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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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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叔莫名,接著以為朱懷古是因著隱瞞其女兒身一事兒,他搖手道:

“沒事兒沒事兒,姑娘家麽,孤身一人的,扮作男兒,確實可以少去許多麻煩,進而更好地保護自已。”

他表示能理解。

朱懷古未再開口,只看著文叔端著碗筷碟盤出了主墓室,目光飽含歉意。

文伯到左墓室收碗筷出來,到小屋見到文叔,問文叔可有何事兒,文叔便同他說了朱懷古最後說的那句話兒,與文叔理解相同,他也沒往心裏去。

終歸是在墓裏,刑顏玉等得久了便有些坐不住,他與池千望殷朗不同,未知全部真相,他縱心有擔憂,也不到心沈如潭的地步。

“懷古到底怎麽了?怎麽一直在主墓室裏待著?縱她先祖是百年前白家家生子,祭拜過也就行了,怎麽還一直在那兒坐著?”朱懷古給刑顏玉的感覺,就像是不舍得分別的親人一般,靜坐在逝去的親人身邊,就像永遠陪伴。

池千望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眼皮有些往下掉:

“她喜歡坐著,那便多坐會兒,待到日暮,也該回了。”

倘無意外,那麽在六月兩人大婚之後,他與她才會回到白家大墓。

此次來,是為告知她父兄,她即將出嫁。

下回來,則是她帶著他這個女婿,拜見岳父與大舅兄。

倘有意外……

“你們覺不覺得有些困?”刑顏玉是三人中體力最弱的一個,藥性發作得最快,他眼皮已然掀不起來。

“有點兒。”有功夫在身,殷朗也察覺到確實有些困乏。

池千望只比刑顏玉好上一點兒,快睜不開的眼皮看向間隔的墻壁,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感覺,他站起身,卻發現有些站不住。

“少爺!”殷朗連忙接住軟腿兒倒下的池千望,他一下子意識到什麽:“午膳有問題……”

池千望想到了,他往外推殷朗,嘶聲喊道:

“別管我,去看小古!”

刑顏玉聽到了,整個人趴在桌面,眼皮打著架,他還是聽到池千望說的話兒,他努力想撐起來,然卻是毫無力氣,只嘴裏喃問道:

“怎麽了……懷古怎麽了……”

楊不過在黃豆裏下的迷藥很重,足能讓人沈睡三日的份量,殷朗是三人中吃得最多的,也是抵抗力最好的,然也只剛剛走出左墓室,便栽倒在墓室門口。

他目光看向小屋那邊,發現屋前文叔文伯同樣栽下小凳子,皆趴在席上呼呼大睡,陷入不醒之中。

瞬間,他明白了池千望徹底陷入沈睡前為何喊著讓他去看朱懷古。

池千望早知道,朱懷古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這個池千望想證實什麽,朱懷古會選擇什麽的機會。

視線朦朦朧朧之際,殷朗看到朱懷古走出主墓室,如常的走姿讓他怎麽也得說出最後一句話兒:

“懷古,你不該……”

朱懷古在殷朗跟前蹲下,她沒有回答,殷朗已經等不到她的回答便閉上雙眼沈睡過去,可見楊不過對她吩咐的事兒特意上心,買的迷藥也是效力十足,連殷朗這樣身手的人,也堅持不了多久。

殷朗那句未說完的話兒,她大概能猜出他想說什麽。

他想說,她不該棄了池千望。

起身走進左墓室,朱懷古來到桌邊,在空出來的那只石凳坐下,她首對著刑顏玉:

“大哥,我很高興,我在今生能有你這樣一位義兄。你問我的,我不能說的,以後總有機會說給你聽,你千萬不要生我的氣,好麽?”

慢慢移向池千望,那張睡著的側臉,她伸手輕輕摸上他堅毅的下巴:

“明明知道我不會放棄,明明知道只要我不出刑府,我便無可奈何,你為什麽還要給我這麽一個機會?明知道……為什麽?”

淚自眼眶落下。

自低聲哭泣,到放聲嚎哭。

他問她萬一回不來,那怎麽辦?

她想過,萬一回不來那怎麽辦,她能怎麽辦……

他擔心著,她何嘗不是擔心著,可她沒辦法明知有法子能試,能重回家去,而她不去試。

得知前世兄長最後一年渴望能再見到她,幾近是遺願之際,她便無法不時刻想著回家之事,縱玄機子也說過,他能助她成功回家,卻不一定能再助她返回百年後的大魏,她仍無法摒除回家的這個堅持。

只要想到兄長孤獨在居住松脈山上,無望地過完人生中最後的一年時光,她的心便痛到再無法思考。

在這一刻,什麽萬一,什麽怎麽辦,皆被她拋之腦後!

“少爺,等我……”

白家大墓僅文叔住的那間小屋有著床榻被褥,被迷藥藥倒沈睡的五個人,無法皆搬到小屋裏,放任著不管任他們沈睡三日,在濕氣屍氣濃郁的墓中,朱懷古早做了安排。

離開主墓室,離開小屋,慢慢走上松脈山與翰林後山相連的地下通道時,她知道,楊不過這會兒正在自城門處往文家村回走。

正如朱懷古所料,楊不過謹記著她交代的事情,往回走到城門處,他並未進城,他記著他還得回去再找一趟文道,讓文道在日暮前上松脈山一趟,進墓裏一回。

具體原因,朱懷古在小玉給他的書信中,並未明言。

但他知道,事關朱懷古命中大事,覺得她不會害誰,會用到迷藥也一定有她的目的。

他相信這個目的是善意的,然當好不容易竄綴文道上山入墓,見到墓裏七橫八倒著人,而朱懷古並不在其中時,他懸著的心剎那提得最高。

“怎麽回事兒?”文道在努力叫不醒文伯文叔後,他看向楊不過,在這個時候,他已然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不過,你老實說,這到底怎麽回事兒?!”

楊不過很想實言,然他仍記得朱懷古在信中說,不到三日後,一切實情將不能道出,他謹守著,任文道怎麽問,他只搖頭說不知。

然楊不過今兒連到文家村兩回,還使勁鼓動文道上松脈山進白家大墓之舉,讓文道邊把墓中沈睡的幾人安置好,邊對楊不過秉從著質疑的態度。

“那麽你能告訴我,白小姐呢?她去哪兒?她沒事兒吧?”文道最後問。

這個問題楊不過可以回答:“你放心,懷古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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