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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回舞文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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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墨龍尊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誰能回答我?”許淵朝諸多虛影問道。

有虛影回答道:“點墨不過是我們諸多同道中的一任,想知道他的信息,得到我們的認可即可。”

許淵皺眉道:“好,怎麽個認可法,你們放馬過來吧。”

“好樣的,舞文弄墨,走著!”

虛影們興高采烈,其中一人走到半空搖頭晃尾的道:“我這人,生平最是囂張,你若能在囂張上勝我一籌,我這一關你便是過了。”

許淵伸手道:“請!”

虛影雙手背負,昂首挺胸道:“我本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雲借月章。詩萬首,酒千觴,幾曾著眼看侯王?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洛陽。”

有人在下面起哄,問道:“小子,你說他狂不狂?”

不畏權貴,掌風控雨,舞雲弄月。這簡直就是把自己當成了神仙人物啊,尤其是最後的一陣索然,更是將高處不勝寒體現的淋漓盡致,這樣的人不狂,誰狂?

蛟祖滿臉愕然,沒想到這青冥劍的懾服,竟然是這麽個過程,他想支招都沒辦法。

“青冥劍歷代正兒八經的持劍者,各個都是當世舞文弄墨的大家。你們之所以以為他是半靈寶,那是因為神物自晦,一旦有得到認可的人出現,此劍至少都是靈寶,而且是靈寶中最特殊的一件,獨一無二。”

獨眼龍尊的聲音再度出現:“而他們口中的主人,更是少之又少的劍主。當年點墨號稱當世第二鴻儒,卻也僅僅成為了持劍者,而非劍主。歷代持劍者成千上萬,然而劍主,古往今來不過三人矣。”

“因此,青冥劍又稱鴻儒劍,但凡能夠成為其持劍者,三十六世家中起碼有三分之一願意將其奉為堂上客卿。”

獨眼龍尊雖然沒有直言許淵無望,但態度很顯然了。

“怎麽樣,若你知進退明事理,我等未嘗不可饒你一命。”一道虛影侃侃而談。

許淵嘴角微微揚起,他一直認為,真正的囂張,無需高調,繡口微張道:“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兩句詩出,虛影們一個個都摸不著頭腦了。

有人評價道:“這個,對仗簡單工整,但僅此而已,真要論起來也就是童生水平,比起秀才文采尚且差了一大截。”

“不錯,評價公允。”

就連蛟祖都覺得許淵有些發揮失常了,他教育弟子的時候,時不時蹦出的言論不是挺精彩的嘛,怎麽一到正經時候就歇菜了。

紛紛攘攘中,許淵繼續道:“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語畢,許淵伸手拭去眼角的淚珠,長嘆一聲。他眉頭的那股淒涼遺憾,簡直是讓聞者傷心,聽者淚流。

蛟祖一時間沒轉過來彎,嘟囔道:“輸了就輸了,哭什麽,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嘛!”

卻見四周的虛影全部僵住,半空中那道更是陷入了沈思之中,半晌後,那虛影一邊搖頭嘆氣一邊落到地面道:“唉,輸了,想不到竟然輸了。”

“開頭兩句雖然簡練,但布局頗大。後面直抒胸臆反倒落了下乘,未曾想他筆鋒一轉,盡數訴說心中悲涼。當時無敵,無敵到寂寞,這才是真正的狂妄!”

“這一局,敗的體無完膚,敗的不怨啊!”

無敵,是一種寂寞!

蛟祖不懂,獨眼龍尊或許也不懂。但此時此刻,屹立於聖地神宗之巔的那些大人物,必定是很清楚的。

到了某些層次,能和你吃飯談話交手切磋的,也就只有那麽一小撮人。日子久了,何嘗不讓人覺得悲哀?

而許淵詩中,更是拔高了那份孤寂,塑造了一個冠絕世間,鎮壓諸天萬紀的絕代不朽,不知是喜是悲。

“我來!”又是一個虛影躍然空中,手中折扇唰的一聲展開,瀟灑的道“本公子一生榮華,自小衣來張手飯來張口,除了美色,一切皆不感興趣。這裏有本公子年少時妙手偶得的絕色,還請品鑒!”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此女,如何?”

許淵微微皺眉,這哪裏是在形容美人啊,這顯然是在歌頌愛情。但是偏偏就是這樣對於女主一字未提,卻能勾勒出每個人心中的那一位無限美好的女子,手段十分高明。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位傾國傾城,佩服。”許淵笑道。

虛影道:“傾國傾城,用得好,可惜只有四個字。若是能夠成詩詞歌賦,那麽你未必會輸。”

許淵點頭道:“若論名句,破此詩不難,比如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然而類型不同,太過勉強。”

“天吶,剛才他說了什麽?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這是千古名句啊!”

“別的不說,就是隨便再湊上兩句,怕是不亞於我們了。”

“這小子,肚子裏果真有些墨水。”

“年輕人嘛,但凡有文采者,尋花問柳總是免不了的,這一局未必攔得住那小子。”

虛影們議論紛紛,心有餘悸,那名句之精彩,一點也不亞於詩詞全篇,於是有虛影道:“小子,這樣的名句,你若是能夠再來一句,此關算你過如何?”

名句,在詩詞歌賦中的地位十分特殊。它自身本來是不完整的,沒有前後承轉,很多深刻的意思便不能體現,甚至會破壞整體的意境。

然而,古往今來,時光荏苒,真正能夠流傳千古的,卻往往是名句。

作出一首好詩,你未必能名留青史。但作出了一句名句,你註定會被後人傳頌。虛影這句話,也是看在許淵前一句太過精彩的份上。

畢竟是文人墨客,有時候固執公正到了迂腐的境地,哪怕是占人家一分便宜都會覺得渾身不自在。

許淵拱手謝道:“那就多謝諸位承讓了。”

虛影道:“呵,可別得意的這麽早,名句不凡,沒有那麽簡單。執筆沾墨,你且寫下你方才的名句看看。”

說完,虛影給許淵遞上筆墨紙硯,然後興致勃勃的圍觀起來。似乎一旦許淵落筆,就會有什麽奇異的變化。

蛟祖思索片刻後驚呼:“莫非是墨寶真跡?不可能,那都是大文豪或者名家妙手偶得之物,你怎麽可能有這種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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