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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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好像一下子按下了快捷鍵,一眨眼的時間就到了冬季,期間他們都沒在見面。沒有葉瑾升的日子心裏像被掏空,林清月還是那個林清月,那個深深喜歡著葉瑾升的林清月。

夏天,她一個人去了沿海城市。手機關機遠離城市喧囂一個人放空走在濕軟的沙灘上,吹著帶海腥味的風,走累了就坐在海邊,擡頭看星星。

看著看著,莫名其妙的流眼淚。

秋天,她抽空去了加拿大,還是一個人獨自帶上行李坐上了跨國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那邊時間的淩晨,飛機上的食物很難吃,當時她又累又困又餓。

行李很重,餐廳也沒開,她只能去24小時的便利店吃泡面。吃飽後去了提前訂好的酒店休息,一覺睡到了下午。

醒來後的她在床上賴了幾分鐘的床,隨後起床洗漱穿衣服,等一切做好拿起包包和相機出了房間。她來到街頭,放眼望去一片火紅。

秋天,楓樹正紅的時候。

她漫無邊際走在街道旁,時不時拿起手裏的相機拍照,遇到街頭表演她也會隨著群眾圍在一起放肆的大笑。

睡了將近一天,晚上毫無疑問的沒了困意。不想出去也只能窩在酒店裏,房間內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臺燈,她環抱著雙腿坐在飄窗上俯瞰這座異國城市。

車水馬龍,燈光繁華,一切熱鬧的場景全都映入她的眼簾。可她一點也提不起勁兒,回憶千絲萬縷只要一停下來就會無時無刻陷入那段時間裏。

她坐在能俯視這燈火闌珊的至高點,無聲的流淚,就連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

大概是因為,她想葉瑾升了。

之後她隔三差五的發表自己的朋友圈,心裏還是隱隱期待著,但不知道究竟期待什麽。底下全都是讚美的評論,卻都不是他,有時候葉瑾升會讚她的朋友圈。林清月看到後心裏開心死了,她傲嬌的在心裏想,就算沒有你我的生活也過得很好。

可她卻不知道,看見你過的好正是分開後對方最想看到的模樣,因為已經完完全全沒有了任何關系,這算是對對方最真摯最美好的祝福了。

回到家的林清月常常跑到樓下,家裏人問起就說飯後消食買東西,其實根本就不是。每次下樓都會忍不住幻想,如果和他碰見了該怎麽辦,可一次都沒碰到過,一次都沒有。

他們好像真的沒有緣分。

那段時間很不好受,她越發覺得不是自己了。晚上經常躲在房間裏悄悄地哭,有時候哭著哭著就睡著了第二天腫得像被蜜蜂蟄了一樣。

漂亮的臉上染上了一絲憂郁,連林瀟竹也忍不住問她怎麽了,而林清月只是淡淡的搖頭說沒事。

過年前夕林清月他們一家人到廟裏燒香拜佛,覃漪在和別人攀談,無意間林清月聽到她們說這座廟很靈,許的願都能實現。

林清月半信半疑的跪在佛像前許願,希望能和葉瑾升再見一面。

過年那天很熱鬧,他們一家人回老家過年,晚上一大家子吃團圓飯看春晚,因為是在鄉下,飯後林瀟竹拉著林清月去放爆竹。

煙花一簇一簇的在漆黑的夜空中綻開,短暫的出現過後又隨之歸於平靜,手中的仙女棒也慢慢燃燒殆盡。

那一天深夜,葉瑾升罕見的發了一條朋友圈,還配了圖文。

Y:新年快樂[圖片jpg.]

下面許許多多的人評論,他都一一回覆。林清月笑了笑在他那則朋友圈俗套的評論了一句新年快樂,卻沒想到很快被回覆。

他說:早點睡。

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足以讓她潰不成軍,林清月呆楞的看著手機屏幕,一遍一遍反覆看,過了許久她截了屏窩在被子裏偷笑,笑出了淚花。

