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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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曦什麽都沒說，她起身離開。
蘭姨也在程霖不容置疑的命令中跟著謝曦回到了老宅。
而程霖卻一直抱著他不撒手，季思淮怕扯到吊針，也不敢用力推人。
“程霖。”
肩膀上的人帶著疑問嗯了聲。
“還要抱多久？”季思淮覺得這麽問哪裏怪怪的，但這都十幾分鐘了，程霖還沒收好自己的情緒？
“……”
程霖沈默片刻，“還要好久。”
季思淮追問：“好久是多久？”
程霖有好一會兒沒說話，他下巴一點一點的輕聲回答，“好久是一輩子那麽久。”
季思淮：“……”
直到護士過來查看，護士看見不聽話的病人就頭疼，她過來就是一頓數落，“都跟你說了別動這只手。”
她查看起程霖的左手，看著上面因為針移位而腫起來的手背，簡直就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麽大一個人，都不會自己註意著點嗎？”語氣強硬但動作卻很輕，他開始準備重新紮針。
嘴上卻絲毫不留情面，數落完病人又把目光聚焦到季思淮身上，“家人也真是的，病好了回家再抱不行？”
季思淮：“……”
他是真的好冤枉，又不是他要抱的。
程霖的視線不偏不倚的落在一臉欲言又止的人身上，輕笑一聲，還是幫季思淮澄清了一下。
“是我硬要抱的。”
等護士紮好針之後，出門前她再三叮囑，“好好躺著，等吊完這幾瓶就可以回家好好抱了。”
程霖乖乖躺在床上，這裏是單人病房，旁邊還有餐桌，上面是蘭姨買回來的飯菜。
“餓不餓？”
程霖點頭，“餓。”
季思淮走過去翻看那幾個袋子，從裏面拿出餐盒。
蘭姨買的東西很豐盛，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除了給程霖帶的清淡飲食之外，還有幾道季思淮愛吃的微辣菜。
房間裏還有一張可以放在床上的小木桌，他拿過來放在程霖雙腿兩側，走到床尾把床升起來一些。
各色菜一道道擺在程霖面前。
“吃吧。”
程霖默默舉起左手來，意思是：用左手怎麽吃？
忘了剛才護士換了一只手紮針了。
季思淮試探詢問：“我餵你？”
程霖就等他這句話了，他忙不疊點頭，“嗯嗯！”
季思淮在各種菜系中犯了難，“吃什麽？”
“都可以。”
季思淮只能觀察他的視線，看看有沒有在哪道菜上停留過久來判斷他想吃什麽。
可以說是非常貼心了。
在餵到中途時，季思淮手機鈴聲突然間響起來。
黎今夏。
他把筷子放下，揚揚手機示意他要去接個電話，“我出去接。”
程霖拉住他，“在這裏也可以接的，這裏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這裏只有兩個人，所有他防著誰難道不是非常明顯了嗎？
以程霖的智商不可能聽不出來他的潛臺詞。
當然，不排除這人腦子被燒壞的可能性。
季思淮謊話張口就來，“這是我跟謝嘉舒之間的小秘密。”
程霖也懂得進退有度，他點頭示意季思淮可以出去接電話。
季思淮得到程霖同意後，帶著急切快步往外走。
他怕黎今夏真遇到什麽危險。
“哥哥救命啊！”
他似乎是怕驚擾到某些人，刻意對著聽筒壓著聲音大喊。
呼呼的風聲淩冽的刮過，襯得黎今夏的聲音有些失真。
“你在哪？”
季思淮沒等來對面的回應，嘟嘟嘟——電話被無情切斷。
他知道即便再次打過去也不可能有人回應，只能去找謝易，嘗試破解這部手機最後出現的地方。
【快，以最快的速度找出來。】
【好咧！】
季思淮返回病房，就看到程霖正使用左手艱難的夾起一口青菜，結果夾到半路上，筷子直接交叉，青菜掉在桌子上。
他都沒時間嘲笑程霖了，季思快快步過去跟程程打商量，“我有點事，要不我讓夏玖來照顧你？”
徐言今天任務重，思來想去好像也只有見過一面的夏玖比較合適了。
程霖聽到這個開頭就已經在不開心了，他低垂著腦袋詢問：“你要去幹什麽？是十萬火急的事情嗎？”
“也不是。”
他是真沒覺得黎今夏真會遇上什麽危險，他的潛意識裏似乎一直有一個小人告訴他：黎今夏很聰明，說不定自己就是她用來利用的對象。
但凡事都有萬一，加上自己還收了人家那麽多錢。
他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去看看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謝易的消息也出現在消息欄。
與之相隨的是程霖的輕聲嘀咕：“那你今天能陪陪我嗎？”
“啊？你說什麽？”
季思淮現在的心思根本不在程霖身上，他就只聽到了前面幾個字。
“沒事。”
程霖告訴自己不能自私自利，盡力安慰好自己，“那你去吧，我等會兒自己給夏玖打電話。”
“好好休息。”
季思淮想要往外走，卻被拉住衣袖，“等我病好了，可以要個親親嘛？”
