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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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一個盛夏就這樣結束了。當短袖換成厚厚的羽絨服，呼出的氣在空中變成了白霧，夏天熱得出汗的手此刻也變得僵冷，反應過來早已進入冬季。
十一月的第一天就是林清月的生日，而在十月底的時候她卻忙得暈頭轉向，老師要求他們在十一月的第二個星期交自己的五張設計稿，畫不出來的直接掛科。
林清月經常和Juli一起出去找靈感，值得慶幸的是腦子裏漸漸有了設計的雛形，還差最後一張圖了，她來回在客廳走來走去。因為通宵畫稿的原因，眼睛底下有灰青色的黑眼圈，好久都沒剪過的頭發現在已經長長了，頭發隨意的在腦後挽成一個丸子，一張素凈的臉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
還別說，真有設計師的那種感覺。
隨性又慵懶，很迷人。
現在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她頹廢的一屁股癱在沙發上。天色漸晚，進入冬季很少有太陽天，常常陰沈沈的或是下雨。
房子裏沒開一盞燈，所有事物都變成灰白黑的模樣。林清月嘆了一口氣，瘦而有力的手臂遮住了眼睛。
腳邊的毯子從沙發上滑落在地，鐘表“滴答滴答”的聲音回響在客廳裏，眼睛也越來越幹澀。
淩晨，她是被渴醒的。睜開眼睛一片漆黑，只是外面的路燈透過窗戶才有點點光亮，她打開燈的一瞬間眼睛不適宜的瞇了瞇。
看到墻壁上掛的鐘表，時針指向“4”，剛剛好四點整。
林清月從廚房倒了杯溫水返回客廳，邊喝邊拿起茶幾上的手機，微信裏像是被轟炸般，林瀟竹、林郇、覃漪還有曾蘊祈他們都在十二點過私發消息給她。
清一色的全都說的是生日快樂之類的祝福語，她笑了笑一個一個點開說謝謝，林郇和覃漪都還各自發紅包給她。
準備退出消息界面時，曾蘊祈打來了電話，她摁下接聽鍵。
“餵，祈祈這麽晚了還不睡怎麽了”
“寶貝兒！”曾蘊祈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語氣裏全是藏不住的興奮，她說：“還有幾分鐘我們就到你住的地方啦，快點迎接我！！！”
林清月聽後先是一楞，隨後又轉為震驚，她不確定地問了一遍：“你們還有誰到英國了”
一句句問題脫口而出，曾蘊祈在電話裏一個一個回答她的問題，“有我、凜霧、閆煜賜還有林瀟竹，我們都到你家門口了快開門。”
聽她說完，門外響起敲門聲。
林清月連忙走到門口，打開門的一瞬間曾蘊祈直接撲到她懷裏，曾蘊祈身上帶著寒氣林清月忍不住一哆嗦，她拍了拍曾蘊祈的胳膊示意她下來。
四個人一個接著一個走到客廳，他們來，自己的用品都準備充足一人還買了一雙棉拖過來。房子裏開著暖氣他們都把厚厚的外套給脫了，林清月從廚房裏倒開水給他們。
她坐到一個小沙發上面看了一眼手機上面的日歷，問：“你們怎麽過來了，今天才星期四呢，沒課嗎”
曾蘊祈癱在沙發上，大手一揮：“我姐妹兒過生當然要飛過來給你慶生啦，我們都是請假來的，星期六再回去。”
“你們來我沒意見，林瀟竹我記得你還是個高中生吧。”林清月把目光投到正在看手機的林瀟竹身上，皮肉不笑，臉上擺著“你要是不給一個解釋你就完了”的表情。
林瀟竹眼皮一跳，悄悄咪咪地拉了拉旁邊坐著的閆煜賜，跟他擠眉弄眼的。
閆煜賜假裝咳了咳，說道：“內個林清月，是我讓他來的，這不你生日想著給你一個驚喜嗎。假也是我幫他請的，不關他的事。”
林瀟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閆煜賜，一臉“感謝天感謝地”的表情，看他這樣子估計下一秒就給他磕頭致謝了。
林清月板著臉，繼續問：“爸媽知道嗎”
