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讓邊小二上了飯菜，朱懷古王拐四兩人一同用了午膳後，王拐四前腳離開七七客棧回去當差，朱懷古後腳不久也離開客棧，直接往府衙找秋知府。

秋知府已知池千望有要事先回了京城，臨走前也交代秋知府務必配合朱懷古殷朗繼續留在金陵查案，他也因馮秦深殺人越獄一案頭疼，最頭疼的是他已將定罪判刑的文書遞交京城覆核，這覆核批審一下來就得行刑，屆時沒犯人給他行刑，他可如何是好？

連個犯人都看不住，這一筆敗跡抹黑，他一府知府的面子沒了不說，對任期一到他的調任影響更大，屆時指不定就被調任到不知哪個旮旯角去，他還想留任金陵呢，可不能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

朱懷古在京城中的名聲，他也調查清楚了，小公子大神探的名頭可不是虛的，朱懷古一來，秋知府完全將其當成座上賓相待，朱懷古所提出的，他就沒有不答應的。

朱懷古也沒旁的要求，就是希望秋知府能幫著查一下金陵城內外所有的黑猴子。

“黑猴子？”秋知府很關註這個案子，自然也從汪捕頭嘴裏得知方可言李柄拿贖金去贖馮秦深，最後卻只見到一只黑猴子一事兒，曉得事關案子進展，他立刻應下：“沒問題，我讓人去查，一有消息就通知朱侍從！”

見秋知府應下，朱懷古又提出另一件事情：

“秋大人，還有先時的證人大軍，我聽說大軍家住鄰縣，但好似人已失蹤，還請大人即刻派人前往核實，倘大軍沒失蹤那是最好，一定要帶到金陵來，我有話兒要問，倘大軍真失蹤了，那還得查問大軍家裏人及左鄰右舍，或相關親戚好友，希望能得到一些關於大軍為何會失蹤的線索。”

聽著朱懷古幾近篤定的話語，秋知府問：

“朱侍從是從哪兒得知那證人失蹤的？”

他只大概知道證人寒秋瘋了，還是自汪捕頭嘴裏得知，另一證人大軍倘也失蹤了，那這個案子無疑又添新的疑點。

“我也不確定，還有勞大人派人前往探查。”朱懷古沒想多說，把於掌櫃牽扯進來。

秋知府也是人精，也不再多問，二話不說便安排起尋黑猴子與去鄰縣找大軍的事宜。

說了想要查的兩件事情後，朱懷古問起金家醫館一夜間館毀人亡一事兒，果然如於掌櫃所料，秋知府知個一二，被她問得老臉漲紅，眼中又閃爍著顧忌的光芒，顯然是怕她會此事兒告到池千望耳裏去：

“秋大人放心，既然我能這樣直接問你，便沒有其他意思，少爺他已回了京城，遠在京城，這邊的案子與餘下未辦之事皆交給我與殷朗兩人來辦，那我們便沒有再去打擾少爺的道理。”

秋知府松了口氣，意圖解釋：

“我也不是不想管，實在是……”

“我明白，大人不必多言。”人有善惡兩面，朱懷古不可能要求每個人都是至純至善的，秋知府在金陵百姓中可是個好父母官，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然很好，何況倘秋知府沒有避害的意識，恐怕他也早被馬錢發那奸商害得清譽盡毀，烏紗帽能不能保住還得兩說，能保持現今的名望，大約同秋知府的知進退有著必然的因果。

倘走了個秋知府，來了個為官不仁真心黑心盡不為百姓著想的另一個金陵父母官，對金陵百姓而言，更是一場無止境的大規模災難。

人無盡善盡美，相較之下，立見高低，有時候能盡傷害降低到最小，也是一種沒辦法中的善行。

她轉問起旁的：“不知金家大女兒可還來擊鼓鳴冤？”

秋知府點頭：“來的，只是聽說金家大女兒身子骨越發弱了，近時來得少些，不過不出意外的話，明日一早她還會來。”

起初是天天來，病後兩三天來一回，病重後數天一次，不定數，但他已摸出個規律，這個不定數一定不會超過五日，今兒已是第四日，明兒定會來的。

朱懷古道：“好，那明日金家大女兒來擊鼓鳴冤，還請大人開堂審理。”

“什麽？”秋知府驚訝地看著朱懷古，“朱侍從，我先時未曾審理，就是因著馬……”

“放心，馬錢發這會兒已自顧不瑕，他不會有閑心再理金家媳婦的。”朱懷古肯定道，見秋知府臉上存疑不太信她，她只好說出點實情：“我已告知馬錢發，說馬徽兒被殺一案另有蹊蹺，世間再惡的人，也是虎毒不食子，馬錢發認定馮秦深便是兇手的心已動搖，他大概也曉得了我在京城的名聲，要揪出殺害馬徽兒的真兇，他還得靠我，既是我讓大人接金家大女兒鳴冤的案子，他縱是為了面子還想從中作梗，也得好好思慮一番。”

聽到朱懷古說馬錢發已聽到朱懷古在京中的名頭，秋知府也坦白，順道將已知的一些信息道出：

“不僅馬錢發曉得，我也曉得了，朱侍從料得不錯，我也起了全靠你幫我破案盡快揖回馮秦深的打算，那馬錢發應當也是這般想的。”

知道馬錢發已被朱懷古說得動搖了堅持馮秦深便是殺害馬徽兒的兇手一事兒，他即時明白朱懷古的意思：

“明日金家大女兒再來，你放心，我會開堂受理的。”

朱懷古一笑：“好，那就有勞大人了。”

這聲有勞，真是躁得秋知府直想找個洞鉆，做一府父母官做到他這份上，他嚴然羞愧萬分。

汪捕頭盯著李柄，殷朗盯著方可言，終在兩日後有了動靜，李柄方可言同時有了鬼祟的舉動。

李柄偷偷摸摸再次來到孫家莊，方可言則沒有同到義莊，而是到與義莊完全反方向的一家商鋪中。

汪捕頭偷偷跟在後面，見李柄進了義莊，他悄悄自義莊後面潛進去，仗著有身手，他攀上義莊房頂，小心掀開一片瓦片後，沒想看到的竟僅李柄一個人，李柄正自懷裏取出幾個金綻子，每個金綻子看大小，約值五百兩白銀，一下子拿出四個，直有兩千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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