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騎上我心愛的小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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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騎上我心愛的小摩托
從機場出來，林風致開著車，許知行坐在副駕駛上，對車上的一切都很感興趣，點開了車載音樂，輕快的歌聲從音響裏傳來：
“騎上我心愛的小摩托，
它永遠不會堵車，
騎上我心愛的小摩托，
我馬上就到家了。”
......
歌是許知行點的，也是許知行的聲音。
許知行瞇著眼睛，從側面移到靠近車前窗的地方，好直接觀察林教授的表情，卻見她一本正經地直視前方，手裏打方向盤的動作也不見遲緩，甚至還能觀察左右車輛，準備變道。
好一會兒，林風致才憋出一句話來：“那時候，想你回來，所以就放到車上了。”
聽她這麽解釋，許知行忽然記起來，她出國的第一年，好不容易解開了聯系的禁閉，迫不及待地給林風致打電話，那會兒她還喝了酒，兩人聊到大半夜，第二天一早醒來，她嗓子都啞了，一問才知道淩晨的時候她突然亢奮起來，唱歌唱到了後半夜。
大部分都是撒嬌賣萌的歌，說是害怕林風致不久之後就忘了她，但是好看的人很多，有趣的人，尤其是會唱這麽多兒歌的人，只有她許知行一個。
......
這事兒兩人後來誰也沒提過，她是因為喝酒沒斷片，臊得說不出來，林風致也順著她的話頭跳過去......沒想到在這聽到了。
時間過得久了，許知行心裏那點羞澀早就消了，反倒是見她不動如山的樣子，心裏忍不住冒壞水。
“原來我不在的時候，林教授都是這樣紓解寂寞的啊，確實，放到車上，開車就不困了。”
被刻意加重的四個字縈繞在耳邊。
林風致雖然開車，然而手上緊握的力度卻顯示她並沒有那麽自然，頭一絲不移地正向前方，眼底的餘光卻時不時瞥向想觀察自己的那人。
聽得出她的刻意，開車的人屏住了呼吸。
“我每次開車放這首歌的時候，都下意識地覺得你在車裏，開了一段路，也覺得馬上到家了。”
聲音沈緩，言辭便落得重了，許知行自回國前的焦躁、不安在這樣的重裏被壓落了地，一一碾平了。
這幾年她們都在忙著自己手上的事，林風致幾乎是埋在書堆裏，提前修完學業，又接著跳上碩士、博士，一篇一篇地發論文。每次她們視頻的時候，都能看到旁邊堆了一沓稿子。她自己忙著畫稿，經常熬夜，有時候畫得順手，連每天視頻的時間都會忽略，再想起來的時候國內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盡管嘴上不說，心裏卻害怕這樣的錯位是不是會讓對方難過，忍不住想著對方，又忍不住想著對方會不會遇到更喜歡的人？
機場建在外環，現在不是高峰期，也沒那麽多車，林風致側目看著副駕駛上的人，兩人的目光相對，許知行的眼裏含了水，眼尾發紅。
一只素白的手撫上那發紅的眼尾，輕輕地摩挲了一會兒，直到指尖記下那肌膚的細膩和溫暖，才收回來。
她輕聲道：“小包，不用這樣試探我，你在國內的時候，我的生活除了我，還有你，自從你出國的那天起，我的生活裏除了我自己，也只有在國外的你，不會有別人。”
無論是剛才在機場刻意引人註目的親密，還是上了車之後隱晦的打量，翻看，連同副駕駛的座位也一一調整，還是那句“紓解寂寞”，都說明了許知行的心並不那麽自信。
她當然知道對方的不安，同樣卷在一種情緒裏的她怎麽會分辨不出來。
避開了前面的那輛變道的車，林風致又伸出手去前牽那沈默的人。
“現在累不累？”
許知行動了動手，也把她的手牢牢地牽住，心中的不安融在掌心的溫度裏，整個人好像都變得輕快起來。
她屈肘抵著車窗，笑意盈盈地看著實實在在的身邊人：“姐姐，我不累。”
這回倒是實打實地壞了，林風致攥著那手，沒被她言語裏的微妙動搖，似是思考了一下：“那我們先去買菜，回去給你做飯。”
許知行見計不成，只得無語勾住她的胳膊，狠狠地按上“下一曲”。
“別聽了，反正要去買菜，聽了也不會馬上就到家。”
林風致聽說許知行已經向家裏報備過，下車的時候還是很猶豫地問了一聲：“我要不要也跟阿姨報備一下，畢竟......”