“知道的，”林瀟竹立馬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像是怕她不信豎起三根手指說道：“騙你我天打五雷轟。”
林清月嘆了一口氣沒說什麽。
這個時候曾蘊祈從沙發上面起身走到林清月坐的地方，硬跟她擠一塊坐，完了還不夠腳踩在沙發邊緣拉著林清月的手放到自己肩膀上摟著她，頭靠在林清月的頸窩處。
這把林清月整得哭笑不得，手卻下意識地拍拍懷裏人的胳膊，無奈中帶著寵溺：“位置就這麽大點兒，不嫌擠的慌嗎。”
“不嫌。”曾蘊祈把臉埋在她的脖頸那輕輕蹭了蹭，呼吸噴灑在皮膚上有些癢。鼻息間充斥著林清月身上的清香，很好聞。
林瀟竹看著對面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壓著嗓子往凜霧那湊，說道：“你不管管蘊祈姐嗎，這都黏一塊去了。”
凜霧只是笑，煙盒在手裏把玩，說：“沒事，就黏會兒，她人都是我的。”
林瀟竹聽後低頭笑了笑。
“去睡覺吧，晚上還要給清月過生呢。”黏了一會兒，曾蘊祈就從林清月懷裏退出來，對坐在沙發上面的三人組說道。
三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林清月想了想，開始分配房間：“我跟祈祈睡一間，一樓有間客房等下我去鋪，凜霧跟閆煜賜睡一間可以嗎”
那兩人對視一秒，點點頭。
“我我我呢”林瀟竹問道。
“你睡沙發。”
“啊！”
林瀟竹那副吃癟的樣子惹得眾人一陣笑。
說話之際，曾蘊祈不知道什麽時候窩在沙發上睡著了，一臉疲憊，正準備抱她上樓時身後一道男嗓響起：“我來吧。”
都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凜霧，林清月沒拒絕或者說沒理由拒絕，畢竟他們是男女朋友有些事還是對方來做比較好。
凜霧抱著曾蘊祈上了樓，林清月把被套拿出來鋪床，林瀟竹那貨躺在沙發上就是躺著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林清月沿著床邊緣走來走去鋪床單，門口傳來腳步聲，擡頭目光就與那人相碰撞，兩人皆是一楞隨後林清月反應過來說道：“馬上就好了。”
“不急。”閆煜賜趿著拖鞋走過來，他站在燈光下身上的黑色毛衣為他添了一抹濃重色彩，皮膚瓷白身形欣長。
閆煜賜從林清月身旁經過，似有若無的花香鉆進她的鼻子裏，不知怎的林清月有些無措。
床的對面響起“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閆煜賜微弓著腰把床單平鋪整齊，見林清月那沒動有些疑惑地擡眼看她，見她傻楞楞地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怎麽傻了嗯”
林清月反應過來有些羞赧，動作慌張。枕頭和床單已經鋪好了就差床單，閆煜賜把棉被放到床上，林清月正準備套突然閆煜賜走過來把她手裏的被套拿到自己手裏，很柔地說道：“我來吧，你先上樓睡覺。”
讓人仿佛下一秒就快溺斃過去。
暧昧在空氣裏無限放大，林清月大腦宕機，機械般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去睡覺了，林瀟竹不肯睡沙發屁顛屁顛的纏著凜霧和閆煜賜，三個大男人勉強擠一張床。
不對，應該說是兩個男人和一個未成年的小屁孩。
林清月睡不著了，坐在客廳裏畫稿子可怎麽也畫不出來。這會兒天空泛起魚肚白，她大腦放空站在窗前仰頭看著初日升起。
突然靈光一閃，關於最後的那篇設計稿她想出來了，隱約的設計雛形已經在腦海裏浮現，她走到茶幾面前盤腿坐下。
忽的，寂靜的房屋裏響起一聲開門聲。林清月循聲望去，四目相對。估計是剛醒，閆煜賜睡眼忪惺地撓了撓後腦勺朝她走過來。
林清月看著他，問道：“怎麽醒了”
閆煜賜打了個哈欠，道：“被擠醒了，出來睡沙發上。”
“那我給你拿條毯子出來。”
