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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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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糖

季思淮走在所有人之前,準備回到最佳觀賞位置。

程霖走在他身後幾步,謝嘉舒也在旁邊。

謝嘉舒看到程霖往樓上走,她打量著程霖,疑惑:“你沒來得及換衣服嗎?”

原來程霖那個時候是準備換衣服。

他放慢腳步,偷偷用餘光瞄了一眼走到身側的人。

挺幹凈的啊?

大概是感受到他若有若無的打量,程霖在他轉身好好走路之後垂眸輕笑,“對啊,還沒來得及換呢就被某些人拉走了。”

謝嘉舒腦海中閃過季思淮拉著人趕過去的場景,她輕扯了一下前面仿佛沒聽到他們說話的人:“我剛就想問你了,你們兩個認識?”

她作出思考狀:“看著還挺熟的樣子。”

季思淮:“……”

我們一點都不熟,你別瞎說。

程霖也不說清楚,他含糊不清:“應該算是熟悉的吧?”

謝嘉舒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完全摸不著頭腦。

她也沒放在心上。

畢竟季思淮離開這麽多年,認識了新的朋友才是正常的。

只是有些意外他居然能和堂堂程家家主扯上關系。

謝嘉舒的休息室在四樓,她邊揮手邊往樓上走:“一會兒見。”

季思淮沒回,他下意識覺得這是在對程霖說的。

巧的是程霖也這麽覺得。

謝嘉舒倒是沒把註意力放在兩人身上。

一個冰塊,一個疑似在程霖面前隱藏身份。

她這麽說就是因為季思淮趁著人群喧囂的時候偷偷跟她說不要在程霖面前叫他現在的名字。

他不懂這些人到底在幹什麽,但她還是極力配合著。

程霖眼睜睜地看著先自己兩步的人又回到那個位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下方:“你在這幹嘛?”

季思淮幽幽丟出兩個字:“望風。”

程霖進去換衣服了,季思淮在底下的人群中搜尋者,試圖通過那兩個背影找出人來。

可惜一無所獲,看久了甚至覺得哪個都有點像。

他又在心裏罵了程霖好幾遍。

“哢塔”

房門打開,程霖換好衣服出來了,還是一件白襯衫,他甚至都分不清楚究竟有沒有換。

他沒有跟程霖寒暄的心情,看了一眼後就轉過身繼續趴在那裏。

程霖也不打算趕緊下去,他徑直走到季思淮旁邊一步之遠的地方,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

“你在找人?”

季思淮又看智障的眼神註視了程霖幾秒,反問:“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在找那個被收買的侍應生。”

季思淮挑眉,他用一種“知道還問?”的表情看著程霖。

對於程霖聽到了那兩個人的對話聲,他並不感到意外,這也是他跟謝嘉舒說面前的人跟那些人是一夥人的原因。

雖然概率極小,但他當時明明聽到了還是喊住他並且要帶他去找謝嘉舒時就是不合理的。

程霖已經知道他是謝嘉舒這邊的人,這場晚會又是謝嘉舒辦的,他沒有理由對著程霖隱瞞什麽。

“某些人啊,看著事情要暴露了就絲毫不考慮後果地阻止。”

他提高聲調陰陽怪氣:“可能是當時實況緊急?”

他直視著程霖毫無波瀾的眼睛:“也有可能就是單純的傻?”

程霖:“……”

程霖對於小學生似的陰陽絲毫不在意,他居然還有心情認真欣賞著季思淮的眼睛:“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很漂亮?”

季思淮:“……”

這人腦子絕對有點問題。

程霖沒理季思淮那想要刀人的眼神,甚至覺得他微瞇著眼睛,宣洩不滿的樣子還挺可愛。

他真心誇讚:“聲音也很好聽。”

這個時候季思淮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在用著自己原來的聲音跟程霖對話。

從自己被打斷計劃開始,到現在。

這一刻,他仿佛看懂了程霖看穿一切的眼神。

他帶著一絲慌張不再跟程霖面對面。

並且決定在這人面前當啞巴。

謝嘉舒已經換上剛到腳踝的長裙,拖尾長裙不好走路不說,在這種人多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被哪個人不長眼的踩上一腳。

換下拖尾禮服,穿上平底鞋之後她覺得自己仿佛活過來了。

遠遠地看到兩人還在這裏,她就過來叫了一聲:“換好了嗎?走啊?”

這話一定是對程霖說的,季思淮繼續裝啞巴,看著樓下。

兩人相繼下樓,剛出現在樓下就被團團圍著,謝嘉舒可沒接來人遞過來的酒,她不知用什麽理由拒絕了來人,而是接過秦鈺端來的不知名液體。

他把自己的身影隱藏在柱子後面,剛從樓上輕聲細語地走下來的人都沒發現他。

他仔細聽著那兩個聲音。

很快確定這個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一動不動地靠著柱子,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

“這個,放進酒杯裏端給謝嘉舒。”

這是個男生,也就是指示著,只是不知道這人後面還會不會有人。

聽了這話,季思淮罕見地沈默,他實在是沒見過這麽明目張膽的下藥的。

在謝嘉舒沒察覺到之前還有可能,至於現在……

他並不打算等兩人動手之後在馬後炮,他從柱子後面慢悠悠地走出來:“這是在密謀些什麽呢?”

