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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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季思淮還去銀行看了一下謝女士給自己的卡裏有多少錢。

銀行卡餘額:兩百萬。

不愧是有錢人,都是七位數起步的。

看完他就跑到隔壁商場,準備給謝女士買點東西,即便送不起程霖那種,心意還是要送到的嘛?

在商場逛了好幾個小時,他腿都快走酸了,居然都沒賣到什麽像樣的東西。

要麽不貴,要麽廉價感覺謝女士看不上。

直到討厭快落山時,他才千挑萬選後,勉強選好一件像樣的禮物。

一條項鏈,看著沒什麽稀奇的,但也確實是沒什麽稀奇的。

就是普通的銀白鏈身,鑲了鉆石的月牙為主體。

他早就通知過蘭姨自己要去謝女士那裏,馬上五點了,他打電話把霍景叫了過來。

謝女士在廚房裏忙碌著,他沒謝女士聯系方式,自然就沒通知她自己要來。

以至於在門口聞到飯菜香時還楞住了。

真是的,他不來謝女士就不吃飯?

季思淮搖搖頭,門鈴響起。

正在燉湯的謝女士疑惑,怎麽自己兒子已經跟自己生疏到這個程度了?

回家裏還得按個門鈴以示尊重?

她往客廳望了一眼,怎麽還不進來?不會是已經到需要自己去開門的程度吧?

她長嘆了口氣,只能去開門:“你這是準備……”

季思淮揚起小太陽般的笑容:“媽!”

“哎~”

謝女士看到門口提著好幾個袋子的青年,露出真心實意地微笑,眼眸裏卻含著淚花:“快進來快進來。”

“還帶什麽東西啊?真是的。”她邊抱怨著邊伸手接過:“媽這什麽都有,你還不如離著給自己買糖吃呢。”

“您給小淮做的糖都還有好多呢。”

謝女士拉著季思淮的手坐在沙發上,閃著淚珠的眼眸深邃又帶著傷風悲秋:“媽會的可多了,小淮要是還有什麽想吃的盡管說!”

她保證:“媽一定做!”

季思淮要過來的事情沒告訴程霖,以至於在程霖用指紋按開密碼鎖進來玄關處換鞋時還下意識問了一句:“您怎麽在這?”

看看你問的什麽話?

這是人家自己家,回來還得經過你同意嗎?

季思淮一邊厭棄自己問的垃圾話,一邊思索著想要努力找補:“程總,我還以為你很忙……沒空過來。”

程霖不知道是心情不好還是怎麽地,居然認真點頭:“確實挺忙的。”

你確定這是一個回家看母親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再一想到蘭姨無意間說出口的話。

他今天可以見證這對母子之間到底有什麽隔閡了是嗎?

季思淮隱隱興奮起來。

他是真的好奇,這兩人也是真的絲毫不給一點機會。

在餐桌上都不說什麽話,但在季思淮這裏似乎又達成了某種共識。

因為兩人全程都在給季思淮夾菜,謝女士倒是給程霖夾了,不過程霖全程楞是一口沒吃。

他現在算是終於確定了:程霖確實對謝女士意見很深啊?

吃過晚飯後,季思淮趁著三人都在客廳坐著的時間把項鏈拿出來:“媽,送您的。”

謝女士受寵若驚:“謝謝小淮!”

她好像已經好幾年沒收到過小輩的禮物了。

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望向仿佛失去聽覺,就在那一動不動地看電腦的兒子。

她露出失落的表情。

季思淮看出來了,他不說,假裝自己是什麽都看不懂的單純小天使。

為了驗證兩人的隔閡到底重到什麽地步,他腦瓜子轉啊轉,開始作死之路:“我們一起看電影吧?”

先看看他們能不能在一片區域內呆上一會兒。

謝女士倒是異常配合:“好啊好啊!我知道最近出了個新電影,聽說很好看的?”

三人坐在三樓的私人影院裏,季思淮還是坐在兩人中間,這個無比難以形容的尷尬位置。

十分鐘不到,他又開始作妖:“程總,我想坐你這個位置。”

他嘟著嘴撒嬌。

程霖:“……”

他無語凝塞,還是按著耐心問了一句:“為什麽?”

“我想靠著程總……”

他像是害羞般都不敢擡頭看程霖,聲音也是越來越小:“往這個方向我靠著不舒服。”

他就看著季思淮自導自演,完全不為所動。

季思淮豁出去了,他離程霖遠了點:“哼~你不喜歡我了!今晚不許跟我睡!”

程霖:“……”

這人是怎麽做到這個地步的?

謝曦:“……”

有沒有人考慮過她的感受?

都到這個地步了,程霖不逗兩句感覺渾身不自在,是那種事後想起來恨不得回到那個瞬間的那種。

他轉頭靠近季思淮:“叫哥哥就跟你換。”

季思淮用著氣音小聲:“哥哥”

程霖不滿意:“聲音太小,聽不見。”

季思淮覺得自己被占了便宜,他就等著這句話呢。

他以閃電般的速度湊到程霖耳邊:“哥哥——”

程霖:“……”

感覺自己耳鳴了一下。

謝曦:“……”

相處挺好的樣子,居然這樣自己好像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接下來就等著婚禮就好了。

兩人最終還是坐到了一起,但程霖可能已經凈化了,在謝女士多次獻殷勤和季思淮連環騷擾中居然還是跟個沒事人似的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裏。

最後……

程霖感覺到自己肩膀上落下來的重量。

季思淮睡著了。

“把小淮抱進去吧?早點睡。”

謝女士說完想走,但程霖卻不像往常一樣,他指尖揉捏著季思淮的指節:“人已經睡著了,就不必再演母子情深的戲碼了吧?”

