了個石子,給石子做上記號後,隨手一拋。

石子飛起又落下,悄無聲息的掉進昏迷生物厚實的皮毛裏。

江自掛:"……"

不知道為什麽,有種謎樣的尷尬與羞恥。

把奇奇怪怪的念頭扔出腦海,江自掛蹲下,伸手在皮毛裏翻找,很快找到了石子。

江自掛憑手感摸出了石子哪一面朝上。

嘆了口氣,江自掛略帶抱怨的自言自語:"好吧、好吧,決定救你了,你可千萬別叫我後悔啊。"

江自掛費了些功夫,把它弄進山谷,安置到試驗田旁的棚子裏。

若救回來的只是普通野獸,這會兒該用靈力探查它的身體情況,制定用藥和治療方案。

但它多半不是,且很有可能是修為高深的大妖,那就不能這麽搞了。

別看它重傷昏迷,便以為沒有危險,若真是大妖,光是靈力的被動防禦,就可能要了江自掛這種小靈士的命。

不能用靈力探查,望氣也廢了,江自掛能用的,只剩下最樸實無華的手段。

檢查過後,江自掛確認它受了多處外傷,失血嚴重,左前腿還折了。

它嘴邊殘留大量混了碎肉的血,內傷應該也不輕。

培植向的靈修因常與靈植打交道,多精通藥理,又因醫藥關聯性強,常常不分家,所以,他們往往也研究醫理。

盤他廟的主攻方向是種植,藥理也很厲害,醫理方面卻要差上一些。

反正,眼前這樣的傷勢,江自掛沒什麽把握。

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江自掛低聲嘟噥了句"盡人事聽天命",便著手治療。

外傷方面,江自掛處理得還算順利,到了內傷部分,卻有些無從下手。

內傷與內傷也是不同的,江自掛沒敢用靈力探查,自然無法知道它體內的具體情況。

思慮再三,江自掛選了個沒什麽針對性,但對大部分內傷都有些助益的方子,然後又加了副強行吊命的猛藥。

他的做法,說胡來都是好聽的,叫旁人見了,非給送個“庸醫害命”的批語不可。

江自掛卻管不了這麽多,他盡力了,能不能活下來,就看這頭狼的命了。

沒錯,一通治療下來,江自掛終於搞清楚人家的物種了。

待該包紮的傷口包紮好、該餵的藥餵過,江自掛簡單收拾、收拾,離開山谷。

自山縫出來,江自掛站在縫隙口,皺起眉毛。

因那頭狼的關系,縫隙口不但留了不少血液,還有些其他痕跡,若這麽放著不管,很容易暴露山縫,進而曝光山谷和他的試驗田。

不想被“抄家”的江自掛,只好任勞任怨的收拾殘局。

盤他山植被多,動物也不少,江自掛利用前世看雜書、看視頻學到的知識,配合術法,掩去九成九的痕跡。

除非有人逐寸逐寸搜山,否則很難找到這裏。

處理好山縫附近的痕跡後,江自掛依舊沒有回盤他廟,直到掏了個兔子窩,才提著一串兔子往回趕。

沒辦法,因為那頭狼,他耽擱了太多時間,偷跑上山的事,很可能已經被發現。

師父、師兄問起來,總要有個解釋。

餓了打牙祭這種理由雖然離譜,但他實在想不出其他辦法了,只能先這樣了。

不等回到廟裏,江自掛便與出來找他的三位師兄遇上。

他想得沒錯,因地動的關系,遲遲沒看到他出來的自棄三人,出於擔心,跑他屋找人,結果撲了個空。

好好的小師弟沒了影兒,可不得著急,跟核桃說了聲後,便組隊出來找他了。

看到江自掛,三人臉上齊齊一喜,緊接著,自棄故意沈下臉,冷著聲音問:“小師弟,三更半夜的,你不在房裏休息,跑山上來幹嘛?”

