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個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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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個饅頭

mika這晚上大概睡得很香。

我猜的。

因為他晚上整整吃了五個饅頭…

五個!

我從來沒見過一個傻子這麽能吃!!

足足給我吃害怕了…

倒不是心疼饃,就是怕他給自己吃壞了。這就跟餵魚似的,你只要餵,它就吃,即使吃到魚肚白整個兒翻面上來也不會停。

我就怕他跟那魚似的…

mika吃得很香,吃完了還要伸出手掌給我示意。

嗯,五個。

這個數他一晚上攤著五個小指頭給我示意了無數次。我估計我這輩子都難忘了這個數…

“好了好了別伸了 ,知道你吃了五個,小飯桶…”

他眨眨眼,很明顯沒有聽懂“飯桶”的意思,還沖我點了點頭,笑瞇瞇的一直附和。

我叫他這副模樣搞得沒轍,擺了擺手出門去找那胎記男玩。

胎記男嘴裏塞的那口饃早就沒了,鬼知道他是給咽了還是給化了。

管他呢…

我踢他一腳,示意他起來接駕。沒想到緊跟著又伸出來一個穿著白襪的腳 ,也擡腿踢了他一下。

踢得還挺重…

“幹嘛呢?你那一腳是要踢死他啊?”

“……”

mika扭頭,意外的沒有理我。

我也沒功夫跟他掰扯,小孩兒嘛,難管是正常的。

我蹲下來輕輕扇了那胎記男一巴掌,mika見狀很快從屋裏搬了倆馬紮出來。

“你打哪來的?我看你這身行頭,怎麽著也不該落到這麽窮的一片海裏吧,這都快出國了…”

“……”

“我就是從國外被扔過來的……”

“呦,冒昧了,感情您還是個王八。”

我伸伸大拇指以示敬意,mika也跟著伸伸小手,這場面一時有些滑稽。

那胎記男估計也覺得無語,閉了閉眼,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

“哎我說,你這是跟人結多大仇啊,再說了我這海也不是垃圾場,咋還特意跑到國內倒垃圾?”

那胎記男翻了個白眼,又清了清嗓子說道:

“惹到人了,對方眼紅…話說你就不能給我找個幹凈的地兒問話麽?我他媽都在這曬一天了…咳…一天了連個面都不帶給翻的……”

我覺得這句mika肯定聽懂了,因為說著說著mika就手動給他翻了個面兒,動作還挺幹脆。那胎記男的下巴騰的一聲磕到了甲板上,聲音清脆。

“嘶…”

“寶貝兒手慢點兒。”

“就是就是,給老子疼死了。”

“別叫他壓著手。”

我嗤笑出聲。伸手逗弄了一下傻子的長睫毛。

“操!”

“丫再罵一句你今晚上就在這睡吧。”

我踩了他後背一腳。他一下就老實了,沒再坑過什麽氣兒。

我示意mika給他抗屋裏去,總擱外面也不是個事。

於是mika就給他抗屋裏去了。

這過程我沒瞧見,反正那胎記男是一路哀嚎加罵街。估計那傻子是直接給他抗肩上了,或者更省事兒,直接拎著他兩條胳膊給他拖走了。

管他呢…

夜裏我起來撒尿,看見那胎記男鬼鬼祟祟的窩在船角,我心下一冷,悄摸的走到了他背後,想看看他到底想搞什麽幺蛾子。

“幹嘛呢?”

“哎呦我操,你可嚇死我了!”

那胎記男回頭,捂著胸口一臉要被嚇過去的模樣。

“大半夜不睡覺擱這鬼鬼祟祟的幹嘛呢?”

我翻了他一眼,這貨雖然跳脫,但是意外的還挺合我胃口,要不然我也不能把他留下來。

“你家那傻子…”

“怎麽了?”

“哎我就直說了吧!”

他扭頭,一臉認真的壓低聲音說道:

“你家那傻子有問題!”

我擡頭,撇了他一眼。我的視力在夜裏有時會有些下降,所以我大概能看明白他的表情,瞪著眼睛,有點驚悚,但由於看不真切,好像哪裏和白天不同了也說不上來。

“我知道。”

我磕了根煙,手裏不斷磨撮著那半截煙頭。

“你知道啊…那你還……”

胎記男松了口氣,面色在尼古丁的麻醉下有些放松,他在空氣裏猛吸了幾口二手煙,完了還伸著手向我示意。

我遞給他一根給他點上。他抽了一口,一臉要高潮了的表情。我嫌惡的往旁邊躲了躲,他見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送我回家吧,我家有錢。”

“給多少?”