閆煜賜正準備說“不用”林清月就像個兔子一樣‘噔噔噔’地上了樓又下來，手裏多了一條毛茸茸的粉嫩的毛毯。
看著她手裏的毯子又看了看林清月的臉，雖說就一條毯子但是心裏感覺怪別扭的，最後閆煜賜沒說什麽接過她手裏的毛毯，拿了一個抱枕躺在沙發上。
林清月走過來收拾茶幾上淩亂的畫稿和電腦，準備去書房。
“你幹嘛”閆煜賜悶著聲說道。
“我收拾一下去書房畫，我在這裏會打擾你睡覺的。”林清月先是一頓又給他解釋。
“沒事，你就在這畫。”
林清月聽後停下手裏的動作，這上面的東西確實是亂又多她一個人也抱不了，既然睡覺的人都這麽說了林清月也不扭捏了。
她背著閆煜賜盤著腿坐在地毯上，不時響起敲擊電腦的聲音和紙頁翻面的聲音，閆煜賜轉過頭看著林清月的背影，悄悄地紅了耳根。
在他的視角裏，林清月美的像幅水彩畫，它沒有油畫那樣絢麗多彩也沒有像水墨畫那樣濃重，它色彩鮮亮清淡從視覺上給人一種清爽幹凈的感覺。
烏黑的頭發紮在腦後，有幾根碎發下來，細長白皙的脖子，就算被衣物遮擋也能看出她的背很薄。
放在離她只有幾厘米的手指動了動，旋即克制地停下動作。閆煜賜把目光瞥向別處，讓自己別胡思亂想，就這樣他裝了一個多小時的‘睡美人’。
所有人都紛紛起了床，幾個男生幼稚的搶一樓衛生間，曾蘊祈則不慌不忙地在二樓洗漱好下樓。
凜霧做飯閆煜賜和林瀟竹在旁邊幫忙打雜，林清月和曾蘊祈在客廳看電視，這空蕩的房子終於有點人煙氣。
幾個人簡單吃點，飯後圍在一起聊聊天打打牌，零食和飲料東倒西歪的放在茶幾下，不時還發出一陣陣笑聲。
晚上幾個人約出去在餐廳吃飯，吃完飯就去了附近的KTV，他們訂的是包間，三樓走廊最後一個就是。
進包間的時候曾蘊祈還神神秘秘地捂住她的眼睛，她這樣林清月心領神會還是乖乖配合著。
捂住眼睛的雙手放下後，本能的睜開雙眼。
“砰——”他們四個人整整齊齊的站在門口，一人手裏拿著禮花筒。五顏六色的彩帶如雨落下，紛紛揚揚的飄在幾個人的頭頂上。
“Happy birthday!”
曾蘊祈激動的丟掉手裏的禮炮筒給林清月一個熊抱，幾個男生你看我我看你的隨後不約而同的笑，林清月被她抱得喘不上氣，在一旁的凜霧看不下去了上前把曾蘊祈扒拉下來。
輕聲訓斥道：“曾蘊祈，註意點!”
曾蘊祈努努嘴，別過頭不看凜霧的那張臉，小聲嘀咕道：“煩死了……”
林清月失笑，“進去吧。”
包間裏面被人驚心布置過的，氣球啊橫幅啊什麽的都有，推車上面放著精美的蛋糕，一共有兩層。粉藍色的奶油裹在外面，兩層蛋糕的一圈都用水果做裝飾，最頂層蛋糕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寶貝生日快樂！’。
大大小小的禮物擺在了沙發前面的玻璃茶幾上，雖然方式有些老套但林清月還是覺得很感動。
朋友不多，但在於誠。
關燈吹完蠟燭的間隙，曾蘊祈眼見手快地把奶油蹭到林清月的臉上，臉上冰涼的觸感激地她立馬睜開眼睛，結果曾蘊祈一溜煙的跑遠了。
這貨還雨露均沾，所有人的臉上都被她抹有奶油，林清月故意沈著聲：“曾、蘊、祈——”
誰想到她還不怕，躲在凜霧身後朝她吐舌頭扮鬼臉，林瀟竹想還回去可被凜霧擋著，雙方在一旁僵持著，臉上都掛著笑。
林清月正欲上前，準備跟曾蘊祈一番‘搏鬥’卻被人喊住。
“林清月。”
“嗯”
回頭的一瞬間，目光對上閆煜賜那雙噙著笑的眼睛，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突然鼻尖感到冰涼，他沾著奶油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林清月怔住，呆楞地看著閆煜賜的嘴巴一張一合。
“生日快樂。”
祝你一切順利。
林清月呼吸洩了一拍，隨後心臟在胸口狠狠跳動，快蹦出來一般。
緩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謝謝。”
“不客氣，去玩吧。”
林清月走了兩步，腦海裏反覆回蕩他剛才說的話，反應過來後頓住。
那語氣怎麽有種像是對小朋友說的呢!!!
