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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他山下有座廟(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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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他山下有座廟(9)

臨荒地界不小,盤他山又是個邊緣小地方,純靠毛驢趕路,哪怕靈種世界毛驢的腳力和速度不亞於前世駿馬,往返也得花上四五日。

江自掛他們與黃鼠狼精有約在先,采買時間拖得長了容易誤事。

好在,靈種世界雖沒有高科技交通工具,卻有層出不窮的術法手段。

培植向靈修特有的靈氣固體,輔以疾速符箓,毛驢也能變高鐵。

算上休息時間,一行三人花了一日餘,於次日午時抵達臨荒城外。

百丈高的巍峨城墻、兩三裏長的入城隊伍、若有似無的強者威壓……

臨荒巨城猶如上古兇獸,盤踞於大地之上,時刻提醒往來生靈此地的威嚴與強大,就連兩世為人的江自掛,亦不可自控的為之驚嘆。

上一次有這種心情,還是站在萬裏長城上,俯瞰華國的壯麗山河。

情緒激蕩之際,頭上一重,熟悉的聲音鉆進耳朵。

"很壯觀是不是,這樣的巨城、堡壘,放眼全大陸都是數得上數的,我第一次看到時,震驚得以為在做夢。"

江自掛昂起小腦袋,看說話的自棄,並輕輕應了一聲,氣氛特別有愛。

一旁的自送不甘寂寞,肉乎乎的大手也往江自掛腦袋招呼,順勢打開話匣子,給江自掛說起這臨荒城。

自送來臨荒城的次數也不多,能說道的東西有限,剛夠江自掛有個大致概念。

林林總總一通說道,總結起來就兩個字:排外。

且臨荒城的排外,融合進了方方面面。

比如,外來者入城需按人頭繳三倍入城稅;比如,外來者在臨荒城私鬥被抓,直接沖入城奴隊為奴;又比如,想活著離開臨荒城,千萬不要招惹本地勢力……

聽自送叨叨了一路,江自掛足夠警醒,進城時,表現得特別老實、乖巧,至於肚子裏把臨荒城數落成什麽樣,只有他自己知道。

作為臨荒地界的核心,臨荒城的熱鬧無庸置疑。

摩肩擦踵的人流、琳瑯滿目的貨物、獨具特色的建築,叫江自掛目不暇接,很是見了番市面。

盤他廟每年都要來個兩三次,日常采買有熟悉的店鋪,一入城,自送便帶著路癡大師兄和初來乍到的小師弟,目標明確的尋了過去。

剝削外來者是臨荒傳統,自棄、自送有漲價的心理準備,但他們沒想到,不到半年時間,同樣的東西,價格竟翻了個跟頭。

憑借功法特殊,盤他廟不曾因收成不佳繳不上份額,沒被逼到砸鍋賣鐵都只能茍延殘喘的程度。

差不多規模的門派中,日子還算能看,但也只是能看而已,要說有多少餘裕,還真沒有,說得更準確些,他們不敢有太多餘裕。

在靈種世界,沒有實力的人或勢力,擁有得越多,滅亡得越快。

沒有餘裕意味著手頭拮據、意味著每一分花銷都要花在刀刃上,也意味著他們無力應對超出預期的大幅度漲價。

若按新價格采買,他們連生活必需品都買不齊,除非與其他門派一般,剝削生活更困難的凡人,如若不然,往後一段時間的日子,可要不好過了。

況且,臨荒城的采買價格,跟各門派要上繳的份額一樣,歷來只聽往上漲,從未聽過往回跌。

為了將來考慮,再難也要爭取一下。

剛跟江自掛科普過臨荒城規矩的自送,肯定不會跑上去觸夥計的黴頭。

甭看夥計只是個沒修煉天賦的凡人,能在城裏開店的,再差也是臨荒城中的小靈修家族。

正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信不信他們幾個外來人,這刻仗著靈修身份討公道,下刻便叫人送進城奴隊當牲口使。

不,說當牲口都是擡舉的,不管哪個世界,奴隸在奴隸主眼裏,都是牲口不如的玩意兒。

不敢得罪,便只能哄著、供著。

自棄在儲物袋上摸了一把,取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舔著張笑臉,上前跟夥計套近乎。

那夥計接過東西,在手裏掂了掂,才斜著眼睛,用不耐煩的語氣說:"什麽事,快說,沒看我們店裏忙著嗎?"

站在最後頭的江自掛抽了抽嘴角,暗罵夥計不要臉。

盤他廟一直在這家店采購,一是因為店裏的東西層次不高,適合他們這種小門小派,二是因為店的位置不好,同樣的東西賣得比其他地方便宜。

就算臨荒城人流大,層次低、位置差的店鋪,又能沾到多少光?

