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懷古總算安下心來，談及正題：

“今日鄰縣馬家鋪子的林掌櫃到金陵府衙來，我們問完話，得知標子離開馬家鋪子時，說過要在鄰縣拜訪下朋友，再直接回金陵，不知大伯可知標子在鄰縣有什麽朋友？”

“鄰縣？”包子鋪大伯被問得一楞，隨後搖頭：“標子在鄰縣沒什麽朋友，可是林掌櫃記錯了？”

殷朗問：“大伯肯定？”

包子鋪大伯道：“我肯定！”

朱懷古殷朗面面相覷，這種情況有兩個可能，要麽標子對林掌櫃說謊了，要麽林掌櫃說謊了，要知道這兩個可能哪個是真相，只需派個人到鄰縣馬家鋪子裏問問鋪裏夥計都能揭曉。

當日傍晚，汪捕頭得知情況後，立馬將小工派到鄰縣去。

隔日一早回來，證實林掌櫃沒說謊，也就是標子隱瞞了真正留在鄰縣的意圖，而導致最後連被害了，也無人知曉。

小工一回金陵，到府衙找不到汪捕頭，隨即到七七客棧找朱懷古殷朗，將此事兒告知二人，他回頭還得去找汪捕頭，將這事兒再說上一說。

“咦？殷公子拿著片快枯黃的葉子做什麽？”臨走前，小工看到殷朗取出那片在張化家床底下夾層裏找到的枯葉，很是好奇地問。

殷朗舉起枯葉道：“也不知這葉子有何用？”

“能有什麽用處，吹唄！”小工隨口道，“小時候我表哥教過我，用葉子吹出曲子來，哎喲，我表哥那叫吹得一個好，可惜我沒學會，要不然倒是可以吹給殷公子與朱小公子聽聽！”

“吹曲子？”朱懷古招手讓小工重新坐下，“別著急著回府衙，你同我們說說，這葉子能怎麽吹曲子？”

她是真不知道一片葉子能吹出曲子來。

殷朗倒是經小工這麽一說，他方恍然悟：

“對啊，這葉子確實可以吹曲子，不過也不是人人能會的，得有技巧，還得有人教，能不能學會，能不能學好，還得看個人！”

“沒錯！”小工重坐下，“就是這個理！當年我小，表哥說要教我吹葉曲，我也想學，可惜我沒那開賦，楞是沒學會，氣得我表哥哦，差點想掐死我哩！”

朱懷古接過殷朗手中的枯葉：“我聽說那些走江湖耍猴子訓練猴子時，一般都會用道具用以輔助，你說這葉子能吹曲子，訓練熟了，是不是同給猴子下指令一樣？”

殷朗明白她這是說的黑猴子：“一樣！”

“什麽猴子？”小工就不明白了，雲裏霧裏的。

“小工，先前秋大人調派人手查黑猴子的事兒，你可知查得如何了？”朱懷古順道問。

小工道：“好像還在查，金陵裏養猴子的人不少，可養一只通人性的黑猴子，就不多了，大人抽調了許多人手在暗訪，我去鄰縣前還聽說沒找著，等待會兒回府衙，我再問問進程，回頭同小公子你說，行不？”

“行！”朱懷古點頭。

小工走後，朱懷古覺得客棧是個大雜繪的信息聚集地，金家醫館走水一案不就在這兒被倆胡同乞丐因感激邊小二的善心，而說出來的真相麽，她拿著枯葉去問熱心腸善良的於掌櫃和邊小二，希望能得到點兒線索。

然兩人都說訓猴中的確有這種手段，不過用葉曲訓猴，難度不是一般地高，說他們也沒聽說有用葉曲訓猴的人，不過他們是本地人，人熟面廣，可以幫著問問。

朱懷古很是高興，當面謝過，便同殷朗再次前往張化家附近，打算再問問左鄰右舍，只是這回問的不是案情，而是關於葉曲之事。

連問了好幾家，最近的沒問到，沒想到最後問到的一家竟是與張化家隔了一條胡同的楊大媽家。

楊大媽家就在張化家前面一條胡同，張化家的堂屋後窗正巧對著楊大媽家的門庭，楊大媽老伴早沒了，兒子兒媳婦不住這兒，長年在外當長工，連孫兒孫女都只是偶爾回來看望她這個祖母，她一個人住慣了，倒也沒什麽，只是人年紀越大，入睡便越發地難。

有一回楊大媽睡不著，天氣也還不冷，正是秋爽之際，瞧著時辰已過二更，也就三更初吧，她搬著小凳子到院子裏坐，邊納涼邊想著孫子們，想著他們什麽時候能再回來看下自已，正想著，突然就聽到很細微的曲子聲。

她凝神細聽，確實是有人在吹曲子，且曲子離她家很近，她輕手輕腳打開院門出去，尋著聲走，走到張化家後窗，窗臺有些高，她又生得矮小，好奇心驅別，讓她回頭再將放在院子裏坐的小凳子搬至張化家後窗下，躡手躡腳站上小凳子，高度正好，她的視線正好能看清窗臺裏面張化家堂屋的情景。

楊大媽說：“初初看進去，我便看到一個黑影，後來看清楚了，認出那就是張獄卒！他也是奇怪，半夜三更坐在堂屋裏吹曲子，吹曲子的東西我看了老半天，才認出來那東西是片葉子！也不點一盞明亮些的燈，就點了小小一盞小油燈，在府衙當獄卒，也不是窮到連燈油都買不起，省什麽省哦！”

朱懷古問：“聲音不大麽？”

楊大媽道：“不大，大概也是知道夜深了，怕擾到鄰居歇息，也就是我夜裏睡不著，意外聽到的，不然我也是不曉得的！誒，朱小公子，殷公子，你們來問我這個，是不是跟張獄卒上吊有關啊？我說這些沒關系吧？可別說錯話，讓張獄卒半夜來找我哩！”

“不會不會！”殷朗立道，說完自個笑了：“大媽，張化是上吊死的，目前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我們還在查，倘張化是被人害的，你提供的這個線索就太緊要了，張化不但不會找你，而且會在地底下感激你的。”

朱懷古附和：“是，大媽，你莫謊，倘張化真是上吊自盡死的，那他也沒什麽怨氣，早投胎去了，倘他真如殷朗說的是被人害的，那他上來，也該是去找那個害他的人，大媽就放心吧！”

楊大媽聽完覺得太有道理了，自已不做虧心事，不必怕半夜有鬼來敲門，她可不能自已嚇自已。

得知枯葉是可以用做吹曲子的，又證實張化確有用葉子吹曲子之事，關於黑猴子的無頭案終於明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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