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誰啊？”

“是我，綰綰。”

“滾！”

“我是來給你療傷的。”

“用不著。”

“別任性，神念之傷影響頗大，一個不好很有可能留下後遺癥。”

“要你管，你是我什麽人？”

砰！

許淵推門而入，結果樓綰綰才起床不久，穿了一身睡衣正打哈欠。一手可握的腰肢露出些微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膚，宛若藝術品，不肥不瘦。

“啊！”樓綰綰一聲尖叫，然後迅速將黑紗紫衣裹在身上，隨手將桌上茶杯扔向門外。

許淵連忙用手捂著眼睛，也沒註意，當場就被茶杯砸中。

“嘶！不愧是文華大能，普通人這一下怕會被你直接砸死吧？”許淵坐在椅子上，用手捂著腦袋輕揉。

樓綰綰冷哼一聲道：“誰讓你不經允許就推門而入？登徒浪子！”

許淵不願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開口道：“我昨天翻了不少醫書，你這種傷勢需要靜養，還要配藥外敷內服，比較繁瑣。”

兩人默契的沒有再提江殷煙的事情。說到底還是樓綰綰越了界，插手別人門內之事最容易引發生死仇怨，她昨天的做法遇上脾氣不好的恐怕已然結下了死仇。

樓綰綰不太相信許淵的醫療水準，問道：“你昨天才看的醫書，那之前呢？”

許淵道：“之前沒看過。”

樓綰綰小嘴張得都能塞下個雞蛋了，她激動的說道：“那你說自己懂醫術，神念之傷可不能亂來，你要沒把握的話，我情願等它自行恢覆！”

許淵的態度很堅決：“那怎麽行，自行恢覆多慢啊。你這麽好的天賦，每一天都是很重要的，千萬不能被這傷勢拖慢了修行進度。”

“我知道名門和我們這種草根、寒門的世界不同，那裏競爭很大，人人都是一日千裏。你只要稍有懈怠，就會被其他人趕下舞臺。魔道……更是如此。”

樓綰綰默不作聲，許淵說的很對。

“那，那你悠著點。要是你把本少府治壞了，那你就等著被廢吧！”樓綰綰威脅道“對了，你看的是何種醫書？”

許淵道：“素問。”

“素問？沒聽過。”

“你不管！”

清北六子和竹山四小以前都沒少生病，基本上都是許淵親自出手將其治愈的。《素問》作為《黃帝內經》其中的九卷，一曰《靈樞》，二曰《針經》，在醫道當眾的地位等同於修行界的傳世經綸。

神念之傷雖然難以痊愈，但恰好《素問》在這方面別有心得。

一個時辰之後，許淵收針告辭。

“等等。”樓綰綰突然開口道“看你這麽博學，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許淵停住腳步道：“請教不敢當，共同探討。”

樓綰綰伸出左手，紫色蝴蝶在她指尖上翩翩起舞。驟然間無數紅色絲線憑空出現，將蝴蝶絲絲纏繞，緊緊包裹，化作了一枚紅色的繭蛹。

“我自幼修習薄情因果律，如今儼然登堂入室。然而越是這樣，我心中就越發的不安，你……能幫我解惑嗎？”有一句話樓綰綰沒有說，那就是自從認識許淵之後，這種不安越發嚴重。

許淵思索了一會兒道：“最恐怖的永遠都是未知！”

“因果律說穿了，和天數命運是分不開的。當你能夠看清未來的時候，自然很容易就能點下因，結出果。可若是當你看不清之時，那麽因果律不僅對自己無益，反倒有害。”

“如果你留心過歷史上的因果律大家就會發現一個恐怖的結果，他們之中有九成的人都不得善終。而且隕落的原因，大都是因為被蒙蔽了天機，遭到業報。”

“無知者無畏。你有種感覺，說明你所在的環境之中，令你看不透的人越來越多了，如果你一味的依仗自己的因果律的話，很難走得長遠。”

“我奉勸你一句，薄情因果律，你要修習。然而你的立身之本，其實應該是你手上的這只蝴蝶——熒惑！”

“說得跟真的似的。”樓綰綰打趣道，突然又好似隨意的問道“那要是我遇上了看不透的人，甚至連因果都無法在他身上點化，是什麽原因呢？”

許淵道：“要麽就是這個人的修為遠超於你，導致你的因果之力根本無法穿透他的護體真元。”

“不可能，戰力不論，但那人至少修為一定比我弱。”樓綰綰肯定的道。

許淵好像明白了些什麽，深深的看了樓綰綰一眼。

樓綰綰臉頰有些發燙，眼神飄忽，竟然不敢和許淵直視。

莫名的情愫油然而生，在兩個人心頭生根發芽。

想起清北六子，想起竹山四小，想起自己將來要承擔的那些海量因果，許淵轉身離去，輕聲道：“站在客觀的立場上來說，我建議你和那個人保持距離，離的越遠越好。那樣的人，不是應大勢而生，便是應大劫而活。”

“如今正是太平盛世，未來，只怕會有無窮的劫難。因果律一道，最忌諱和這種身上沾了大因果大業力的人相交……一家之言，見笑了。”

許淵走了，同樣還有另一句話沒說。

那就是從主觀上來看，他也希望生活中能有一個可以一訴衷腸的同伴。

樓綰綰關上房門，坐在床前閉眼沈思了許久。這一次試探，她得到了結果，心中卻怎麽也輕松不起來。

這種感覺是她第一次遇到，令她措手不及。

之後，每一天許淵都會去樓綰綰那裏幫她紮針，然而再也沒有了今天這般交心的談話，只有壓抑著情緒的客氣寒暄。

……

這一年的最後一個月緩緩度過，最後來到了終點，年關已至。

這一年，是風雲際會的一年，更是大斜宗的一年。

先有大斜宗硬撼青關劍宗，四代又一領軍人物離國佑平地驚雷，一飛沖天。再有許淵智破奸汙案，拆穿了第一個光臨小小四城的魔修強者。

影響力小的有大斜宗靈脈晉升，第四代內部略顯紊亂，交接頻繁出現意外等。影響力大的則有非凡證道會，許淵門下雙子驚天下，問鼎四代第一人；以及大斜招標大會，天下英豪盡入其彀！

加上臨江閣盧葉師徒神秘消失，臨江閣勢力收縮，經濟聯盟名存實亡成為一盤散沙；十文武館副宗主久出不歸，打上老龍山卻被對方大能反將一軍。

此消彼長，明面上看來，此時的大斜宗風光無限，哪裏有半點隱憂？

這不，許淵竟然還在他那小竹山開啟了九皇一脈的年會。但凡是許淵門下，只要有空，通通來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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