到了後面，曾蘊祈喝高了嚷著非要唱歌，三個男人坐在沙發上聊天，酒一杯一杯的倒滿又灌進肚。
林清月雖不會喝但今天高興多少抿了點，現在太陽穴‘突突突’地跳著疼。玩盡興了一幫人就下了樓準備回家，閆煜賜一只手裏提著林清月的禮物另一只手摸了摸口袋發現是空的，跟他們打了聲招呼轉身就去24小時便利店買煙，正好凜霧也要去林瀟竹也跟了過去。
走之前還不忘叮囑她們倆在原地等他們，這個時候曾蘊祈已經恢覆了平時的高冷人設，擺擺手表示沒問題。
夜裏出奇的下起了小雪，又比白天冷了幾個度，林清月瑟縮了一下，伸出手接住漫天飛舞的雪花，落在掌心的雪花卻在一瞬間融化。
已經過去一年半了啊，身邊的許多事物都在光速地發生改變。
漆黑的夜晚很容易被情緒作祟，林清月嫌冷就把手揣進兜裏，她仰頭看著飄落的雪花，忍不住感慨。
“祈祈。”
“嗯”
“我告訴你我一個的秘密。”
曾蘊祈現在頭腦發脹，但還是示意她說下去。
“其實我喜歡過葉瑾升。”
當初這個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現在卻被她如釋負重般提及。
“我知道。”曾蘊祈沈默了幾秒，說道：“我知道你喜歡他，當時我能感覺的出來，之所以沒問是因為我想讓你親口對我說出來。”
林清月一陣哂笑，低聲道：“原來你都知道……”
曾蘊祈“嗯”了一聲，“當初葉瑾升走之後你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連我都看不下去，那段時間你有空就去別的城市是為了調節情緒不讓身邊人發現吧。”
“但是對不起哦，我還是發現了。我承認葉瑾升各方面都很優秀，不論外貌還是家境或者是談吐還有學歷，學校大把小姑娘都明戀暗戀的喜歡他。”
“但是，清月。你們無法跨越年齡的這條鴻溝，如果在你二十幾歲遇見的他完全沒問題，但是當時的你未成年而他就已經到了父母催婚的年紀了，你覺得有可能嗎更何況還是師生。”
林清月低著頭執拗地說了一句：“可是我就是喜歡他。”
曾蘊祈嘆了嘆氣，沒說話。
也是，在喜歡面前不可能理智。
“都放下吧，看看身邊珍視你的人。”
兩個人沈默著，耳邊響起腳步聲，下一秒林清月的目光就與閆煜賜的目光相撞，像是宿命般。
“你們說什麽呢”林瀟竹蹦噠蹦噠的走過來。
“沒什麽，你們買個東西怎麽買了這麽久”曾蘊祈環抱著雙臂往林瀟竹拎著的塑料口袋裏瞧了瞧。
“走了，回家吧。”凜霧在一旁說道。
曾蘊祈像是給他們倆制造機會一樣，拉著凜霧和林瀟竹走到前頭一眨眼的功夫就沒了影兒，林清月和閆煜賜並肩走在街道上。
閆煜賜瞄了一眼旁邊的人，估摸著有點喝醉了走路都輕飄飄的，鼻子和臉都被凍紅了，他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一圈一圈的戴在林清月的脖子上，戴好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走。
林清月先是一楞，然後眼神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眼前高大的背影，圍巾上面殘留著溫熱的氣息，暖意直達心裏。
她想了想剛才曾蘊祈說過的話，臉埋在圍巾裏偷偷的笑，她怎麽不知道這句話說的是誰。
說來也好笑，那顆全是葉瑾升的心漸漸的有一天會被別人取代。
她以為她會永遠喜歡葉瑾升的，但她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幼稚的小女孩了。
“不舒服嗎，走得這麽慢”
思緒拉回現在，林清月半張臉被圍巾遮住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聽閆煜賜這麽問她也誠實的點頭。
突然閆煜賜在她面前蹲下身，“上來吧，我背你。”
林清月嚇一跳，連忙擺手說：“不用，我自己走就好了。”
“走路都飄著走了，現在都成醉鬼，等下走著走著不見了我可擔不起責，快點上來。”閆煜賜有些無奈又帶著哄地說道。
下一秒，又聽他像是有些懊惱的語氣說。
“早知道就不讓你喝酒了。”
說話有些小聲，林清月迷糊地聽了幾個關鍵詞，什麽“不”、“你”、“酒”，現在她大腦昏沈沈的管不了這麽多，上前走了幾步醉醺醺地說。