季思淮急著想走，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
季思淮邊往外走邊皺眉苦思，他這個表情的原因不為其他，只為謝易發給自己的地址。
仔細想想他似乎已經一段時間沒有去過那裏了。
那是他們組織附近。
【哎老大，這個手機號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咱們組織旁邊哎？】
【是出什麽事了？要不要我先過去查探一下？】
這是謝易原話，他思考一番，同意了。
【可以，記住不管遇到什麽事情第一時間匯報。】
【我馬上到。】
季思淮進了停車場，直接把程霖那輛車開跑了。
一輛價值百萬的豪車出現在那冷清狹小的街道。
這邊的小道實在是太小了，季思淮怕自己把車給弄壞了，到時候不好交差，選擇步行尋找。
謝易給的地址只說是在這附近，他在車上打電話給謝易又沒人接聽。
沒辦法，他只能自己一點點找。
幸好對於這邊的地形他可以說是相當熟悉了。
七拐八拐的地毯式搜索，完全沒有放過任何一處地方。
直到他轉悠到這邊一個爛尾樓時，他才隱約聽到一些聲音。
聽起來像是女孩的哭聲，距離太遠了，他也不是很清楚。
爛尾樓二樓，黎今夏蹲坐在墻邊，眼淚止不住的流著，輪椅卻在離她幾十米遠的地方好好的立在那裏。
“哥哥，我好害怕，他……他是什麽人啊？”
這個時候才註意到，地面上四仰八叉的躺著一個男人，他臉著地，一動不動的趴在塵土飛揚的水泥地板上。
謝易在旁邊輕笑，“妹妹覺得他是什麽人？”
黎今夏委屈癟嘴，“我不知道，我來到這裏的時候那人就趴那了。”
“你說，他是不是死了？”
黎今夏又嚎啕大哭起來，他像是極度害怕般，一個勁的解釋，“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你說警察叔叔會不會誤會我？”
謝易頭疼，他按揉的太陽穴在一塊相對來說比較幹凈的石塊上坐下。
他腦子轉的非常快，一下子問出最重要的那個問題：“那你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還是坐著輪椅來的？”
季思淮就是這個時候上樓來的，他看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無名人士，真心誇讚：“喲，已經解決了？有進步。”
他的意思是對比上次打莫栩是有進步，謝易沒聽出來他的話外音，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實話實說：“他不是我打倒的。”
“啊？”
季思淮的視線落在坐在角落，在看到他之後想要起身，卻做不到，開始拼命捶打雙腿的女孩。
“難不成是她？”
“不是的。”
季思淮看著絲毫不為所動的某人，無奈推著輪椅過去把人抱到輪椅上坐著。
“我剛來他就這樣了。”
黎今夏又把自己幾分鐘前對謝易說的擔憂重覆了一遍，隨後使喚起季思淮，“哥哥，你能過去看看他嗎？我不敢去。”
行吧，誰讓他是收錢幹活的呢？
季思淮使了幾成力把人翻了過來。
視線聚焦在那張臉上時，季思淮瞳孔放大。
這個人他見過，在那場宴會上。
“宋清？”
他嘀咕著，黎今夏控制著輪椅到他身後，努力伸出個腦袋，在聽到旁邊人的輕語時，她好奇的問：“你說什麽？”
“沒事。”他按下心中的疑惑，“你認識這個人嗎？”
“不認識。”
謝易也過來瞅了一眼，馬上又興致缺缺的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季思淮認真觀察著黎今夏說這話時的表情和動作，最後得出她可能真的不認識的結論。
季思淮開始檢查這人身上的傷。
手腕歪曲程度不自然，可能已經骨折了，胸口也呈現出了大片的淤青……
而這些特征，都表明下手的人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但即便這樣，應該也不該出現昏迷不醒的跡象。
“先送醫院吧。”
他叮囑黎今夏，“警察來問的話，如實說就好。”
“好。”
季思淮的視線在周圍轉了轉，疑惑，“阿姨沒陪著你出來？”
黎今夏低頭，她自己都知道，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弱女子只身出現在爛尾樓二樓有多不對勁。
“沒有。”
謝易不想理這個滿嘴謊話的人，他放下手機之後，主動擔起扛宋清的任務。
季思淮倒是沒什麽感覺，也有可能是他已經開始習慣黎今夏漏洞百出的謊話了。
有一種故意讓他知道的感覺。
黎今夏倒是不重，但他總有種這人的身高和體重不太相符的錯覺。
但她又一直坐著輪椅，他也目測不了身高。
輕松把兩人弄上車之後，季思淮徑直往反方向開。
謝易不懂季思淮的腦回路，這是準備把不知道被餵了什麽，至今人事不省的人活活拖死？
而不懂季思淮的不止他一個，黎今夏看著窗外的景色，“哥哥，另一邊比較近啊？”
季思淮透過後視鏡看了謝易幾秒，沒回話。