江自掛“呃”了聲,揉揉肚子,故作不好意思的說:“這個、那個……哎呀!師兄,我就是睡著睡著肚子餓,想出來找點野味打牙祭。”

說著,江自掛舉起左手,給師兄們看他逮的兔子。

自棄擰眉,說:“竈房裏又不是沒吃的,幹嘛上山來,還不跟我們說,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

江自掛垂下頭,一副被訓委屈了的可憐樣,聲音也低低的,“我就是突然很想吃兔子嘛……”

自棄還要說什麽,卻被自落打斷,“大師兄,你就別說小師弟了,有的時候,就是會突然很想吃什麽的。

小師弟向來乖,危險什麽的,你這次說了他,他肯定記住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小師弟,你說我說得對嗎?”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自送還在自棄看不到的角度,沖悄悄擡頭的江自掛擠眉弄眼。

邊上的自落把自送那點小動作看了個清清楚楚,但他沒揭穿,還幫著自送,一起為江自掛求情。

自棄本就脾氣好,擺出大師兄的架子教訓江自掛,也是因為擔心他。

現在訓也訓過了,又有二師弟、三師弟求情,也就順勢放過了江自掛,只又加了句“回去後,你自己同師父解釋”,便帶著三個師弟折返。

第一關算是過了,但江自掛也不好松懈,因為,核桃那關才是真的難過。

四人很快回到盤他廟,一進廟裏,便見核桃負手立在挨著院墻的一棵老樹下,顯然是在等他們。

齊聲喚了“師父”後,江自掛提著兔子,老老實實走到核桃跟前,開口就是“徒兒知錯了”。

隨後,也不等核桃發問,便把與自棄他們說過的緣由,理一理,又說上一遍,說完就眼巴巴看著核桃,活像等待法官判決的嫌疑人。

核桃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慈愛,被他看著的江自掛卻總覺得不得勁。

怎麽說呢,就是有種被從裏到外看穿的感覺。

沒多會兒,江自掛便招架不住,諾諾的又喚了聲“師父”。

核桃收回視線,即沒多問什麽,也沒訓斥他,只平和的讓江自掛去洗漱,並吩咐自送幫著料理兔子。

江自掛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心理,反正,他挺想核桃與自棄一般,訓他一頓。

現在這樣,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瘆得慌。

不等江自掛理清情緒,自棄已經樂呵呵的接過兔子,往竈房去的時候,還不忘催促江自掛,讓他快點打理好自個兒,然後去竈房吃夜宵。

江自掛應了聲“好”,乖乖往自己屋去,走出數丈後,又忍不住駐足往核桃看去。

叫他沒想到的是,此時的核桃剛好也在看他,兩人的視線就這樣對上了。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江自掛生出強烈的直覺,直覺核桃知道什麽。

他張張嘴,想說什麽,卻沒能說出口,稍稍遲疑後,尷尬的扯扯嘴角,轉身跑了。

路上,江自掛一直在想,核桃是不是真的知道什麽。

這個雞飛狗跳的夜晚,漸漸歸於平靜,吃了一頓香噴噴的宵夜後,盤他廟師徒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江自掛被一聲蘊了靈力,轟隆隆傳遍整座盤他廟的叫門聲驚得從床上一蹦而起。

險些栽地上的江自掛,拍了拍“嗡嗡”響的腦袋,趿拉上布鞋,撒丫子往外跑。

跑了沒多遠,便遇上另一邊跑過來的自落,江自掛當即問:“二師兄,出什麽事了?”

“我也不知道,別是有人上門砸場子!”

砸場子?

不至於吧,就他們這小破門派,稍微有點價值的,全是給臨荒城“代管”的,本身要錢沒錢、要名沒名,有啥好砸的。

思及此,江自掛忽地憶起昨夜的事。

顫動的盤他山、重傷的狼妖,該不會……

正想著,他們又遇上了自落,最後是大師兄自棄,四人會合後,一同往前院趕。

他們到的時候,核桃已經在了,院門也開著,七個瞅著不怎麽好相與的靈修成扇形站位,堵在了院門口。

“師父,這幾位前輩是?”

四人快步來到核桃身邊,防備的看著陌生靈修,但也沒忘了分寸,說話時很註意禮貌,沒有貿然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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