“你自己說要背我的，我很重的，反悔了到時候我可不下來。”
都這時候了還擔心體重，果然是女生的通病。
“知道了知道了。”
就你這二兩肉，瘦不拉幾的能有多重。
閆煜賜還在想，忽然兩只胳膊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都附在他的背上，呼吸噴灑在皮膚表面，他握成拳的手勾著她的兩條腿。
“噗通噗通”分不清是誰的心跳，就算隔著厚厚的外套也阻擋不了兩顆想靠近又滾燙的心臟。
每走一小段路閆煜賜都往上顛了顛，背後的女生好像睡著了，無意識地在他脖頸間蹭了蹭，閆煜賜背脊一僵，隨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走。
借著路燈，能清晰的看見少年紅透了的耳根。
唉，真是敗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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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一個盛夏就這樣結束了。當短袖換成厚厚的羽絨服，呼出的氣在空中變成了白霧，夏天熱得出汗的手此刻也變得僵冷，反應過來早已進入冬季。
十一月的第一天就是林清月的生日，而在十月底的時候她卻忙得暈頭轉向，老師要求他們在十一月的第二個星期交自己的五張設計稿，畫不出來的直接掛科。
林清月經常和Juli一起出去找靈感，值得慶幸的是腦子裏漸漸有了設計的雛形，還差最後一張圖了，她來回在客廳走來走去。因為通宵畫稿的原因，眼睛底下有灰青色的黑眼圈，好久都沒剪過的頭發現在已經長長了，頭發隨意的在腦後挽成一個丸子，一張素凈的臉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
還別說，真有設計師的那種感覺。
隨性又慵懶，很迷人。
現在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她頹廢的一屁股癱在沙發上。天色漸晚，進入冬季很少有太陽天，常常陰沈沈的或是下雨。
房子裏沒開一盞燈，所有事物都變成灰白黑的模樣。林清月嘆了一口氣，瘦而有力的手臂遮住了眼睛。
腳邊的毯子從沙發上滑落在地，鐘表“滴答滴答”的聲音回響在客廳裏，眼睛也越來越幹澀。
淩晨，她是被渴醒的。睜開眼睛一片漆黑，只是外面的路燈透過窗戶才有點點光亮，她打開燈的一瞬間眼睛不適宜的瞇了瞇。
看到墻壁上掛的鐘表，時針指向“4”，剛剛好四點整。
林清月從廚房倒了杯溫水返回客廳，邊喝邊拿起茶幾上的手機，微信裏像是被轟炸般，林瀟竹、林郇、覃漪還有曾蘊祈他們都在十二點過私發消息給她。
清一色的全都說的是生日快樂之類的祝福語，她笑了笑一個一個點開說謝謝，林郇和覃漪都還各自發紅包給她。
準備退出消息界面時，曾蘊祈打來了電話，她摁下接聽鍵。
“餵，祈祈這麽晚了還不睡怎麽了”
“寶貝兒！”曾蘊祈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語氣裏全是藏不住的興奮，她說：“還有幾分鐘我們就到你住的地方啦，快點迎接我！！！”
林清月聽後先是一楞，隨後又轉為震驚，她不確定地問了一遍：“你們還有誰到英國了”
一句句問題脫口而出，曾蘊祈在電話裏一個一個回答她的問題，“有我、凜霧、閆煜賜還有林瀟竹，我們都到你家門口了快開門。”
聽她說完，門外響起敲門聲。
林清月連忙走到門口，打開門的一瞬間曾蘊祈直接撲到她懷裏，曾蘊祈身上帶著寒氣林清月忍不住一哆嗦，她拍了拍曾蘊祈的胳膊示意她下來。
四個人一個接著一個走到客廳，他們來，自己的用品都準備充足一人還買了一雙棉拖過來。房子裏開著暖氣他們都把厚厚的外套給脫了，林清月從廚房裏倒開水給他們。
她坐到一個小沙發上面看了一眼手機上面的日歷，問：“你們怎麽過來了，今天才星期四呢，沒課嗎”
曾蘊祈癱在沙發上，大手一揮：“我姐妹兒過生當然要飛過來給你慶生啦，我們都是請假來的，星期六再回去。”
“你們來我沒意見，林瀟竹我記得你還是個高中生吧。”林清月把目光投到正在看手機的林瀟竹身上，皮肉不笑，臉上擺著“你要是不給一個解釋你就完了”的表情。
