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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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舒滿不記得自己有這樣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是個胖乎乎的仕女瓷娃娃。

雖然細節瑕疵很明顯,但她還是一眼就喜歡上了。

她輕輕摩挲著瓷娃娃的臉,覺得有必要知道它的來路。

首先排除郝邱婷,她最不愛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難道是江池懷?

她拿著瓷娃娃,碰了一下吃飯的江池懷:“你給我的?”

江池懷不敢看她,含糊地說:“小時候出去玩,在外面捏的。”

舒滿認真查看瑕疵處,潛意識以為自己在收手辦,沒過腦子說:“你這瑕疵很明顯,一套多少錢?”

“沒有一套,只有一個。”江池懷語氣落寞,“這是唯一屬於我的個人財產。”

如此描述,嚇得舒滿手一顫,緊緊握住瓷娃娃,生怕它摔了。

深呼口氣,她小心翼翼把瓷娃娃擺放在桌上,不可置信地問江池懷:“你要把唯一的財產給我?”

江池懷點點頭:“我的謝禮。”

“不,我不能收,太貴重了。”舒滿雖然喜歡,但這種特別意義的孤品,借十個膽子她也不敢要。

“你如果喜歡就收下,”江池懷不鹹不淡地說,“我不比你有能力好好安置它,有可能哪天就碎了。”

“碎了怪可惜。”舒滿嘀咕,向他保證,“我先替你收著,如果哪天你想要了,隨時可以找我來拿。”

江池懷點點頭,繼續吃飯。

舒滿回頭看向桌上的瓷娃娃,惋惜地說:“要是有兩個就好了,一個太孤單了。”

江池懷頓了頓,沒接話。

除了上課時間,江池懷一有空就看書,練字。

郝邱婷驚呆了,偷偷和舒滿嘀咕:“你是不是給他灌迷魂湯了。”

舒滿故作驚訝:“你怎麽知道。”

郝邱婷沒料到她會這麽說,腦子沒反應過來,是董嚴許在旁邊插嘴:“你太能胡說八道了。”

郝邱婷回過神,將矛頭對準董嚴許:“你今天是不是沒洗臉?”

董嚴許傻笑著抹了把臉:“睡過頭,就沒洗臉。”

郝邱婷哽住,眉頭一周,趴在桌上哭天搶地:“啊——我說不過你們……”

“你別不高興啊,要不我說個秘密給你聽。”董嚴許抓住她的軟肋。

“什麽秘密?”郝邱婷眼前一亮,湊過去耳朵,“快說。”

董嚴許湊到她耳邊,用手圍住嘴。

舒滿目睹郝邱婷的眼神,從期待變成無措,猛地起身跑出了教室。

舒滿好奇:“你和她說什麽了?”

董嚴許靦腆地笑:“我們倆的秘密。”

舒滿心領神會,回頭繼續監督江池懷。

想江池懷底子不錯,又肯努力,成績趕上來是遲早的事。

她忍不住給江池懷加油:“加油,我看好你!”

江池懷手微微一頓,不鹹不淡地說:“你為什麽會相信我?”

這多愁善感的勁,舒滿無法接受,直言:“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原因,別總問為什麽。”

江池懷沒接話,重新動筆。

隔了一會,舒滿趴到桌上,壓低聲音叫江池懷的名字。

江池懷側目:“怎麽了?”

舒滿小聲說:“今天晚上你繼續來我家吃飯吧。”

“不用了。”江池懷回絕,“我姑姑讓我等她一起吃飯。”

“在一起吃飯,多接觸接觸挺好。”舒滿表示讚同,不忘提醒他,“現在江老師回來了,我就不給你帶早餐,你早上記得吃早餐。”

江池懷挪回視線,不輕不重“嗯”了一聲。

臨近上課,舒滿都見郝邱婷沒回來,起身出去找,發現郝邱婷就站在門口,臉紅得像燈籠。

“你是不是發燒了?”舒滿伸出手去摸,郝邱婷的額頭滾燙,慌忙地說,“我去給你拿退燒藥。”

“不用。”郝邱婷拉住她,“我沒事,就是穿太多。”

打底加校服,舒滿沒看出哪多。

“我們回教室吧。”郝邱婷轉身回到教室,乖乖坐在椅子上,用書擋住臉。

舒滿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坐回到座位,偷偷觀察郝邱婷,發現她一整天都出奇的乖,放學也是一溜煙跑了。

江池懷整理好書本,拿上舒滿的書包:“我送你回家。”

“來了。”舒滿收回思緒,從課桌裏拿出瓷娃娃,用紙巾包了好幾層,拿在手裏,“走吧。”

江池懷讓開身,示意她走在前面。

路走到一半,舒滿覺得太安靜,想和他搭話,想了想又不知道說什麽好,無奈幹巴巴地走著。

到了她家樓下,江池懷把她的書包從肩膀上拿下,遞給她:“你上去吧。”

“你不上去坐坐嗎?”舒滿說完,又覺得這麽問不太合適,接過書包補充,“去拿初一下冊的書。”

“上冊的我還需要消化幾天,過幾天再來拿。”江池懷語氣溫柔,說話時也帶著笑。

舒滿看得入神。

“我們明天見。”江池懷笑著說。

舒滿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亂地轉過身:“我先上樓了,明天見。”

江池懷看她落荒而逃的樣子,嘴角笑意更深。

電梯裏,舒滿摸了摸滾燙的臉,自我安慰是青春期荷爾蒙分泌的自然現象。

她深呼了幾口氣,平靜急促的心跳,在電梯門開的時候走出電梯,拿出書包裏的手機開機。

剛登上□□,江南敏的信息就發了過來:在嗎?