又是一個春天,林清月穿著校服走在同樣的街道同樣的路和他們相遇的那天幾乎不差,唯一不同的一點就是少了他。

林清月還是那個林清月,那個依然喜歡葉瑾升的林清月。

她不再郁郁寡歡,也不再過度關註葉瑾升,她開始積極對待生活,也開始認真備戰來年夏天的高考,偶爾有時間到外面和曾蘊祈他們聚聚餐。

曾蘊祈和她的小男朋友感情日日升溫,黏到不行。

光陰似箭,又是一個夏天,高三生涯飛快結束,百師大會上林清月作為優秀學生上臺發言。站上臺的那一刻她感慨時間過得真快,馬上他們即將分道揚鑣了。

天空一碧如洗,樹影婆娑鳥叫蟬鳴,空中彌漫著熟悉的橡膠味。頂著太陽,臺下萬千眼睛,聚集各種精英才子,仿佛就能看到未來的希望。

活動結束,高三生在學校門口拍畢業照。老師還沒來齊,所有人都在陰涼處乘涼,豆大的汗珠直冒,浸濕夏季校服一大片,濕漉漉的。

有些女生還帶了小風扇,嘴上抱怨天氣熱等下拍照不好看,還從褲兜裏掏出一張濕紙巾擦臉上的汗,時不時整理頭發和劉海。

排位置的時候,林清月和曾蘊祈站在第二個臺階上靠邊的位置,人聲嘈雜再加上被太陽猛烈的曬,林清月腦袋暈乎乎的。

倏忽間,肩膀被人拍了拍,林清月下意識擡頭朝那看去,突然撞上了一雙含著笑漆黑明亮的眼睛。

這不是別人,正是她想念很久了的,希望再次見面的人。

是第一眼就心動的,念念不忘的,帶給她數不盡的開心、難忘、悲傷的人。

回憶裏的人和現在面前站著的這個人的臉重重吻合,葉瑾升低了低頭扶了扶鏡框,噙著笑帶著散漫的語氣,一如當年。

“好久不見。”

林清月楞怔住,心跳漏了一拍,大腦宕機似的做不出任何反應,也是在那一瞬間反應過來這不是幻覺。

隨之而來的,她聽到鼓膜裏劇烈的心跳聲,“噗通噗通——”好似下一秒胸口就會炸開。

她以為再見面時,內心會毫無波瀾,沒想到真正到這一刻時,所有的心理防線全都被擊垮,功虧一簣。

你看,不論時間久遠,只要再次與認真喜歡過的人見面,還是會忍不住心動的。

頃刻間,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哽咽的回了一句。

“好久不見。”

我的願望,終於。

實現了。

*

拍完畢業照還有兩個星期就要高考了,墨綠色黑板最上方一角用白色粉筆著重寫著刺眼的數字14。林清月挺緊張的,以至於漫長的時間裏都在卷子中度過。

班上調皮搗蛋的男孩子也開始認真學習,就算不會也沒打亂班上的學習氣氛。

那是一個很平常的夏日午後,天花板上的風扇吱呀吱呀的轉,窗外的蟬鳴洶湧,叫聲嘹亮。

吃過午飯後學生都趴在課桌上午休,一切吵鬧碰撞的聲音都沒了,走廊上不時有人經過,步伐輕盈。

透過教室門上方的那一塊玻璃,陽光照射著黑板一角,而那個最上方的數字不知不覺中從14變成了1。

距離高考近在眼前,朦朧間聽見椅子滑過地板磚發出“呲啦”的聲音。

突然,有人喊道:“老師來了!”

所有趴在課桌上的人紛紛擡起頭,有的揉了揉眼睛,有的伸懶腰,有的還在打哈欠。林清月不適宜的瞇了瞇眼,臉上還有睡覺時印的紅痕。

看向講臺又看了看門口,一個老師的人影兒都沒有,頓時,全班對著那個說老師來了的男生吼罵連天,掀起了一場巨浪。

“不是,×××你有病是不是!”

“別逼我揍你!!!”

……

林清月懶洋洋的趴在桌上,夏天真的是越睡越困,全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腦袋昏蕩蕩的。

不一會兒,上課鈴聲響起,老師也準時走進教室。

下午是英語老師的課,她沒拿書,只見她雙手撐在講臺上這個姿勢讓林清月一陣恍惚。

“今天就是你們在學校的最後一天,這節課也是你們的最後一節課,我也不想講課你們隨便玩吧,就當放松放松。”

話一說完,教室裏瞬間響起歡呼聲。

“誒,但是。”英語老師停頓了幾秒,繼續說道:“咱們該有的上課形式還是要有的。”

臺下“切”了一聲。

英語老師忍不住笑了,隨後厲聲道:“上課!”

“起立!”

“老師好!”

