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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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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嬌嬌,嬌嬌你在哪兒呢?”一穿著陰陽交領的蜀山弟子在山間小道上呼喊著小師妹的名字,“嬌嬌你快出來,師兄錯啦,師兄把你的桂花糕帶回來啦!”

玉真在山間行走著,內心焦急。這天寒地凍的,也不知這嬌嬌小師妹跑哪去了。上次八月下山時答應她的桂花糕,因為除妖一直拖到過年才回來,跑遍了城裏的糕點鋪子才找回來這桂花糕,結果小師妹還是生氣了。

再往裏走就要去後山了,那兒還鎮壓著掌門前幾日帶回來的妖呢。希望嬌嬌小師妹不要到那裏頭去。

“嬌嬌!”玉真的呼喚聲穿透密林,雪白色的天地讓他的聲音不知傳到了哪,身邊樹上落下兩坨雪,玉真又往裏走了走,瞧見了兩人,是大師兄張道一,身旁還跟著氣鼓鼓的少女,正是他要找的嬌嬌小師妹。

霧清本來被張道一抓到了,正一臉心虛呢,看見玉真出現了,又翹起鼻子站在張道一身後,哼道:“臭玉真!不喜歡你了!”

玉真走近先是向張道一問好,又賠笑哄著霧清:“嬌嬌你別生氣啦,師兄都把桂花糕給你買回來了,我們去吃桂花糕好不好?”

玉真是混清長老座下弟子,張道一和霧清皆是掌門入室弟子,不過張道一為人古板,霧清有些怵他,反倒和混清長老和頤清長老座下的弟子玩得來一些。

玉真在張道一面前也是有點怕的,畢竟是年紀輕輕就斬下大妖成為了持劍弟子的大師兄,一身的黑站在雪裏給玉真帶來了不少心理壓力,可小師妹還是要哄的啊,“嬌嬌你別生師兄氣了,你過完年就下能下山了,到時師兄帶你去抓小妖怪玩怎麽樣?”

玉真又和她說起了林間的花妖,山裏的貓妖,把張道一當成一堵墻一樣說了好大一通,霧清才從張道一身後出來,和張道一揮揮手跟著玉真走了,張道一從始至終都冷著一張臉,只在他們問好時輕輕點頭以作回應。

玉真和霧清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霧清趁玉真不註意,把冰涼的手往他領子裏伸,跳到他背上笑著鬧著,“玉真師兄你下次傳簡訊回來啊,我等不到你的桂花糕我都擔心死了,害怕你在外面跟妖精跑了怎麽辦!”

玉真又說了一大籮筐的好聽話,霧清笑著去蹭他,仿佛他倆才是親師兄妹。在他們身後聽完了全程的張道一呼出一口濁氣,沒人比他更清楚霧清在約定的時間等不到玉真時有多難過了,怕的去求混清長老要看玉真的魂燈,害怕他在外面出事。就連今天這遭,也是她想給玉真一個小小的教訓故意為難他想躲到後山來的。

後山的妖不太好處理,掌門張浩初就讓張道一來看著這妖了,也幸虧是張道一守在這,如果是別的弟子,被霧清說兩句好話就被忽悠的放了她進去,到時候得出大亂子。

到了傍晚吃飯的點,玩瘋了的霧清才在玉真玉安的護送下回了掌門的院子,張浩初在門檻上大馬金刀地坐著,一臉愁容等著霧清回來,看見霧清的身影之後接過了玉真手上的食盒就卸磨殺驢的把兩人轟下了山,“哪家的回哪去,就知道勾搭我家嬌嬌,丟不丟人!”

霧清在張浩初身後朝兩人比了個鬼臉,跟著掌門師尊回了房內,小廚房裏暖呼呼的燒著熱水,霧清吃著飯從懷裏拿出一個油紙包,是被她用體溫暖著的還軟和的桂花糕,獻寶似的捧到張浩初面前,“師尊,給你吃世上最好吃的桂花糕,特意給你還有師兄留的呢!”

張浩初傻笑著吃了一塊桂花糕,知道霧清愛吃就沒多吃她的,霧清在院子裏轉了一圈又問:“師兄怎麽還沒回來,我今日看見他在後山啦,師兄在後山做什麽啊?”

“你師兄在後山守著陣法呢,後山我新逮了只妖,陣法還沒畫完他幫我守著,”張浩初一邊說著一邊收拾著食盒,“你先吃著啊,我去給那小子送飯。”

霧清連忙塞了兩口飯,跟在張浩初身後,含糊不清地說:“我也去我也去,我去給師兄拿披風和手爐,現在太冷啦。”霧清蹦跶著往房裏走,張浩初在身後看著她生怕她摔了。

乘著張浩初的劍禦劍來到後山,看見在雪地裏提著燈籠孤身一人的張道一,霧清在半空中喊道:“師兄!”

