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豬豬

他的俱樂部就在對面，何況現在也並不算晚。溫想只是臉皮薄，不是傻。跟一個成年男性共處一室，尤其這個人還是她新上任的男朋友，會發生什麽她不是不清楚。

但現在看著虞聞的臉，溫想發現她好像很難拒絕他。猶豫之間，她說了句，“可虞聞，你受傷了……”

虞聞笑了一聲，緩解尷尬似地摸摸鼻子，一個“可”字表明她識破了自己的意圖。

她會害怕麽？

虞聞呼了口氣，捏了捏溫想的臉，“想哪去了，逗你的，想跟女朋友多待會兒罷了。”

虞聞下床，拿起椅子上的襯衣，“好了，傷看完了，我該回去了。”

剛要披上時溫想拉住了他，“……那個，你在這休息一晚也可以。”

“嗯？”

“我怕你回去亂折騰，到時候傷口又裂開了。”溫想半垂下眼，濃密的睫毛像夜裏發光的軟羽，“而且……明早也得換次藥的吧。”

她越說聲音越小，虞聞幽黑的眼瞳盯著她，有一會兒沒說話。他知道溫想這是在給他臺階下了，這時候不順著下去，他還是男人嗎？

“那我就借你半張床位？保證不做別的。”

虞聞這回算是說話算話的。一晚上規規矩矩，除了摟著溫想的腰，身體其餘部位都沒敢貼著她。

不是不想貼，而是怕貼上去就發生什麽難以控制的事。畢竟面對她時他自制力也沒想象中那麽好。

老實說這一夜虞聞睡得很是煎熬，溫香軟玉在懷，卻什麽也做不得。他當一次柳下惠，可萬萬不想當第二回了。

醒來時腦袋還有點脹，他看見溫想坐在椅子上，腿上放著他的襯衫。

窗簾隱隱透進光來，給她烏黑的發頂塗上一層絨絨的暖黃色。溫想拿著針線，對著針尾的小孔把線穿進去，對折、打結、剪斷，動作很是熟練。

虞聞轉了個身，把手墊在腦袋下面，就這麽看了她好一會兒。

虞聞從沒想過，在經歷過兒時的家庭夢碎後，有一天他醒來，會有另一個女孩出現在他的房間。

盡管他現在是在溫想的臥室裏。

這樣的早晨讓虞聞想到一個很美好的詞，一個他從未奢想過的詞。

——繾綣。

繾綣，就如同她垂在胸前卷起的發彎，如同她晨光下微微翹起的睫毛。每一道彎都在他心頭勾起漣漪，他縱容自己在她如夢的柔波裏沈醉、陷落……直到看她從抽屜裏翻出一個鐵盒。

溫想的手指在裏面戳了戳，神色有些糾結。

“在做什麽？”

“虞聞，你醒啦？”

“剛醒。”虞聞掀開被子，撈起長褲穿好。

他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撐在她椅背上，胸肌腹肌赤裸裸暴露在溫想面前，讓她眼睛一時又不知該往哪兒看了。

虞聞見她這樣就想逗她，“怎麽起這麽早，看來昨天被窩裏多一個人絲毫不影響你的睡眠？”

“虞聞……”溫想睨了他一眼，不理他。

虞聞把下巴擱在她肩窩，目光掃過那個盒子，“找什麽呢？”

“想找顆扣子，幫你把襯衫縫好。”

是哦，昨天他打架崩了顆扣子。她起這麽早就是為他做這個？

虞聞的心又被揉了一下，但嘴上還是說：“縫扣子挺折騰的，再買一件就好了。”

“啊虞聞，原來你這麽大手大腳！”

“怎麽了？我還不是怕累著你。”

“縫顆扣子怎麽就累人了？況且這件襯衫還有紀念意義。”

“什麽意義？”

“還記得我在超市理貨那次，從凳子上摔了下來，是你接住了我，那天你穿的就是這件黑襯衫。”

“哦，你這麽說我想起來了。”虞聞想到什麽，眨了眨眼，“嗯……原來你那麽早就對我有意思了？”

“……咦，我突然覺得還是買一件新的比較好！”

“哎哎別別別我不好我不好，來，我來幫你選扣子！”

看了半天，好像沒找著黑色紐扣。

“你看這個怎麽樣？”溫想找出一顆貓貓頭的紐扣，對著襯衫比了下，“哦不好意思，忘了你是男生……”

虞聞長長地嗯了一聲，“也是，昨天本本分分睡覺，讓你忘了我是男人這回事。”

“……！”

見人急了，虞聞朗笑幾聲，摸了摸她腦袋，“開玩笑，選你喜歡的，暗扣又沒關系。”

“真的……？”

“嗯，就這個小貓的吧，挺像你。”

“唔……我哪裏像貓了？”

“有時候見到我就躲，有時候害羞，有時候炸毛，不像貓嗎？”

溫想翻了他一眼，指著鐵盒裏另一個卡通形象的紐扣：“我看這個小豬的也不錯，像你。”

虞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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