許知行一聽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拉著人就往超市裏走，“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是瞞著家裏出來的？”
被拉著的人步履緩慢，也不應答。
氣得她把人拽到面前，直直地對上她：“我回國是因為我已經修完了課，等著畢業就行，而且我現在還接了一些單子，根本不用擔心我在國內能不能活下去......至於姐姐，我早就和我媽說好了，她說了她沒意見。”
轉過來時太生氣，身體沒站穩，好在林風致反應快把人扶住了。聽她主動交代，猶豫的神色也消散了。
許知行見她眉頭不皺，心知這茬算是揭過去了。
也不能怪林風致較真，當年臨近高三的時候兩人的戀情就被發現了。一個是市十一中曾經的風雲人物，另一個是當時的年級第一，兩人的戀情幾乎引爆了學校的論壇，處處都是討論。就算是現在同性戀都是公眾諱莫如深的名詞，何況是當年？當時許母的反應異常激烈，怒目紅眼，像是要生吞了那個以大欺小的她。許知行也是第一次知道一心向佛的媽媽竟然會這麽生氣，一時不察，許母便一把珠串砸到林風致的額頭上，頓時就流血了，急得她趕忙跑過去查看，卻被林風致擋住了。
那時的林風致一襲素白纏枝竹紋的長裙，襯得整個人都挺拔俊秀，卻在那串珠子砸下來之後折彎了肩脊，仿佛被風削了幾寸，束腰的裙也鎖不住那份瘦削。
她的姐姐從此也就格外怕她媽媽，最初在國外的時候，兩個人聯系上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林風致問她“有沒有被阿姨責怪”？
回想起來那時候的林風致，許知行的心臟忍不住地軟和，她伸手撫上她的兩頰，“姐姐，不用害怕，我已經回來了，你看，就在眼前不是嗎？”
兩個人的身高其實差不多，林風致略高一些，睫毛顫動間看見許知行捧著她的臉，迷離了片刻，似是覺得那指尖冰涼，臉皮有些癢便搖了搖頭，順勢把她的手拿了下來。
“好，我不害怕，我們先進去吧，再晚一點可就要吃不上家裏的飯了。”
她晃動手機，顯示著上面的時間。
許知行不知道她的心裏怎麽想，但看起來她已經沒有擔憂，便從超市入口的左邊拉了一個推車，兩個人一邊推著推車，一邊商量今晚的菜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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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上我心愛的小摩托，
它永遠不會堵車，
騎上我心愛的小摩托，
我馬上就到家了。”
......
歌是許知行點的，也是許知行的聲音。
許知行瞇著眼睛，從側面移到靠近車前窗的地方，好直接觀察林教授的表情，卻見她一本正經地直視前方，手裏打方向盤的動作也不見遲緩，甚至還能觀察左右車輛，準備變道。
好一會兒，林風致才憋出一句話來：“那時候，想你回來，所以就放到車上了。”
聽她這麽解釋，許知行忽然記起來，她出國的第一年，好不容易解開了聯系的禁閉，迫不及待地給林風致打電話，那會兒她還喝了酒，兩人聊到大半夜，第二天一早醒來，她嗓子都啞了，一問才知道淩晨的時候她突然亢奮起來，唱歌唱到了後半夜。
大部分都是撒嬌賣萌的歌，說是害怕林風致不久之後就忘了她，但是好看的人很多，有趣的人，尤其是會唱這麽多兒歌的人，只有她許知行一個。
......
