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人！”為了最大限度的保障自己和董夙的安全，許淵的度厄法眼幾乎是不間斷開啟，在走出左眉叢林後不久，許淵終於看見了生命跡象。

幾十個黑衣修士和一個血衣修士，他們站在一方幽深的內海岸邊，等待著什麽。

“這是左眼！”許淵道。

無法想象，什麽樣的存在，一顆眼眸在其他人看來，竟會是一方無窮無盡的海域，幽深而明凈。

“這些人……氣息好怪！”董夙開口，黑衣修士共有八十位，和血衣修士涇渭分明，人數形成鮮明對比。

許淵看了看這些修士的面容，總覺得似曾相識。但是翻遍自己的記憶，卻始終也找不到到底是誰，最後排除了見過的可能。

一個人記不起，八十一個熟悉的面龐，許淵總不可能全部都對不上號吧？

這群人對許淵和董夙的到來沒有任何反應，許淵也樂得輕松。那股召喚他的聲音從左眼海中發出，在這片大地的深處，或者說在這浩瀚神軀的體內。

大約幾天之後，左眼海表面狂風大作，天空上無邊無際的黑雲壓了下來，活生生的在左眼海中心打出了一條水眼歸墟通道。

“走！”

八十個黑衣修士整齊劃一，飛身投入到歸墟之中，一點都不擔心出現什麽意外。血衣修士看了許淵一眼，笑了笑，也跳進了歸墟中。

“走吧，看他們如此輕車熟路的，怕是並非第一次了。”許淵拉著董夙的手，以防進入歸墟後兩人被分散。

董夙搖了搖嘴唇，男女有別之類的話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

左眼海很深，但歸墟通道應該是直接打通了浩瀚神軀的整顆眼球，許淵他們直接出現在了左眼海下方。

擡頭看著上方如同天空一般的海洋，無數魚兒宛若遨游於天際。

“真美！”董夙有些癡了，她第一次離家遠游便是悄悄的來找許淵，然後跟著許淵又見識了南疆北部的一路風景。

可這些，都及不上眼前的景象。

魚往天邊飛，人在畫中游！

吼！

吟詩作賦本是許淵的長處，然而他尚且來不及抒情，一聲淒厲的嚎叫震得人耳膜發麻。上空左眼海中的魚兒快速離去，眨眼間就只剩空蕩蕩的海水。

此處是一片混沌雲海，無形無質，然而其中竟然隱藏著一頭頭兇猛的混沌異獸。剛剛對許淵兩人發出嘶吼咆哮的，就是一頭熊形混沌獸。

混沌獸本就是混沌海孕育而生，在混沌海中如魚得水，速度奇快。當這頭混沌獸襲來之時，許淵已經來不及閃開。

錚！

青冥出鞘，一劍無敵！

熊形混沌獸從上到下被一劍斬開，隨即化作了一縷混沌精華，重歸於混沌海中。

吼吼吼！

又是幾聲咆哮，因為熊形混沌獸的聲響，驚動了附近其餘混沌獸，許淵兩人很快就被更多的混沌獸發現並視作獵物。

“我們應該是在這位神人的腦域之中，這混沌之海就是他腐朽朦朧的意識，也可以看成是精神力的具象化。”董夙道“從混沌海的活躍程度來看，這位神人死亡的時間和從他身軀來看得出的時間並不相同。”

“從外表看，他隕落至少有萬年之久；可從混沌海看，隕落應該也就幾百年，甚至不少強者即便沒有死亡，活躍程度也就這個層級。”

“這些混沌異獸都是神人身前見過的各種生命，印刻在他的腦海裏。直到神人隕落，精神力失去控制，這才凝結孕育出來無數混沌生命。”

董夙懂的非常多，這混沌海的構造來歷被她娓娓道來。

“那咱們怎麽辦？突出混沌海？可應該朝那個方向？”許淵問道，從歸墟進來之後，方向就已經徹底混了。

董夙道：“跟上那群黑衣人吧，他們一定有辦法的。”

“嗯。”許淵眼中光芒閃過，無數數據開始在他眼中瘋狂的流動旋轉，度厄法眼全力開啟，各種數據流從中劃過。

“氣味因子解析、空氣流動走向概括分析、真氣靈氣不均衡檢驗……”一系列的專業分析在許淵眼中完成，最後他看著某一個方向道“就是那邊了，他們在那個方向，離咱們並不遠。”

吟！

百丈墨龍再次出現，將許淵和董夙承載在龍頭之上，充當飛行道具。沿途想要襲擊的混沌異獸，基本上都被墨龍一爪子撕碎，偶有茍活者，也擋不住墨龍補上的神龍擺尾。

“不行，他們分開了！”

追蹤一段時間之後，許淵面色微微一變，那八十個黑衣修士分開了，化整為零，沖向四面八方。

他們也不知道方向！

董夙繡眉一蹙道：“是那個血衣修士，他才是關鍵！”

“我需要時間。”許淵雙眼眼眶有些微微發紅，眼角處更是有幾股筋脈突起，好似皺紋，和白眼秘術的開啟十分相像。

墨龍帶著許淵到處遨游，躲避各種混沌獸的突襲。隨著他們在混沌海活動範圍的擴大、活動時間的持續增長，逐漸有了更強的混沌獸出現，墨龍基本上只能逃竄。

這段時間中，不僅許淵兩人如此，那些黑衣修士也開始出現傷亡。單單肉眼所見，就至少有三位黑衣修士命喪混沌獸之口。

更不要說許淵通過度厄法眼分析出至少還有七八位修士也是同樣的遭遇。

“我們若是被混沌獸吞下，會怎麽樣？應該不會真的死了吧？”許淵的探查已經到了最後階段，本可以稍微放松一點心神，但卻被墨龍身後的千丈混沌蛟龍嚇到了。

這頭蛟龍追著許淵他們有一段時間了。

董夙道：“的確不會死，這裏畢竟只是一片腦域，本身是不具備進攻抹殺能力的。然而我們一旦被混沌獸吞進口中，就會永遠沈淪於這位神人曾經的意識和記憶當中，和死了沒有什麽區別。”

許淵駭然，被吞進別人的記憶之中？那豈不是除了這個人之外，他所有的生活痕跡都將不覆存在？

諸葛家書之借東風！

逍遙游！

一時間，許淵把能用的飛遁術法全部用上。神風相助，墨龍背後更是隱隱生出了兩對虛幻的鯤鵬神翼，速度暴漲。

漸漸的，將千丈蛟龍甩在身後，直至消失不見。

“找到了！”

許淵眼中出現一個飛速移動的紅點，那就是血衣修士，而看他的行蹤，果然是知道沖出腦域混沌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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