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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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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發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或許也可以稱為好事?被同化的大乘期修士終於出現了。

兩名不似人的生物懸空,眼神漠然空洞,他們還有意識,但他們已不是單純的“人”。

樂修面露欣喜,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她可以借此——

心臟炸裂,她緩緩倒下,湮滅的神魂無法支撐軀體,於是肉身也隨風飄散,流沙歸於土地。

消散前她隱約看見被誣陷的師妹泣血的臉,殺死的丈夫怨毒的眼,奪取她養分而被殺死的胎兒呼喚……

這是她的孽。

天道若發現業孽,若能動手自然不會容忍,當下就由這兩位大乘期修士代罰。

盡管他們也是不幹凈的魔修,但到了大乘期在祂看來已經擺脫罪惡了呢

花羽睢垂眸,掩去嘲諷。

“交給我了——躺一邊吧。”順利突破的墨施容唇角上揚,“我說你們這樣不人不鬼的有意思嗎?”

清澈的瞳仁裏滿是憐憫與不屑。

“我以為你們至少應當記得……我是玲瓏心的。”

懷玲瓏心者,心思純澈,氣運極高,天道庇佑。若修仙道,不生心魔;若擇靈獸,百獸親近;若使法器,威力增倍……若借用南明離火,可以將火焰純度提上一個臺階。

而南明離火,是一切陰邪的克星,自然也包括尋常魔修。

遑論朱雀和他都早已今非昔比。

“所以說被同化得腦子都沒有了嗎?”大魔笑,明明是被純白火焰簇擁的謫仙,看到的任何人都不懷疑他是能毀滅蒼生的魔,“蠢貨們。”

摧枯拉朽,潰不成軍。

大規模地從朱雀處借用南明離火也對墨施容造成了傷害,鮮血呈直線從上揚的嘴角滑下,顯得陰郁詭異。

“痛嗎?”他歪頭,用天真無邪的聲線發問,“痛嗎?”

“你們殺師傅的時候痛不痛?你們趁我晉級時偷襲痛不痛?你們嚇著我道侶時痛不痛?”墨施容一腳踩在人身上,撕下他一條胳膊,懶懶地笑著,“這下痛了哎。”

本來被晾在一邊不參與戰鬥的花羽睢聽到“嚇著道侶”時心滿意足地合上了眼。

他只是一位柔弱的被嚇到的道侶。

“施容,記得補刀,他們現在有天道的一部分特性,很難死。”花羽睢溫柔叮囑,忽略話語的內容人設倒是一點沒崩。

那兩位修士最終被焚為灰燼,墨施容嫌惡地將腳在地上用力來回蹭了蹭。

忽然天空宛如幕布輕輕一震,紋路水波蕩漾般蔓延,祂以依舊奇怪的聲音說:“你們殺死了他們。”

祂的聲音仿佛萬千人同時發聲,有行將就木的耄耋老人,有風華正茂的少年少女,有嫵媚的女人,有健壯男人……種種聲音揉捏在一起,語氣偏偏還是溫和的。

但花羽睢知道祂沒有帶任何情感色彩地在陳述事實。

“哇哦,終於出來了,好耐心。”傷勢恢覆的花羽睢涼涼道,“居然因為膽小提前更替——不愧是偉岸的天道。”

如同天上一層透明的薄膜被揭下來,天又是一震,但實際上不過是光影變化引起的錯覺。祂似乎為了方便交談凝聚成人形,五官看不真切,或者說沒有五官,只是模糊的一團光。

“為什麽要和他一起?”祂扭頭對著墨施容,帶上點點疑惑,“玲瓏心……你明明是我命定的反派boss ,是我鐘愛的孩子啊。”

“這個狗屁反派boss 誰愛當誰當,如果不是你太醜親身上陣也不是不行。”墨施容冷笑。

“你能親身對付我們吶。”花羽睢狀似無意微笑,“你真的是天道嗎?”