謝女士背對著程霖僵硬地站在那裏,很久之後她才艱難開口:“小霖,你是我親生的,小易也是,我是愛你們的。”

小易?

謝女士不是只有一個孩子嗎?

原本應該已經開始做美夢的季思淮疑惑,他繼續聽下去。

“他是,但我不是。”

程霖說完後輕松抱起季思淮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來,像是下定決心般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如果我和他有面對面對質的一天,您一定不會站在站在我身邊。”

季思淮窩在程霖溫暖的懷裏,感受著程霖紊亂的心跳。

他可能在期待,期待著謝女士說出自己會站在他這邊之類的話。

可惜沒有,從三樓下來走到他們房間用不了多久,但程霖的步子卻很慢,似乎是在等著謝女士追出來。

他帶著不知意味的笑,把人放到柔軟舒適的床上。

刮刮季思淮高挺精致的鼻梁,大拇指摩擦過乖巧躺在床上的人柔軟的唇瓣。

神經病啊?

季思淮心裏暗罵著,面上卻一動不敢動,深怕被程霖識破沒有一點說服力的小伎倆。

可是沒有,季思淮清楚地聽到程霖拿了睡衣走進了浴室。

直到浴室門關上,在這寂靜無聲的深夜裏,他聽到隱約傳來的淅淅瀝瀝的流水聲這才敢短暫地睜開眼睛。

反正今晚是不能洗澡了,他保持著程霖把他塞進被窩的姿勢醞釀睡意。

並在心裏祈禱者程霖不要太快洗好。

不知是他的祈禱起到了作用還是什麽,直到自己迷迷糊糊地沈沈睡去,他都沒聽到浴室門開的聲響。

程霖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二點多了,他想著季思淮應該已經睡著了,開門聲都放到最輕。

床上躺著的青年側著睡在床的邊邊,感覺一個不小心就會掉下去。

面朝床中間,程霖左看看右看看覺得他大概率是掉不下去的,這才走到另一邊,屁股先著床,柔軟充滿彈性的床面陷下去一塊,他盡量小聲地整個人躺在床上。

明明已經到了自己平時睡覺的時間,卻絲毫沒有哪怕一點點睡意。







……

他已經無聊到開始數季思淮的睫毛玩。

青年鴉羽般的濃密睫毛輕顫著,季思淮睡覺很喜歡拉被子,明明才睡著沒多久,棉被已經蓋住了他半張臉。

程霖著了迷般磨磨蹭蹭地挪過去一些,伸手拉下遮住臉影響呼吸的棉被。

“嗯~”

明明他沒碰到季思淮,但季思淮還是在抗議般輕哼出聲,程霖動作一僵,他都快懷疑季思淮是不是又是裝的。

不管怎麽樣,他之後是不敢動季思淮了。

哪怕失眠也是自己開著橘黃微弱的床頭燈,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程霖可以說是日理萬機了,這次季思淮醒得還算早的,但他起來時程霖還是不見了。

他在廚房遇見了跟往常一模一樣,完全看不出來兩人昨天的對峙時的樣子。

謝女士在包著餃子:“小淮,醒了?粥快好了,你去客廳玩玩游戲什麽的?”

季思淮如往常一樣乖乖點頭:“好呀~”

在兩人吃早餐時都默契地沒有提到天還沒亮就走了的程霖。

謝女士關心起了另外的事情:“哎,小淮,喜歡媽給買的手機嗎?怎麽沒看見你拿出來過?”

刻意減少在謝女士和程霖面前拿出手機次數的季思淮:“……”

他是不是應該慶幸謝女士不是在程霖面前問出口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手裏這部是他們母女倆之中的誰買的,他努力不讓謝女士看出來:“挺好的呀~我很喜歡。”

回到程霖那裏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宛如一只鹹魚般舒舒服服地仰躺在真皮沙發上。

順便看看瞿然發過來的實時消息。

【老大,今天也一切如常,沒遇到什麽值得關註的事情。】

【我們今天處理了那人的事情,他果然很快就出來了。】

……

對於那個被他認定成密謀下藥的人的處理結果他倒是沒感覺什麽意外。

他只是在聽到這件事之後,腦子裏再次快速略過這兩次的事情。

第一次是在引他出來?

那第二次呢?也許只是為了看他自信滿滿卻發現自己被戲耍時被激怒的表情?

他想了很久都想不出來幕後黑手到底想幹什麽。

想不通所以決定這個事情先讓謝易查查會不會有什麽蛛絲馬跡,之後再定奪。

他劈啪打字給謝易安排好工作。

剛退出軟件,一條消息就跳了出來。

【下個星期四跟我去參加個宴會,順便宣布結婚的消息。】

他們不是什麽隱婚之列的協議,條款裏確確實實有官宣這一條,他趕緊打字回覆。

【好。】

程霖又發過來一句:

【明天我讓人過去給你量尺寸,到時候我讓霍景把禮服送過去給你。】

有錢人就是有錢人,眼都不眨一下就把定制禮服的事情定下來了。

季思淮眼底絲毫沒有什麽情緒,他就像一個毫無感情的機器。

但手下卻還是不忘自己的人設。

【嗯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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