張道一擡頭一看,兩人眨眼間就到了他面前,霧清在張浩初身後呸呸兩口吐出剛剛在半空裏吃到的雪粒子,把懷裏的披風手爐塞給張道一。等著張道一把披風披上,張浩初在一旁開著食盒,霧清把暖和的手爐塞到張道一手裏,摸著他冰涼的手搓了搓,“天啊師兄你手怎麽那麽冷啊,還好我拿了手爐來。”

“多謝小師妹了。”張道一清淺一笑。霧清伸出暖呼呼的手去捂他的臉,說:“師兄你臉都凍白了,早知道就帶點熱水來了。”

張道一有些害羞,就冷下了臉恢覆了面無表情的模樣,霧清明顯被嚇了跳,把手縮了回去,張道一在心裏默默懊惱。

“來吃飯。”張浩初招呼著吃飯,解開了兩人的沈默。

張道一吃飯的時候心裏想著該怎麽和霧清主動開口,張浩初說了聲去看看陣法就把這地留給了兩人,霧清也不好意思挨上來,摸著懷裏的桂花糕不敢說話。

“師兄。”霧清輕輕喊了聲。

“嗯。”張道一咽下嘴裏的飯,應道。

霧清那裏悉悉索索的發出聲響,一個油紙包遞到張道一面前,“師兄,我給你留的桂花糕,你吃嗎?”霧清隔了一段距離斂聲屏氣地說,看著張道一的臉色,等到張道一接過了桂花糕才放松了些,雙眸亮起又湊到張道一身邊。

張道一懷裏的手爐散發著降真香的氣味,這是張浩初特意給她做的,只因霧清年幼不得安睡,從此這香便一直不曾斷過。霧清在旁邊吸了吸鼻子,哈出一口白氣,張道一又把手爐塞到了她懷裏,“你拿著吧,我手已經暖了。”

霧清不敢來試他的手溫,把手爐收下了。

霧清是九歲那年被張浩初從杭城帶回來的,據說家裏是個什麽世家大族,被對家下了毒手,鬼氣纏身,眼見著命不久矣遇見了張浩初,家族裏的長輩求著張浩初收下她,不求修仙但求安度一生。張浩初摸了她的骨,發現是個練劍的好苗子,就把人帶回了蜀山,棄了俗名改成了霧清,但大家都知道她的小名叫做嬌嬌,凡中家人都喚她嬌娘、嬌嬌娘子。霧清的家族每年都往蜀山送大批大批的金銀糧食,雖說蜀山不缺,可到底多了一筆收支。

霧清拜入張浩初門下時,張道一還在金陵除妖,那兒出了個萬妖窟,他第一次下山就是去的那,在那裏頭待了半年,整個人糙的不像話,霧清一個嬌嬌柔柔的小姑娘看見他都怕,喊了聲師兄就哭著往張浩初懷裏躲。那年張道一十五歲。

六年過去了,霧清也長成大姑娘了,過了年就要下山除妖了。

張浩初轉了一圈回來,陣法畫好了大半,但今晚還是要人守著,張浩初就讓張道一帶著霧清回去,他今晚在這裏守著,霧清又纏著張浩初說了好一會話,撒了一通爛嬌,被張浩初哄著回去了,離開時還一步三回頭地看。

第二天霧清剛吃完飯,正打算給師尊送飯的時候,張浩初頂著寒風回來了,霧清連忙拿了手爐將火燒得更旺,兌了溫水讓他擦著臉驅除寒氣。

張浩初擦了把臉,臉上的胡茬長長了些,問起霧清的打算,“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霧清你過完年第一站打算去哪?”

霧清思考了一會之後,“我想去萬妖窟!”

“不行!”

“不行。”

端著飯走過來的張道一和張浩初異口同聲地說著,拒絕了霧清這個打算。

“可是,”霧清感到委屈,看了眼張道一,“可是師兄第一次下山就是去的萬妖窟啊,我也想去……”

“不行,”張浩初再一次拒絕了霧清,並說出讓霧清感到羞愧的理由,“你師兄那時候學會了七本劍譜,而你現在連三本都沒學完,你去那裏頭不是往妖怪嘴裏送,到時候我可來不及救你。”

霧清還想說什麽,癟癟嘴不說話了,哼了一聲和他們開始賭氣。張道一知道她想說什麽,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第一次下山必須的自己單獨一人除妖,你想找玉真玉安陪著你去那是不可能的。”

被戳破小心思的霧清雖然不太好意思,但還是小聲辯駁著,“不是想找他們啦,我以為師兄你會陪我去的嘛……”

布置碗筷的張道一楞了一下,耳朵尖紅了點,卻還是堅定地拒絕了,“哪怕是我也不行。”

霧清哼哼兩聲,想了另一個地方,“那就去杭城啦,那兒沒問題吧。”

張浩初想了一下杭城的近況,沒了異議,“那就去杭城,剛好去看看你爹娘,陪他們過中元節,”說這話時張浩初看了眼張道一,“恰好那時候你師兄在蜀山過了上元也要去杭城,到時候道一你幫著霧清看看有什麽妖好練手。”

張道一點頭應下,張浩初又說起霧清擇劍一事,問她:“你想選一把怎樣的劍,我覺得嬌嬌你的劍應該是秋水或柳葉劍的樣式,你使起來也方便些。”

霧清略一思索,玉真師兄的劍就是一柄細長的柳葉劍,劍身柔情似水,舞劍時劍光如女子腰肢般柔軟,又似飄搖柳葉般搖曳生姿。霧清看了眼張道一腰間的霜色長劍,“要是能像師兄的劍一樣就好了……”霧清越說越不好意思,畢竟她怎麽能和張道一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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