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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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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為何會到日暮方歸,殷朗說起另一件事情,對朱懷古道:

“淩氏知得不多,能說的先前已說了,她不知圓狀血滴之事,我再多問也無用,後我見到馮冰,想起馬錢發雇人威逼淩氏簽和離書一事兒,又聽你說起胡同乞丐,我便問了問馮冰,沒想還真被我問出來!馮冰先時說的倆臭叔叔說的便是倆乞丐,只是馬錢發雇他們去威逼淩氏傷了馮洋時,他們換下了乞丐的行頭,穿得人模人樣,結果身上長年累月行乞積下的臭味卻一時半會沒能袪除,便讓馮冰聞到記了下來,且說是倆臭叔叔!”

又是胡同乞丐。

朱懷古沒什麽意外,覺得胡同乞丐於馬錢發而言,已形同黑暗中的打手,許多馬錢發不便出面或不便讓馬府護院打手出面的齷鹺事,嚴然盡數雇了胡同乞丐去辦。

汪捕頭嘴微張,喉嚨的驚訝沒發出來,他及時止住了,他萬萬沒想到從前被他忽略掉的胡同乞丐居然在暗地裏被馬錢發用錢財驅使著幹了那麽多惡事!

朱懷古也將李柄已然應下的事情同兩人說了說:“李柄不會再單獨行動了,我同他說的諸多顧忌與可能,他也會尋方可言說,相信他們往後再接到黑猴子主人的紙條,一定會知會我們。”

“那要是沒有呢?”汪捕頭問。

“要是沒有,汪捕頭可有更好的法子?繼續讓人再盯著?”朱懷古反問,問得汪捕頭一臉愕然,她往下道:“讓衙役盯著也不是不可以,但黑猴子主人能訓練那麽一只黑猴子代之取物,必然是個很謹慎的人,你能確定身手遜於你同殷朗的衙役,或根本就沒什麽身手的衙役不被黑猴子主人發覺?”

汪捕頭垂目沈思了會兒,竟是想不出府衙裏除了他以外,能堪此任務的衙役來,就連他平日一同查案很是信任的兄弟也不能保證一定不被發覺。

兩次勒索,第一回是殷朗追黑猴子,第二回是他追黑猴子,雖都沒能自黑猴子身上找到幕後養黑猴子的人,但至少他們都保證了沒洩露行跡,不管馮秦深有沒有在黑猴子主人手裏,都最大限度確保了馮秦深的安全。

而一旦被發覺,衍生出來的可能包含無限可能。

首當其沖,倘馮秦深真在黑猴子主人手裏,惹急了跳墻,那馮秦深就危險了,縱馮秦深真是殺死馬徽兒的兇手,他身為捕頭,其職責是將馮秦深揖拿歸案,讓馮秦深得到律令應有的懲治,而不是死於另一個惡人的手裏。

汪捕頭苦笑著搖頭:“不行,根本沒人選。”

沒人選,那就行不通。

直用過晚膳,汪捕頭殷朗已不必再去盯人,殷朗同朱懷古留在七七客棧,汪捕頭倒是想再留會兒說下案情,沒想衙門有人找,說是汪捕頭家裏人有急事兒找到府衙去,讓汪捕頭趕緊回家去。

汪捕頭一走,殷朗就著張化一事兒言道:

“也不是我信不過汪捕頭,只是人在府衙這些年,總有幾個要好的兄弟,我怕汪捕頭會在張化此事上說漏嘴,屆時不僅王拐四難查出張化的異樣,王拐四會不會同馮國一樣失蹤也說不好。”

這點憂慮,朱懷古在如實同汪捕頭說疑心張化一事前,便已細細想過,點頭同意殷朗的話:

“你的顧慮我明白,也想過,但殷朗,水清則無魚,縱是汪捕頭這樣一心為公為民的人,也有手不幹凈的時候,你註意到沒?我提及胡同乞丐一事時,汪捕頭有一瞬的神色很不正常,像是心虛,又似是慶幸。”

她搖遙頭:“汪捕頭這張紙也並非全然潔白。”

“既是如此,那你怎麽還是說了?”殷朗問完又反應過來,“你是想借力打力?”

朱懷古道:“確實地說,我是想確定汪捕頭同馮秦深的越獄到底有無關系。”

她想試探一下。

殷朗沒想到朱懷古居然在疑心汪捕頭同馮秦深越獄一事兒有關,他倒是覺得不太可能:

“除非汪捕頭知道馮秦深真是冤枉的,又在無法尋得確鑿證據為馮秦深洗脫罪名,方有可能出此下策,但真到這個地步,他應該也該阻止過秋知府向京城大理寺遞交覆核案子的折子才對,然……”

說到此處,他發現這一點根本就未證實過,也不知到底是有還是沒有,他一下子頓住了。

“然汪捕頭沒有阻止過。”朱懷古接下道,她在見秋知府時,除了讓秋知府幫忙查兩件事情外,於此事兒,她也問過秋知府,答案是否。

秋知府當時聽著疑惑不解,不過也該是多少猜到她問此事兒之意,疑惑過後,隨之的是震驚,秋知府終是官場中人,饒是心中有所疑,也並沒有開口問她,回答她過後,保持了沈默。

殷朗聽得皺起眉頭:“所以……”

“所以到底是與否,還真不好說。”朱懷古嘆道,“我是希望汪捕頭同馮秦深越獄無關的,畢竟就算馮秦深真是被冤枉的,他身為一府捕頭,卻做出知法犯法的事兒來,倘最後馮秦深能洗清罪名釋放,他則得進入大牢。”

她這個假設聽得殷朗眉心的褶皺越發深了,這些日子同汪捕頭接觸的時候還蠻多的,對於這個身手雖遜他,查案熱情卻勝過他的金陵府衙捕頭,他多少有些看好:

“希望同你說的一樣,汪捕頭能同馮秦深越獄無關。”

讓邊小二提熱水上樓,兩人各自漱洗清爽出來,並沒有再下大堂,七七客棧客人不多,但並非全無,池千望那間客房退了後,殷朗便從邊上的客房搬至池千望中間這一間,與朱懷古客房比鄰,而殷朗原來那一間則住進了一家三口,在斜對面中間的那一間也住了人,兩人都沒見過,但聽邊小二說,是個身材槐梧的青年男子。

對於客棧裏住客,兩人不感興趣,每晚洗漱過後的這個時候,自池千望走後,朱懷古不想再到大堂裏去,殷朗自也就沒再下大堂坐,兩人很自然的,有時候殷朗到朱懷古客房互通案情,有時候朱懷古到殷朗客房裏,當然多半是兩人在朱懷古客房裏的時候多。

此時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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