“還是說你只是獲得了天道力量與記憶,被同化了大半的無辜人類呢?”花羽睢盯著自己白皙的指尖,“真可憐啊。”

話雖如此,他神情極盡嘲諷之色。

祂沒有被觸怒,平靜如一潭死水:“清除開始。”

兩人腳下的土地開始蠕動,變軟,下陷,草木也變得形容可怖,張牙舞爪,甚至連空氣都如膠水般。

祂是天道,掌握這個世界的天地。

墨施容屏住呼吸,不讓自己被灌入粘稠的空氣。

純白火焰脫手,愈燃愈烈,光華純澈,曜如白鉆。

火卻在離祂一米時被阻隔,壓縮了幾百萬倍的空氣是最堅固的鎧甲,死物是英勇的兵卒。

夕蓮劍沒如心臟,它吸收了主人最精純的血液,興奮地發出陣陣嗡鳴。

利刃劃開空氣,傷及神身,僅是小小一刀劃痕。

祂卻微微變了臉色:“規則之上的力量……”

祂的聲音不能被傳播,花羽睢卻看出祂的心思。

天地未開之時蓮耀世界,其色混沌,無蕊無根,承氣運而生,在天道誕生之時才微微綻放,為規則之上存在。

“夕蓮劍是花蕊啊。”花羽睢被反震,咳出血,卻是緩慢的詠嘆調。

同時,火焰接踵而至,白色人影的微光照在火焰上,竟然反襯出朝日般的輝煌。

煌煌爍爍,光照亮大千世界。

但黑暗只會被烤成焦炭。

花羽睢沒有選擇後退,反而上前一步將劍插入人影身體。也因此他抑制不住大口咳血,撕心裂肺仿佛連肺都要吐出,身體蠻橫的自愈能力修補千瘡百孔,毀滅與新生交織,痛苦如淩遲。

他依然在笑。

祂也不好受,白光黯淡成潰敗之勢,顫抖著,被禁錮的部分在尖叫怒吼。

祂可以對他們動手,因此祂還殘留魔修的部分,畏懼南明離火。

墨施容見花羽睢沒有避開,手依然很穩,只是看著祂的目光已經不是看活物的眼神。

生氣了。

“就這樣?”祂不屑,“可殺不死吾。”

“當然不止。”花羽睢接住自己咳出來的血,“這可不能浪費。”

鮮血融入火焰,純白染上淒艷的猩紅。

還不夠。

“夠了!”墨施容眥目欲裂,“你身體還要不要了!”

他也不好受,畢竟他也是魔修。

花羽睢沒有聽從。

他扯出自己的心臟,混沌的顏色,他用顫抖的手用力擠壓心臟,精血落入南明離火。

除非是被特殊武器所傷,於高階修士而言心臟已經不是必死部位。花羽睢面色慘白,又把心臟塞了回去,肌肉蠕動,斷裂的血管重接……傷口頃刻愈合,內傷卻不是輕易能治好的。

不成功,便成仁。

南明離火大盛,灼燒著祂魔修的部分;汐蓮劍深入,搗毀規則制定的天道。

人影扭曲掙紮。

爆發的力量終究支撐不了太久,南明離火逐漸黯淡,焦黑的人影從地上爬起,猙獰大笑:“我是不死的!你終究棋差一著!!”

“是嗎?”花羽睢不知可否。

弦崩斷了,祂感受到劇烈的痛苦,直達細胞的懲處:“你幹了……怎麽可能?他們成功了?”

世界的屏障破裂,被擄至異世的亡魂哭泣著擁抱親人。

“人是一種很神奇的生物,大部分時候他們自私怯懦,但總會有一小部分人讓他們拼上性命。”花羽睢以驚嘆的語調說,“你身為新任,終究小看了他們。”

多麽可笑,天道知曉人的神奇,同為人卻互相看輕。

“永別了。”混沌之色的劍上浮起瑰麗的鮮紅火焰,斬斷一切。

一如傲慢的混沌愛上人類少年的那份赤誠。

結束了。

重傷的墨施容抱著花羽睢倉皇趕往醫修住處,緊急治療。

被謝綺通知的雁杳咬牙拿出坑走的花羽睢的天材地寶和自己的一部分收藏,扼腕嘆息。

該死的黑心蓮重傷昏迷了還要算計他d(д)!

祁落翕熟練地順毛。

兩個月後,花羽睢憑著奇跡的自愈能力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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