林瀟竹眼皮一跳，悄悄咪咪地拉了拉旁邊坐著的閆煜賜，跟他擠眉弄眼的。
閆煜賜假裝咳了咳，說道：“內個林清月，是我讓他來的，這不你生日想著給你一個驚喜嗎。假也是我幫他請的，不關他的事。”
林瀟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閆煜賜，一臉“感謝天感謝地”的表情，看他這樣子估計下一秒就給他磕頭致謝了。
林清月板著臉，繼續問：“爸媽知道嗎”
“知道的，”林瀟竹立馬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像是怕她不信豎起三根手指說道：“騙你我天打五雷轟。”
林清月嘆了一口氣沒說什麽。
這個時候曾蘊祈從沙發上面起身走到林清月坐的地方，硬跟她擠一塊坐，完了還不夠腳踩在沙發邊緣拉著林清月的手放到自己肩膀上摟著她，頭靠在林清月的頸窩處。
這把林清月整得哭笑不得，手卻下意識地拍拍懷裏人的胳膊，無奈中帶著寵溺：“位置就這麽大點兒，不嫌擠的慌嗎。”
“不嫌。”曾蘊祈把臉埋在她的脖頸那輕輕蹭了蹭，呼吸噴灑在皮膚上有些癢。鼻息間充斥著林清月身上的清香，很好聞。
林瀟竹看著對面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壓著嗓子往凜霧那湊，說道：“你不管管蘊祈姐嗎，這都黏一塊去了。”
凜霧只是笑，煙盒在手裏把玩，說：“沒事，就黏會兒，她人都是我的。”
林瀟竹聽後低頭笑了笑。
“去睡覺吧，晚上還要給清月過生呢。”黏了一會兒，曾蘊祈就從林清月懷裏退出來，對坐在沙發上面的三人組說道。
三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林清月想了想，開始分配房間：“我跟祈祈睡一間，一樓有間客房等下我去鋪，凜霧跟閆煜賜睡一間可以嗎”
那兩人對視一秒，點點頭。
“我我我呢”林瀟竹問道。
“你睡沙發。”
“啊！”
林瀟竹那副吃癟的樣子惹得眾人一陣笑。
說話之際，曾蘊祈不知道什麽時候窩在沙發上睡著了，一臉疲憊，正準備抱她上樓時身後一道男嗓響起：“我來吧。”
都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凜霧，林清月沒拒絕或者說沒理由拒絕，畢竟他們是男女朋友有些事還是對方來做比較好。
凜霧抱著曾蘊祈上了樓，林清月把被套拿出來鋪床，林瀟竹那貨躺在沙發上就是躺著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林清月沿著床邊緣走來走去鋪床單，門口傳來腳步聲，擡頭目光就與那人相碰撞，兩人皆是一楞隨後林清月反應過來說道：“馬上就好了。”
“不急。”閆煜賜趿著拖鞋走過來，他站在燈光下身上的黑色毛衣為他添了一抹濃重色彩，皮膚瓷白身形欣長。
閆煜賜從林清月身旁經過，似有若無的花香鉆進她的鼻子裏，不知怎的林清月有些無措。
床的對面響起“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閆煜賜微弓著腰把床單平鋪整齊，見林清月那沒動有些疑惑地擡眼看她，見她傻楞楞地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怎麽傻了嗯”
林清月反應過來有些羞赧，動作慌張。枕頭和床單已經鋪好了就差床單，閆煜賜把棉被放到床上，林清月正準備套突然閆煜賜走過來把她手裏的被套拿到自己手裏，很柔地說道：“我來吧，你先上樓睡覺。”
讓人仿佛下一秒就快溺斃過去。
暧昧在空氣裏無限放大，林清月大腦宕機，機械般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去睡覺了，林瀟竹不肯睡沙發屁顛屁顛的纏著凜霧和閆煜賜，三個大男人勉強擠一張床。
不對，應該說是兩個男人和一個未成年的小屁孩。
林清月睡不著了，坐在客廳裏畫稿子可怎麽也畫不出來。這會兒天空泛起魚肚白，她大腦放空站在窗前仰頭看著初日升起。
突然靈光一閃，關於最後的那篇設計稿她想出來了，隱約的設計雛形已經在腦海裏浮現，她走到茶幾面前盤腿坐下。