“坐下吧。”

……

下午回到家,林清月把高考要用的東西收拾好放在顯眼的位置上,晚上再舒舒服服的泡個澡。

林郇和覃漪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她要用的東西都收拾好,林清月也是一一應下,忘了說了林瀟竹這小子在林清月那所高中已經就讀一年了,馬上就要升高二。

高考一天一天的過去,在最後一天裏,所有的考試全都考完了,整個人都放松不少。

最後一場監考老師收完試卷後,對臺下的考生笑著說道:“這幾天辛苦了,祝你們榜上提名!”

說完,回應的是一場熱烈的歡呼聲和掌聲。

林清月也被這氣氛感染。

考完當天晚上林清月就被曾蘊祈拉著去KTV,就算她百般拒絕也無濟於事。

在場的都是平時在班上玩得好的,凜霧和閆煜賜也都在裏面,曾蘊祈把林清月拉到包廂裏就去找凜霧,這個小沒良心的東西。

林清月找了個地方坐下,忽然感受到旁邊座椅凹陷,她側頭去看,是閆煜賜。

這時的閆煜賜已經沒有了在學校時的“好學生”的樣子了,耳朵上戴著黑色耳釘,穿著父母口中的破爛短袖還有褲子,一股痞勁兒。

閆煜賜手裏拿著一杯倒滿酒的玻璃杯,他笑了笑說道:“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有人在唱歌,林清月聽不清楚,她問了一遍。

“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聽見。”

閆煜賜偏頭看著林清月濕漉漉的雙眼,很壞的笑了一下,湊上前和她咬耳朵。

“我說我以為你不來了。”

“沒辦法,祈祈硬拉著我來的。”林清月朝他無奈的攤了攤手。

閆煜賜說:“你要喝什麽嗎”

林清月擺手搖頭,說道:“我喝水就行了,酒我不會喝。”

說完,閆煜賜想了想,起身去拿什麽東西,過了幾分鐘又回來,手裏多了一瓶喝的。

他坐下,把手裏東西遞到林清月面前,看著她一臉疑惑的神情,解釋道:“這個是果酒,酒精很低,適合你喝。”

閆煜賜還細心的幫她打開,林清月點點頭接過,輕抿了一口,還挺好喝的。她冒著星星眼一口一口地喝著。

很快一瓶就見底了。

林清月拽了拽閆煜賜的衣袖,問:“還有沒有”

閆煜賜先是一楞:“這麽快就喝完了,還想喝”

“嗯。”林清月乖乖的點點頭。

過後閆煜賜直接搬了一聽過來,林清月就這樣一瓶連著一瓶喝,而閆煜賜這狗就坐在她旁邊打游戲。

突然肩膀上多了一份重量,閆煜賜下意識轉過頭,心裏頓時慌的一批。此刻林清月已經喝得爛醉如泥,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紅暈,迷迷糊糊的還打了個酒嗝。

似乎靠的有些不舒服,還往上蹭了蹭,嘴裏呢喃著。

閆煜賜瞬間石化,他咽了咽口水,把手機摁滅放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瞄了眼隨後匆匆移開。

有人在唱歌,包廂裏靠大屏幕裏的燈光忽明忽暗,沒有人在意他們那個角落。

閆煜賜想起剛才看到的景象悄悄紅了耳根,女孩長而翹的睫毛忽閃忽閃,光潔瑩白的皮膚,潤紅的嘴唇。

艹,勾死人了。

以前都沒產生邪念,怎麽現在就有了。

閆煜賜喉嚨滾了滾,有些癢,擡手拿起桌上的一杯冰水猛然下肚。

這時曾蘊祈過來了身後還跟著凜霧,她看到他們這副“親昵”的樣子,桌上還有七八瓶酒瓶,驚訝地眼睛都快掉出來了:“閆煜賜你你你……你幹嘛!”