這事兒兩人後來誰也沒提過，她是因為喝酒沒斷片，臊得說不出來，林風致也順著她的話頭跳過去......沒想到在這聽到了。
時間過得久了，許知行心裏那點羞澀早就消了，反倒是見她不動如山的樣子，心裏忍不住冒壞水。
“原來我不在的時候，林教授都是這樣紓解寂寞的啊，確實，放到車上，開車就不困了。”
被刻意加重的四個字縈繞在耳邊。
林風致雖然開車，然而手上緊握的力度卻顯示她並沒有那麽自然，頭一絲不移地正向前方，眼底的餘光卻時不時瞥向想觀察自己的那人。
聽得出她的刻意，開車的人屏住了呼吸。
“我每次開車放這首歌的時候，都下意識地覺得你在車裏，開了一段路，也覺得馬上到家了。”
聲音沈緩，言辭便落得重了，許知行自回國前的焦躁、不安在這樣的重裏被壓落了地，一一碾平了。
這幾年她們都在忙著自己手上的事，林風致幾乎是埋在書堆裏，提前修完學業，又接著跳上碩士、博士，一篇一篇地發論文。每次她們視頻的時候，都能看到旁邊堆了一沓稿子。她自己忙著畫稿，經常熬夜，有時候畫得順手，連每天視頻的時間都會忽略，再想起來的時候國內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盡管嘴上不說，心裏卻害怕這樣的錯位是不是會讓對方難過，忍不住想著對方，又忍不住想著對方會不會遇到更喜歡的人？
機場建在外環，現在不是高峰期，也沒那麽多車，林風致側目看著副駕駛上的人，兩人的目光相對，許知行的眼裏含了水，眼尾發紅。
一只素白的手撫上那發紅的眼尾，輕輕地摩挲了一會兒，直到指尖記下那肌膚的細膩和溫暖，才收回來。
她輕聲道：“小包，不用這樣試探我，你在國內的時候，我的生活除了我，還有你，自從你出國的那天起，我的生活裏除了我自己，也只有在國外的你，不會有別人。”
無論是剛才在機場刻意引人註目的親密，還是上了車之後隱晦的打量，翻看，連同副駕駛的座位也一一調整，還是那句“紓解寂寞”，都說明了許知行的心並不那麽自信。
她當然知道對方的不安，同樣卷在一種情緒裏的她怎麽會分辨不出來。
避開了前面的那輛變道的車，林風致又伸出手去前牽那沈默的人。
“現在累不累？”
許知行動了動手，也把她的手牢牢地牽住，心中的不安融在掌心的溫度裏，整個人好像都變得輕快起來。
她屈肘抵著車窗，笑意盈盈地看著實實在在的身邊人：“姐姐，我不累。”
這回倒是實打實地壞了，林風致攥著那手，沒被她言語裏的微妙動搖，似是思考了一下：“那我們先去買菜，回去給你做飯。”
許知行見計不成，只得無語勾住她的胳膊，狠狠地按上“下一曲”。
“別聽了，反正要去買菜，聽了也不會馬上就到家。”
林風致聽說許知行已經向家裏報備過，下車的時候還是很猶豫地問了一聲：“我要不要也跟阿姨報備一下，畢竟......”
許知行一聽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拉著人就往超市裏走，“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是瞞著家裏出來的？”
被拉著的人步履緩慢，也不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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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怪林風致較真，當年臨近高三的時候兩人的戀情就被發現了。一個是市十一中曾經的風雲人物，另一個是當時的年級第一，兩人的戀情幾乎引爆了學校的論壇，處處都是討論。就算是現在同性戀都是公眾諱莫如深的名詞，何況是當年？當時許母的反應異常激烈，怒目紅眼，像是要生吞了那個以大欺小的她。許知行也是第一次知道一心向佛的媽媽竟然會這麽生氣，一時不察，許母便一把珠串砸到林風致的額頭上，頓時就流血了，急得她趕忙跑過去查看，卻被林風致擋住了。
那時的林風致一襲素白纏枝竹紋的長裙，襯得整個人都挺拔俊秀，卻在那串珠子砸下來之後折彎了肩脊，仿佛被風削了幾寸，束腰的裙也鎖不住那份瘦削。
她的姐姐從此也就格外怕她媽媽，最初在國外的時候，兩個人聯系上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林風致問她“有沒有被阿姨責怪”？
回想起來那時候的林風致，許知行的心臟忍不住地軟和，她伸手撫上她的兩頰，“姐姐，不用害怕，我已經回來了，你看，就在眼前不是嗎？”
兩個人的身高其實差不多，林風致略高一些，睫毛顫動間看見許知行捧著她的臉，迷離了片刻，似是覺得那指尖冰涼，臉皮有些癢便搖了搖頭，順勢把她的手拿了下來。
“好，我不害怕，我們先進去吧，再晚一點可就要吃不上家裏的飯了。”
她晃動手機，顯示著上面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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