忽的，寂靜的房屋裏響起一聲開門聲。林清月循聲望去，四目相對。估計是剛醒，閆煜賜睡眼忪惺地撓了撓後腦勺朝她走過來。
林清月看著他，問道：“怎麽醒了”
閆煜賜打了個哈欠，道：“被擠醒了，出來睡沙發上。”
“那我給你拿條毯子出來。”
閆煜賜正準備說“不用”林清月就像個兔子一樣‘噔噔噔’地上了樓又下來，手裏多了一條毛茸茸的粉嫩的毛毯。
看著她手裏的毯子又看了看林清月的臉，雖說就一條毯子但是心裏感覺怪別扭的，最後閆煜賜沒說什麽接過她手裏的毛毯，拿了一個抱枕躺在沙發上。
林清月走過來收拾茶幾上淩亂的畫稿和電腦，準備去書房。
“你幹嘛”閆煜賜悶著聲說道。
“我收拾一下去書房畫，我在這裏會打擾你睡覺的。”林清月先是一頓又給他解釋。
“沒事，你就在這畫。”
林清月聽後停下手裏的動作，這上面的東西確實是亂又多她一個人也抱不了，既然睡覺的人都這麽說了林清月也不扭捏了。
她背著閆煜賜盤著腿坐在地毯上，不時響起敲擊電腦的聲音和紙頁翻面的聲音，閆煜賜轉過頭看著林清月的背影，悄悄地紅了耳根。
在他的視角裏，林清月美的像幅水彩畫，它沒有油畫那樣絢麗多彩也沒有像水墨畫那樣濃重，它色彩鮮亮清淡從視覺上給人一種清爽幹凈的感覺。
烏黑的頭發紮在腦後，有幾根碎發下來，細長白皙的脖子，就算被衣物遮擋也能看出她的背很薄。
放在離她只有幾厘米的手指動了動，旋即克制地停下動作。閆煜賜把目光瞥向別處，讓自己別胡思亂想，就這樣他裝了一個多小時的‘睡美人’。
所有人都紛紛起了床，幾個男生幼稚的搶一樓衛生間，曾蘊祈則不慌不忙地在二樓洗漱好下樓。
凜霧做飯閆煜賜和林瀟竹在旁邊幫忙打雜，林清月和曾蘊祈在客廳看電視，這空蕩的房子終於有點人煙氣。
幾個人簡單吃點，飯後圍在一起聊聊天打打牌，零食和飲料東倒西歪的放在茶幾下，不時還發出一陣陣笑聲。
晚上幾個人約出去在餐廳吃飯，吃完飯就去了附近的KTV，他們訂的是包間，三樓走廊最後一個就是。
進包間的時候曾蘊祈還神神秘秘地捂住她的眼睛，她這樣林清月心領神會還是乖乖配合著。
捂住眼睛的雙手放下後，本能的睜開雙眼。
“砰——”他們四個人整整齊齊的站在門口，一人手裏拿著禮花筒。五顏六色的彩帶如雨落下，紛紛揚揚的飄在幾個人的頭頂上。
“Happy birthday!”
曾蘊祈激動的丟掉手裏的禮炮筒給林清月一個熊抱，幾個男生你看我我看你的隨後不約而同的笑，林清月被她抱得喘不上氣，在一旁的凜霧看不下去了上前把曾蘊祈扒拉下來。
輕聲訓斥道：“曾蘊祈，註意點!”
曾蘊祈努努嘴，別過頭不看凜霧的那張臉，小聲嘀咕道：“煩死了……”
林清月失笑，“進去吧。”
包間裏面被人驚心布置過的，氣球啊橫幅啊什麽的都有，推車上面放著精美的蛋糕，一共有兩層。粉藍色的奶油裹在外面，兩層蛋糕的一圈都用水果做裝飾，最頂層蛋糕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寶貝生日快樂！’。
大大小小的禮物擺在了沙發前面的玻璃茶幾上，雖然方式有些老套但林清月還是覺得很感動。
朋友不多，但在於誠。
關燈吹完蠟燭的間隙，曾蘊祈眼見手快地把奶油蹭到林清月的臉上，臉上冰涼的觸感激地她立馬睜開眼睛，結果曾蘊祈一溜煙的跑遠了。
這貨還雨露均沾，所有人的臉上都被她抹有奶油，林清月故意沈著聲：“曾、蘊、祈——”
誰想到她還不怕，躲在凜霧身後朝她吐舌頭扮鬼臉，林瀟竹想還回去可被凜霧擋著，雙方在一旁僵持著，臉上都掛著笑。
林清月正欲上前，準備跟曾蘊祈一番‘搏鬥’卻被人喊住。
“林清月。”
“嗯”
回頭的一瞬間，目光對上閆煜賜那雙噙著笑的眼睛，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突然鼻尖感到冰涼，他沾著奶油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林清月怔住，呆楞地看著閆煜賜的嘴巴一張一合。
“生日快樂。”
祝你一切順利。
林清月呼吸洩了一拍，隨後心臟在胸口狠狠跳動，快蹦出來一般。
緩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謝謝。”
“不客氣，去玩吧。”
林清月走了兩步，腦海裏反覆回蕩他剛才說的話，反應過來後頓住。
那語氣怎麽有種像是對小朋友說的呢!!!