這是什麽意思？
謝易看不懂，他也放縱著季思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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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程霖卻一直抱著他不撒手，季思淮怕扯到吊針，也不敢用力推人。
“程霖。”
肩膀上的人帶著疑問嗯了聲。
“還要抱多久？”季思淮覺得這麽問哪裏怪怪的，但這都十幾分鐘了，程霖還沒收好自己的情緒？
“……”
程霖沈默片刻，“還要好久。”
季思淮追問：“好久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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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淮：“……”
直到護士過來查看，護士看見不聽話的病人就頭疼，她過來就是一頓數落，“都跟你說了別動這只手。”
她查看起程霖的左手，看著上面因為針移位而腫起來的手背，簡直就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麽大一個人，都不會自己註意著點嗎？”語氣強硬但動作卻很輕，他開始準備重新紮針。
嘴上卻絲毫不留情面，數落完病人又把目光聚焦到季思淮身上，“家人也真是的，病好了回家再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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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好冤枉，又不是他要抱的。
程霖的視線不偏不倚的落在一臉欲言又止的人身上，輕笑一聲，還是幫季思淮澄清了一下。
“是我硬要抱的。”
等護士紮好針之後，出門前她再三叮囑，“好好躺著，等吊完這幾瓶就可以回家好好抱了。”
程霖乖乖躺在床上，這裏是單人病房，旁邊還有餐桌，上面是蘭姨買回來的飯菜。
“餓不餓？”
程霖點頭，“餓。”
季思淮走過去翻看那幾個袋子，從裏面拿出餐盒。
蘭姨買的東西很豐盛，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除了給程霖帶的清淡飲食之外，還有幾道季思淮愛吃的微辣菜。
房間裏還有一張可以放在床上的小木桌，他拿過來放在程霖雙腿兩側，走到床尾把床升起來一些。
各色菜一道道擺在程霖面前。
“吃吧。”
程霖默默舉起左手來，意思是：用左手怎麽吃？
忘了剛才護士換了一只手紮針了。
季思淮試探詢問：“我餵你？”
程霖就等他這句話了，他忙不疊點頭，“嗯嗯！”
季思淮在各種菜系中犯了難，“吃什麽？”
“都可以。”
季思淮只能觀察他的視線，看看有沒有在哪道菜上停留過久來判斷他想吃什麽。
可以說是非常貼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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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筷子放下，揚揚手機示意他要去接個電話，“我出去接。”
程霖拉住他，“在這裏也可以接的，這裏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這裏只有兩個人，所有他防著誰難道不是非常明顯了嗎？
以程霖的智商不可能聽不出來他的潛臺詞。
當然，不排除這人腦子被燒壞的可能性。
季思淮謊話張口就來，“這是我跟謝嘉舒之間的小秘密。”
程霖也懂得進退有度，他點頭示意季思淮可以出去接電話。
季思淮得到程霖同意後，帶著急切快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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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
季思淮沒等來對面的回應，嘟嘟嘟——電話被無情切斷。
他知道即便再次打過去也不可能有人回應，只能去找謝易，嘗試破解這部手機最後出現的地方。
【快，以最快的速度找出來。】
【好咧！】
季思淮返回病房，就看到程霖正使用左手艱難的夾起一口青菜，結果夾到半路上，筷子直接交叉，青菜掉在桌子上。
他都沒時間嘲笑程霖了，季思快快步過去跟程程打商量，“我有點事，要不我讓夏玖來照顧你？”