反正,這會兒,店裏統共也就他們一波客人。

可能有人會奇怪,既然沖著便宜來的這家店,漲價漲那麽厲害,為什麽不去其他店裏買。

那是因為,靈種世界沒有明碼標價,一物多價十分常見。

此世店家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好手,像江自掛他們這樣修為不高的外來人,跑哪都是被坑的倒黴蛋兒,要不,怎麽說無商不奸呢。

這家店他們了解,且有了準備,還有回旋餘地,跑其他店,也不可能拿到更便宜的貨。

江自掛默默嘆了口氣。

說到底,還是弱啊,生活在強者為尊的世界,弱就是原罪。

眼瞅著自送這邊還要費些唇舌,沒興趣聽扯皮的江自掛悄悄退出店鋪。

都是等,裏頭又悶又無聊,還不如待在外面,好歹能透透氣。

自棄的註意力大部分在自送和夥計那,對江自掛稍稍有些忽視,但江自掛這一動,還是引來了他的目光。

“小師弟,你去哪?”自棄傳音問道。

“不去哪,就覺得店裏有些無聊,反正我也插不上話,不如在店外等,還能多看看這臨荒城。”

江自掛確實插不上話,理由特別簡單,夥計連自棄、自送都懶得正眼瞧,又怎麽會聽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靈士說話。

就這方面而言,夥計的派頭,可是比修為不淺的黃鼠狼精還要來得大。

江自掛這話沒毛病,聽自送溜須拍馬也的確不是什麽叫人舒服的事,自棄叮囑江自掛候在店外,不要亂跑後,便答應了。

出了店門,江自掛左右瞅瞅。

這條街是真的偏,臨荒城那麽大的人流,沾個一成半成的光,也不至於冷清成這樣。

再看看兩邊的店鋪,江自掛又覺得,冷清成這樣,果然是有理由的。

正此時,一名靈士自東邊,也就是江自掛的右側走了過來。

江自掛不經意的往來人掃了一眼,也是這一眼,叫他挪不開視線。

他的視線太過肆無忌憚,龍行虎步而來的男人警覺的看了過來,一雙鷹目像藏了刀子,銳利得好似要殺人。

視線對上的剎那,兩人都怔了下。

江自掛是思考時,被冷冽的目光驚到後有的自然反應;來人則是因為江自掛年幼的容貌和低微的修為。

見視線主人不過是個小靈士,來人收回目光,快步自店門前穿過。

怔楞過後的江自掛卻沒有收斂視線,繼續明目張膽的盯著漸行漸遠的男人。

與此同時,垂在身側的手正快速掐算著,在男人即將走到下個路口時,掐算的動作驟停,兩眼發光的江自掛全速追了上去。

江自掛輕身功夫好,腳步極輕,加上對他的信任,店裏的自棄、自送楞是沒察覺自家小師弟跑開了,還在那與夥計掰扯,盡力把過高的價格壓下來。

追著男人跑的江自掛,剛拐過彎,便覺勁風襲面。

他一個後仰,接側閃轉身,險之又險的避開迎面攻擊,並擡起雙手,交叉護在胸前。

"唔!"

拳肉相撞的悶響中,江自掛撞到身後的墻上,不久前才因反噬受創的臟腑再次承受沖擊,逼出一聲悶哼。

"你是誰,跟著我有什麽目的?"

粗糙有力的大手抓住江自掛的衣領,將他的小身板舉了起來,男人沈著銳利的眸子,冷聲問道。

江自掛擰著眉,擡手拍拍抓著衣領的手,啞聲道:"前輩,先、先放我下來行不,我這樣不好、好說話。"

會被攻擊在江自掛的意料之中,對方會留手也在他的計算之內。

可這疼、這難受都是實打實的,江自掛不得不咽下準備好的話,先跟對方打商量,好讓自個兒好過些。

鷹眸微微閃爍,男人稍微松了力道,問:“你似乎認定我不會把你如何?”

江自掛見他不肯放下自己,只好抓著掐住自己的有力胳膊,叫氣兒順暢些,也好回話。

“你不是那樣的人。”

男人挑眉,“你認識我?”

“不認識。”江自掛回得斬釘截鐵。

“既然不認識,你從何得知我的為人?”

江自掛松開右手,反手指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出來的。”

“戲弄我很有趣?”男人微瞇眼睛,聲音隨之轉冷。

“冤枉啊前輩,就我這點能耐,哪敢戲弄你。”江自掛先叫了句冤,然後趕在男人開口前繼續道:“要不這樣,我把我看到的,給你說說。

如果我說得不準,隨前輩處置,要是說準了……”

“若是說準了,你待如何?”

“前輩,別這表情呀,說準了我也不會提過分要求,真的,我發誓!就是想你勻些時間,聽我多說幾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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