我沒好氣兒的彈了彈煙灰,頭都沒擡的回道。

“這個數。”

他伸著五個手指頭,一臉的得意相。

“五個饅頭啊。”

“啊?”

他沒聽懂,我倒是忍不住笑開了,捂著肚子在船板上笑得直抽抽。

“我靠你別笑啊,我說真的!”

“我知道,五個饅頭是吧,好了好了知道了,笑死了我操。”

那胎記男有點洩氣,一臉無語的看著我,我笑夠了就倒在船板上休息,看著天上的月亮。氣氛突然沈默了一會兒,那胎記男似乎有些受不了這個氣氛,起身想回屋裏去。

“別走啊。”

“幹嘛?”

“聊會兒。白天有那傻子在不方便。”

“我靠你也知道他不正常啊,那你還把他給我安排一屋,我他媽都快嚇萎了好嗎?”

“那害怕啥,我天天跟他住一塊兒我都沒害怕,你怕什麽……”

我看著天,腦子裏浮現出那傻子發癲的模樣,覺得有點好笑。

“他怎麽你了嚇這麽狠?”

“艹…”

那胎記男一下子來勁了,爬到我身邊手舞足蹈的說著。

這一夜我們聊了很多,我隱約覺得我已經碰到了那個東西的邊角,但仍不真切。我總覺得秘密就藏在那傻子身上,但是我摸不透。我知道他每天晚上都要從床上爬下來去船角看海唱歌,我也知道這片海裏有許多我不知道的東西,我們為什麽出現在這片海上,為什麽要在這生活,為什麽mika看起來那麽熟悉,又為什麽那個島上只有mika一個人活了下來……

我知道,這些東西如果只靠我和那個傻子,估計我倆住在這個船上老死都不會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但是現在不同了。

我決定接他這個單子,把他送回去。一方面是賺點外快,另一方面也是在尋找答案。

月色已經漸漸濃郁,船上有些起霧,屋裏傳來了叮叮咣咣的響聲,我慌忙拉著那胎記男躲回在了角落。那胎記男不理解,張張嘴一臉驚慌的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麽。我一把捂住他的嘴給他塞了進去。

“再多說一個字我明早就把你丟海裏餵魚。”

我恐嚇他,但手仍不放心的捂著他那張碎嘴。

門響了,mika從屋裏鉆了出來。金色的圓寸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神聖。他穿著一件純白色的棉背心,腿上是一條純白色的絲綢睡褲。他赤著腳,踏上了甲板,一步步的走向了船角。

終於,他走到了船的盡頭。他停了下來,眼睛仍緊緊閉著。我曾無數次近距離的看過他這一幕,縱然我現在有些看不真切,但他此刻的表情我卻早已深深的刻進了腦海。

“I know you

我認識你

I walk with you once upon a dream

我曾一度與你在夢中漫步”

他的睫毛或許正在不停的顫動著,眼皮在眼珠的轉動下正不安的抖動。

“I know you the gleam in your eyes

我認識你眼中的光芒

Is so familiar a gleam

那閃爍的光芒是如此的熟悉

Yet I know it's true

而且我知道它多麽的真實

That visions are seldom all they seem

那樣的幻象似乎很難再見到

But if I know you

但如果我了解你

I know what you'll do

我知道你會做什麽

You'll love me at once

你會再愛我一次

The way you did

用你的方式

Once upon a dream

在夢裏呈現一次

But if I know you

但如果我了解你

I know you what you'll do

我知道你會做什麽

You'll love me at once

你會再愛我一次

The way you did

相同的經歷與你相同的方式…”

輕柔溫暖的男聲在船角上響起,mika閉著眼,沐浴在月光中歌唱著,聲音悲戚。我看著他在船角唱歌,正如在每個夜中那樣。我有時候會蹲在他的腳邊,有時候會趴在窗臺。他總是這樣低聲歌唱著,就像是海底攝人心魄的深海人魚。

“你…你咋還哭了啊?”

胎記男難聽的嗓音將我拉回現實,我抹了抹臉,意外的摸到了一手粘膩。

“你就當我也瘋了吧。”

我撒開胎記男開始往回走。外面mika早已回到了他自己的床上,我推開他的門,果然看到他窩在床上,卷著被子,睡得一臉恬靜。

“晚安。”

我給他掖了掖被角,他不安的抖動了一下,睫毛顫顫巍巍的,讓人想吻上去。

事實上我也照做了。

我走出屋門,外面月亮又大又圓,沈重的似乎馬上就要從天上掉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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