閆煜賜一臉無奈地說道:“這不你把人丟下,我怕她無聊就給她和果酒嘗嘗,結果她說還想喝我就拿了一聽過來,然後喝醉了……”說到後面,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

曾蘊祈這個暴脾氣立馬上來了,“清月不會喝酒你就別讓她喝,真是的都成年了怎麽還毛毛躁躁的。”

閆煜賜無辜的向凜霧投眼神,結果這丫的直接無視他。

曾蘊祈加上他們兩個大老爺們送林清月回家,出租車上曾蘊祈坐在中間,左邊是林清月右邊則是凜霧。

車窗全都打開,風從外邊灌進來,很涼快。突然林清月坐直了身往曾蘊祈身上湊了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曾蘊祈還以為她酒醒了,趕忙問她:“醒了難不難受”

林清月搖搖頭,一直盯著曾蘊祈看,這把她給看懵了話還沒從嘴裏說出來林清月卻先出了聲。

她很軟很甜的叫了一聲。

“祈祈。”

這把曾蘊祈叫的,整根脊梁骨都給叫酥了,她一整個頭皮發麻,看了眼林清月又大又亮的眼睛,立馬瞥向旁邊。

心裏說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還好她不是男的,要不然真的想把林清月帶酒店裏去開房。

淦!!!!!

林清月晃著腦袋,手指戳了戳曾蘊祈的臉,醉醺醺地說:“你為什麽不理我嗯”說話還有尾音。

遭不住了遭不住了。

曾蘊祈轉過頭看她,一板一眼地對她說:“我不跟醉鬼說話。”

手卻緊緊扭住凜霧的大腿肉,疼得凜霧倒吸口涼氣,一把握住曾蘊祈的手。

“好吧。”林清月又重新趴在曾蘊祈的肩膀上。

還知道自己是醉鬼呢。

到了林清月家小區,曾蘊祈攙著這個醉鬼讓他們兩個男生在樓底下等著,說完就進了小區。

等電梯的時候借著燈光曾蘊祈看見了滿是酡紅的臉,她忍不住偷笑,悄悄拍了下來,實在是太可愛了。

“祈祈……”林清月聲如蚊蠅的說道。

“嗯怎麽了”曾蘊祈立馬回應。

過了會兒,又聽她說。

“算了,沒什麽。”

曾蘊祈簡直要暴走。

安全把林清月送到家後,他們三個人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家。

第二天,林清月醒來頭疼欲裂,腦袋瓜“嗡嗡嗡”的。這時覃漪端著一杯蜂蜜水走進來,看她這樣子忍不住笑。

“不會喝酒還學著喝,傻不傻啊。”

林清月撇了撇嘴,撒著嬌:“媽。”

“快把這個喝了。”覃漪坐在床邊,把被子遞給林清月。

橘滾滾也從門縫裏走進來,隨後跳到床上蹭了蹭林清月的手,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林清月喝完蜂蜜水把被子給覃漪,雙手抱起橘滾滾,捏了捏它的臉,親昵地說道:“滾滾呀,長大了不少。”

滾滾還配合似的叫了幾聲。

林清月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點開來看,有十幾條消息。

最顯眼的就是曾蘊祈幾十個“哈哈哈哈哈哈”,還有閆煜賜發來的信息,林清月點進去看是說昨天晚上喝酒這事,他說對不起還附帶一張跪在地上的表情包。

林清月忍不住笑了笑,回:【是我自己酒量不好卻還要喝,你道什麽謙。】

回完又去看曾蘊祈的,一長排下來全都是嘲笑她醉酒後失態的樣子,林清月快無語死了。

等查分期間,曾蘊祈約著他們幾個去海邊小鎮旅游,也都紛紛答應。

隨後第二天就在機場碰面,可真是說走就走啊。

他們幾個人一起訂了兩間民宿,到了民宿曾蘊祈頭也不回的拉著林清月往房間裏趕,收拾好東西。

幾個人休息好,晚上一起出去恰飯,吃飽喝足後幾個人光著腳沿著海岸邊走。

有海風襲來,曾蘊祈張開雙臂享受這股風,她問:“以後你們都想幹什麽”

閆煜賜:“創業。”

曾蘊祈扯了扯嘴角,立馬調侃道:“喲,不接任你爸的公司了”

“算嘍。”

接著,凜霧說道:“去當兵。”

“不錯不錯,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有魄力。”曾蘊祈朝凜霧豎起大拇指,過後看向林清月,問:“清月,你呢”

“我……”林清月認真的想了想,道:“珠寶設計吧。”

曾蘊祈認同的點點頭,莞爾一笑說出了自己的規劃:“我呢,就當個頂級化妝師吧,哈哈。”

夜色無邊,幾位十幾歲的少年人在海邊嬉戲打鬧,帶著青春特有的朝氣和肆意張揚,讓人也忍不住感嘆年輕真好。

青春嘛,無畏前進,暢想未來不留遺憾才好嘛。

*

“說好了,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哦。”

“知道了知道了。”

“會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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