徐言今天任務重，思來想去好像也只有見過一面的夏玖比較合適了。
程霖聽到這個開頭就已經在不開心了，他低垂著腦袋詢問：“你要去幹什麽？是十萬火急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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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轉悠到這邊一個爛尾樓時，他才隱約聽到一些聲音。
聽起來像是女孩的哭聲，距離太遠了，他也不是很清楚。
爛尾樓二樓，黎今夏蹲坐在墻邊，眼淚止不住的流著，輪椅卻在離她幾十米遠的地方好好的立在那裏。
“哥哥，我好害怕，他……他是什麽人啊？”
這個時候才註意到，地面上四仰八叉的躺著一個男人，他臉著地，一動不動的趴在塵土飛揚的水泥地板上。
謝易在旁邊輕笑，“妹妹覺得他是什麽人？”
黎今夏委屈癟嘴，“我不知道，我來到這裏的時候那人就趴那了。”
“你說，他是不是死了？”
黎今夏又嚎啕大哭起來，他像是極度害怕般，一個勁的解釋，“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你說警察叔叔會不會誤會我？”
謝易頭疼，他按揉的太陽穴在一塊相對來說比較幹凈的石塊上坐下。
他腦子轉的非常快，一下子問出最重要的那個問題：“那你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還是坐著輪椅來的？”
季思淮就是這個時候上樓來的，他看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無名人士，真心誇讚：“喲，已經解決了？有進步。”
他的意思是對比上次打莫栩是有進步，謝易沒聽出來他的話外音，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實話實說：“他不是我打倒的。”
“啊？”
季思淮的視線落在坐在角落，在看到他之後想要起身，卻做不到，開始拼命捶打雙腿的女孩。
“難不成是她？”
“不是的。”
季思淮看著絲毫不為所動的某人，無奈推著輪椅過去把人抱到輪椅上坐著。
“我剛來他就這樣了。”
黎今夏又把自己幾分鐘前對謝易說的擔憂重覆了一遍，隨後使喚起季思淮，“哥哥，你能過去看看他嗎？我不敢去。”
行吧，誰讓他是收錢幹活的呢？
季思淮使了幾成力把人翻了過來。
視線聚焦在那張臉上時，季思淮瞳孔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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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
他嘀咕著，黎今夏控制著輪椅到他身後，努力伸出個腦袋，在聽到旁邊人的輕語時，她好奇的問：“你說什麽？”
“沒事。”他按下心中的疑惑，“你認識這個人嗎？”
“不認識。”
謝易也過來瞅了一眼，馬上又興致缺缺的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季思淮認真觀察著黎今夏說這話時的表情和動作，最後得出她可能真的不認識的結論。
季思淮開始檢查這人身上的傷。
手腕歪曲程度不自然，可能已經骨折了，胸口也呈現出了大片的淤青……
而這些特征，都表明下手的人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但即便這樣，應該也不該出現昏迷不醒的跡象。
“先送醫院吧。”
他叮囑黎今夏，“警察來問的話，如實說就好。”
“好。”
季思淮的視線在周圍轉了轉，疑惑，“阿姨沒陪著你出來？”
黎今夏低頭，她自己都知道，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弱女子只身出現在爛尾樓二樓有多不對勁。
“沒有。”
謝易不想理這個滿嘴謊話的人，他放下手機之後，主動擔起扛宋清的任務。
季思淮倒是沒什麽感覺，也有可能是他已經開始習慣黎今夏漏洞百出的謊話了。
有一種故意讓他知道的感覺。
黎今夏倒是不重，但他總有種這人的身高和體重不太相符的錯覺。
但她又一直坐著輪椅，他也目測不了身高。
輕松把兩人弄上車之後，季思淮徑直往反方向開。
謝易不懂季思淮的腦回路，這是準備把不知道被餵了什麽，至今人事不省的人活活拖死？
而不懂季思淮的不止他一個，黎今夏看著窗外的景色，“哥哥，另一邊比較近啊？”
季思淮透過後視鏡看了謝易幾秒，沒回話。
這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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