到了後面，曾蘊祈喝高了嚷著非要唱歌，三個男人坐在沙發上聊天，酒一杯一杯的倒滿又灌進肚。
林清月雖不會喝但今天高興多少抿了點，現在太陽穴‘突突突’地跳著疼。玩盡興了一幫人就下了樓準備回家，閆煜賜一只手裏提著林清月的禮物另一只手摸了摸口袋發現是空的，跟他們打了聲招呼轉身就去24小時便利店買煙，正好凜霧也要去林瀟竹也跟了過去。
走之前還不忘叮囑她們倆在原地等他們，這個時候曾蘊祈已經恢覆了平時的高冷人設，擺擺手表示沒問題。
夜裏出奇的下起了小雪，又比白天冷了幾個度，林清月瑟縮了一下，伸出手接住漫天飛舞的雪花，落在掌心的雪花卻在一瞬間融化。
已經過去一年半了啊，身邊的許多事物都在光速地發生改變。
漆黑的夜晚很容易被情緒作祟，林清月嫌冷就把手揣進兜裏，她仰頭看著飄落的雪花，忍不住感慨。
“祈祈。”
“嗯”
“我告訴你我一個的秘密。”
曾蘊祈現在頭腦發脹，但還是示意她說下去。
“其實我喜歡過葉瑾升。”
當初這個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現在卻被她如釋負重般提及。
“我知道。”曾蘊祈沈默了幾秒，說道：“我知道你喜歡他，當時我能感覺的出來，之所以沒問是因為我想讓你親口對我說出來。”
林清月一陣哂笑，低聲道：“原來你都知道……”
曾蘊祈“嗯”了一聲，“當初葉瑾升走之後你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連我都看不下去，那段時間你有空就去別的城市是為了調節情緒不讓身邊人發現吧。”
“但是對不起哦，我還是發現了。我承認葉瑾升各方面都很優秀，不論外貌還是家境或者是談吐還有學歷，學校大把小姑娘都明戀暗戀的喜歡他。”
“但是，清月。你們無法跨越年齡的這條鴻溝，如果在你二十幾歲遇見的他完全沒問題，但是當時的你未成年而他就已經到了父母催婚的年紀了，你覺得有可能嗎更何況還是師生。”
林清月低著頭執拗地說了一句：“可是我就是喜歡他。”
曾蘊祈嘆了嘆氣，沒說話。
也是，在喜歡面前不可能理智。
“都放下吧，看看身邊珍視你的人。”
兩個人沈默著，耳邊響起腳步聲，下一秒林清月的目光就與閆煜賜的目光相撞，像是宿命般。
“你們說什麽呢”林瀟竹蹦噠蹦噠的走過來。
“沒什麽，你們買個東西怎麽買了這麽久”曾蘊祈環抱著雙臂往林瀟竹拎著的塑料口袋裏瞧了瞧。
“走了，回家吧。”凜霧在一旁說道。
曾蘊祈像是給他們倆制造機會一樣，拉著凜霧和林瀟竹走到前頭一眨眼的功夫就沒了影兒，林清月和閆煜賜並肩走在街道上。
閆煜賜瞄了一眼旁邊的人，估摸著有點喝醉了走路都輕飄飄的，鼻子和臉都被凍紅了，他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一圈一圈的戴在林清月的脖子上，戴好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走。
林清月先是一楞，然後眼神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眼前高大的背影，圍巾上面殘留著溫熱的氣息，暖意直達心裏。
她想了想剛才曾蘊祈說過的話，臉埋在圍巾裏偷偷的笑，她怎麽不知道這句話說的是誰。
說來也好笑，那顆全是葉瑾升的心漸漸的有一天會被別人取代。
她以為她會永遠喜歡葉瑾升的，但她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幼稚的小女孩了。
“不舒服嗎，走得這麽慢”
思緒拉回現在，林清月半張臉被圍巾遮住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聽閆煜賜這麽問她也誠實的點頭。
突然閆煜賜在她面前蹲下身，“上來吧，我背你。”
林清月嚇一跳，連忙擺手說：“不用，我自己走就好了。”
“走路都飄著走了，現在都成醉鬼，等下走著走著不見了我可擔不起責，快點上來。”閆煜賜有些無奈又帶著哄地說道。
下一秒，又聽他像是有些懊惱的語氣說。
“早知道就不讓你喝酒了。”
說話有些小聲，林清月迷糊地聽了幾個關鍵詞，什麽“不”、“你”、“酒”，現在她大腦昏沈沈的管不了這麽多，上前走了幾步醉醺醺地說。
“你自己說要背我的，我很重的，反悔了到時候我可不下來。”
都這時候了還擔心體重，果然是女生的通病。
“知道了知道了。”
就你這二兩肉，瘦不拉幾的能有多重。
閆煜賜還在想，忽然兩只胳膊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都附在他的背上，呼吸噴灑在皮膚表面，他握成拳的手勾著她的兩條腿。
“噗通噗通”分不清是誰的心跳，就算隔著厚厚的外套也阻擋不了兩顆想靠近又滾燙的心臟。
每走一小段路閆煜賜都往上顛了顛，背後的女生好像睡著了，無意識地在他脖頸間蹭了蹭，閆煜賜背脊一僵，隨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走。
借著路燈，能清晰的看見少年紅透了的耳根。
唉，真是敗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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