舒滿下意識回覆:江老師,江池懷在回家的路上。

江南敏:我不是問江池懷。

舒滿:?

江南敏說明來意:我想再拜托你一件事。

又來,舒滿面露難色,早知道收她一個手辦惹出這麽多麻煩,她就不收了。

江老師繼續發:你方不方便和我見個面?

看在江池懷的面子上,舒滿決定再幫江南敏一次:有什麽事你說。

江南敏:我們見面說。

江南敏不給人拒絕的機會:我馬上接你,帶你去蜜糖奶茶屋坐一會。

蜜糖奶茶屋,不就是小區門口。

舒滿回覆:我家離那不遠,可以直接去。

江南敏:那好,我現在就過去。

舒滿把瓷娃娃和書包放到客廳,右眼皮毫無預兆地跳起來。

劇烈的跳動讓她心神不寧,去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確認手機電量充足才出門。

江南敏坐在奶茶屋靠窗的位置,舒滿沒進門就註意到了她,和她身邊和江池懷年齡相仿的男孩。

仔細看看,男孩眉眼間像極了江南敏,給人不太聰明的感覺。

她不緊不慢走過去,坐到江南敏的對面。

江南敏討好地推給她一杯淡粉色的奶茶:“女孩子都喜歡草莓味,我覺得你應該也會喜歡,就自作主張幫你點了。”

舒滿喜歡草莓,喜歡奶茶,唯獨不喜歡草莓奶茶。

她不留情面推回去:“謝謝江老師,我草莓過敏。”

江南敏笑容凝固在臉上,尷尬地介紹身旁的男孩:“這是江勝前,江池懷同父異母的弟弟。”

江勝前。舒滿覺得這個名字很有意思,也不知道他父母起這個名字時在想什麽。

“你笑什麽!”江勝前發起脾氣,眉眼間充斥著不滿。

“勝前!”江南敏眼裏流露出怒火,又好像狠不下心,商量的語氣說,“你先去那邊坐,我聊完天再帶你去吃火鍋。”

江勝前瞪了一眼舒滿,走到旁邊的桌子坐下。

舒滿倒要看看江南敏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江南敏不好意思沖她笑了笑,好聲好氣地說:“是這樣的,勝前他爸媽遇到很嚴重的事情,想不開離世了,我作為姑姑,不可能不管勝前,但我的工資有限,實在沒辦法承擔兩個孩子讀高中。”

“等等。”舒滿越聽越不對勁,“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

江南敏弱弱地說:“我想讓江池懷休兩年學,等勝前考完大學,我再供他讀書。”

有特殊情況,學校也才讓休一年,江池懷好好的,學校根本不可能批準兩年,就算批準了,兩年之後呢?

恐怕江南敏也會說,她的工資不夠供大學生和高中生,最壞的,她還會讓江池懷出去工作給江勝前掙錢。

江南敏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作為姑姑,實在不好意思和江池懷張口,想讓你幫我和他說說。”

“你不好意思,我就好意思嗎?”舒滿被氣笑了,“你也說你是姑姑,都一樣的侄子,憑什麽不讓江池懷念書,什麽事都講個先來後到不是。”

“不一樣。”江南敏反駁,“勝前他從小嬌生慣養,吃不了苦。”

舒滿火氣上頭,不由分說質問她:“江池懷就活該吃苦嗎!?”

“不一樣的,”江南敏固執地說,“勝前他學習很好,考二本絕對沒問題,江池懷他成績差成那樣,就算讀書也是浪費錢。”

前幾天還拜托他幫江池懷,不想讓他走黑路,現在又說他讀書浪費錢,舒滿感覺太荒謬了。

“看在老師賣你那麽珍貴手辦的分上,你幫幫老師,如果你不答應老師,老師可得去網上和學校裏說道說道你。”江南敏用無辜的表情說著威脅人的話,“你說他們會相信我,還是相信你一個青春期,不定性的小孩。”

舒滿把無語寫在臉上:“江老師,我們是正常交易,付過你錢,你能不能別拿手辦說事,要是你實在不想賣,我可以退給你。”

“我既然賣給你了,就沒想過退。”江南敏露出滲人的笑,別有深意地說,“你說你一個小姑娘,要是上下學路上發生點什麽,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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