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芯在新月湖被謀殺，該查的已經查了，唯今只剩下鬼祟男子未查出是誰，只要有點兒苗頭能查到鬼祟男子是誰，那麽楊芯溺亡案便也差不多能得知真相了。

至於阿來，剛剛曉得，也剛剛查起，卻也無從查起。

三個案子，就阿來摔死案最先發生，至今的時間最久，毫無蹤跡可尋，亦毫無線索可找，大概也就知曉阿來生前是總跟在楊芯左右的丫寰，更總跟著楊芯到煙雲山莊游玩，僅此而已。

那麽阿來又是為什麽會早在楊芯之前被殺呢？

倘殺阿來的兇手同殺楊芯的兇手是同一人，那麽先殺阿來是不是給楊芯的一個警告？

倘真是警告，楊芯到底是遭遇什麽事情，從而被兇手用鮮血來警告，那事情到底牽扯了什麽，到底有多嚴重，難道比人命關天還要嚴重？

朱懷古默默心裏嘆了口氣。

從查趙康靈主仆死因開始，到現如今經楊芯、阿來之死，是越查越重頭，這種感覺不好，實在就像本僅需挖掉一棵爛掉的菜，沒想越挖才發現，早不是菜爛的事情，而是連根連土地都爛掉的結果。

這一夜無眠。

隔日起來，朱懷古便覺得有些精神不濟，池千望瞧出來了，殷朗也瞧出來了，殷朗還不會直言讓她別再去查案，池千望雖也不會，卻是勒令她在家休息一日。

最後無法，她只好留在府裏沒出門，連千山院的院門都沒出。

本想著池千望與殷朗出府到大理寺後，她便偷偷出門，再去查案，案子不了，她哪裏歇得下？

一躺下，還不是滿腦子的各種線索與案情。

沒想剛到院門，朱懷古便被應扁笑嘻嘻地攔下來：

“少爺說了，小古不能出門，春太醫一會兒便到，看完確定無大礙方可出府。”

也是池千望瞅準了她的不安份，前腳剛出府，後腳便放應扁前來堵她，聽得朱懷古一臉被抓包的尷尬：

“應管家，少爺回府的時候，您可同少爺說我要偷偷出府的事情，行不行？”

應扁笑意更深：“少爺哪裏需我說？”

真是反問得好，反問到點子上了。

朱懷古蔫蔫地回到屋裏等春津來，春津也來得很快，沒片刻應扁便帶著春津進了千山院，在廳堂看茶，再是告知她出來，齊齊在廳堂裏坐下。

春津給朱懷古把完脈，同明顯是池千望派來盯著聽診脈結果的應扁道：

“沒什麽大礙，就是思慮過甚，夜裏睡不好，熬出來的憔悴，服幾貼湯藥調理一下，便全好了。”

再想到上回他三更半夜被池千望派去的殷朗請過來一事兒，他再被道：

“嗯，還是多服幾貼湯藥好，不過先照著這個方子褒藥，等差不多了，我再換另外一個方子。”

說著將寫好的方子交給應扁，應扁恭恭敬敬地接過：

“有勞春太醫！”

朱懷古也起身深深一揖：“謝謝春太醫！”

春津擺手：“不必謝，醫者本份而已。”

自他知道朱懷古是個女子後，便有些佩服她的膽量，竟敢混水摸魚摸到大理寺首官身邊來了，又敢插手幫著查案，可見其膽量與智慧並存，惜在是女兒身，不然以這樣的能力，幹一番男兒的大事業那是指日可待。

應雇先退下去煎藥之際，春津將東西收拾進醫藥箱，一副要走人了的模樣，朱懷古忙問道：

“春太醫，那方寡婦的瘋癥如何了？可能治好？”

春津搖頭：“這瘋癥最是難治，方寡婦雖並非一直如此，只是偶爾失常，但這瘋癥實在是覆雜，我已盡醫治，不過昨日裏便已有好轉，再看兩日吧，倘能這樣好轉下去，大概也快能暫時恢覆神智了。”

方寡婦的病是時好時不好，起先還不太嚴重，失常的時間也不長，但隨之發作的次數越來越多，再加上初時因著家貧，方寡婦並未得到醫治，她的病也就越來越嚴重了。

一番話便將方寡婦的病狀說清楚了，說罷收拾完，春津欲走時，突然回身看著朱懷古道：

“平日少吃涼的東西，包括因忙過頭而吃冷飯冷菜亦是不可，案子得查，也得顧及身子，量力而為即可，也不可思慮太過，思慮重了，容易積下病根，也得時刻註意著……嗯，就是在那個時候，千萬不能著涼，不然你的肚痛會越來越嚴重，在那期間，也最好多休息，莫拼命地到處跑，有時候讓千望顏玉殷朗他們去跑去查，你在衙門裏坐著，負責想想算算推斷推斷即可。”

朱懷古聽得目瞪口呆。

沒想他還沒說完，春津隨後又補充道：

“這些話我本想說給千望聽，讓他告訴你，不過既然今日有此機會，我親口同你說也是一樣，省得我同千望說時，他諸多不懂，還得東細問西細問，真是煩死我了！”

到底是多年的知已好友，說到末了，他堂堂一太醫，也是越說越隨意了。

朱懷古不敢發表旁的，只一個勁地點頭：

“是，謹遵春太醫醫囑！”

春津甚是滿意：“那就好，我就知道同你說，你是一聽就明白，畢竟你是……嗯，對吧，同千望那家夥說，又不是姑娘家，什麽都不懂，偏就還什麽都想弄清楚，真是……嗯，我知道你還在幫顏玉查案子，今日也是千望拘著你不準到大理寺去，你才待在府裏，你要真想出去查案也可以，待應管家把湯藥煎出來服下，便可以了。”

前面的話是聽得朱懷古滿面尷尬，雖說春津是醫者，這些話大概說過許多遍，但她是頭一回聽，且還是被揭穿女兒身份的頭一回，實在是不知做何反應好，幸在後面的話聽得她欣喜萬分：

“謝謝春太醫！那少爺那邊就有勞春太醫轉告一聲了！”

春津頓噎，他什麽時候保證要替她去同池千望轉告一聲了？

轉又想到他一出池府，也得到大理寺後衙去給方寡婦繼續治病，便也罷了，轉告便轉告一聲吧。

應扁受池千望之命要在春津寫方子後煎藥給朱懷古服下，還得親眼看著她服下，春津前腳剛出，他後腳便端著湯藥進來，遞到她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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