兩人下樓梯的動作一僵,女生手忙腳亂的把一小包東西裝進衣服口袋裏。

季思淮都差點看笑了。

這種反應和心理素質,幕後之人是怎麽選中她的?

帶著詢問的視線落在男生身上。

“先生在說什麽?”

季思淮掏出手機,在等待時抽空看了還在裝傻的人一眼:“你覺得我在說什麽?”

男生心理素質高到離譜,他悠閑地靠著墻壁,甚至玩起了手腕上價值不菲的名表:“季思淮先生,沒人告訴你,不要自以為是、自視甚高嗎?”

聽到自己的名字後,季思淮面色一變。

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心裏的異樣感來自哪裏。

他習慣了和犯罪分子打交道,他們無視法律、挑釁警察,在那些人的對比下,他潛意識裏認為謝嘉舒的父親只敢在背後搞點手段。

祈求謝嘉舒施舍一點錢。

一種熟悉感傳來。

那個廢棄工廠?

在廢棄工廠時,那人的一字一句似乎還存在於腦海中。

“你覺得我為什麽會不到三天就被找到?”

一個潛逃六年,對於警方的布局與搜尋範圍都無比了解的人為什麽會被不到三天就被抓獲?

不是傳說中的賞金獵人J多麽厲害,他是故意的。

面前的人似乎也是在逗他玩。

在秦鈺得到消息帶著謝嘉舒和一眾人上來時,季思淮已經跟那個男人打起來了。

那人明顯落在下風,季思淮就像一只被激怒的野獸般把人按在地上摩擦。

那人嘴角和眼周一片青紫,即便這樣這人的嘴也絲毫沒有停下過,很小聲,其他人聽不到,但離他最近的季思淮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他說:“這就生氣了?這才哪到哪啊?”

他奮起反抗,結結實實的一拳打在季思淮側腰,季思淮輕哼出聲,在程霖跑過來把他拉走前,他清清楚楚地聽到那人帶著笑的聲音。

“好戲還在後頭呢。”

跑上來七八個人,他們一臉懵逼地詢問著旁邊的人發生了什麽事,卻沒人回答得了他們的疑問。

連謝嘉舒都是懵的,她上來不是應該看到季思淮抓住人,然後季思淮向眾人解釋,最後警察把人帶走的嗎?

怎麽感覺嫌疑人完全不慌?

她神情覆雜地看了還在發出神經質般大笑的人。

不僅不慌,還有點興奮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在被安蕭壓著路過那個完全被嚇呆的女生面前時,他吹了聲流氓哨:“把東西拿出來。”

東西?什麽東西?

眾人伸著腦袋往那裏瞅。

女生戰戰兢兢地顫抖著雙手拿出那一小包用白紙包裹著的東西。

謝嘉舒拿過來,沒想到那人看到謝嘉舒手速異常快的打開裏面的東西時,那人在這種雙手被反壓在身後的屈辱姿勢時還吹了聲流氓哨。

在眾人驚恐萬分的緊張情緒下,紙張打開,裏面是一小勺白色東西。

“怎麽那麽像白糖?”

人群後方的一聲驚呼說出了眾人的心聲。

那人仰視著謝嘉舒,調笑道:“害怕謝總喝不慣苦咖啡,特意準備的。”

季思淮捂臉:“……”

他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即將就此終止。

眾人:“……”

那你還真是貼心呢。

謝嘉舒的表情也是不太好,秦鈺給自己的確實是咖啡,醒神用的。

他也感覺到自己找人觀察的事情肯定是暴露了,幕後黑手甚至故意在季思淮面前說那些話引人上鉤。

這會是她那智障父親會有的警覺和計謀嗎?

她居然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在她楞神時,那人還像是為了增加可信度般,努力伸出頭來,舔了一口謝嘉舒還拿在手上的東西。

末了還認真點評:“真甜。”

謝嘉舒:“……”

她仿佛感覺到了指尖被某樣濕熱的不明物體舔過。

她帶著嫌棄把東西丟給旁邊的秦鈺,甚至還拿出紙巾認真地擦擦手。

眾人四散離開,安蕭看著如同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人,一時間犯了難:“他怎麽辦?”

謝嘉舒還在擦手,從指尖到手指縫隙一點沒落下,安蕭無言片刻,就聽謝嘉舒認真到:“送去警局,就說他……”

“對我言語騷擾、身體騷擾。”

那人完全不在意謝嘉舒說的話,全當謝嘉舒放了個屁。

人被安蕭安排的人帶走,樓梯間只剩下幾個人。

程霖放開明顯心情不好的人,季思淮轉身面壁思過。

他憤憤不平地在墻壁上畫圈,可能是準備畫個圈圈詛咒那人。

幼稚。

程霖失笑,他的笑聲引起季思淮的極度不滿,季思淮紅著臉瞪他。

在季思淮暴起打人之前,他輕聲哄著:“好啦好啦,我也不知道他們居然會趁著我不在找上你。”

不說還好,他這一說季思淮更氣了,氣自己……

自己怎麽就這麽傻呢?

居然被連耍兩次?!

上次他確實把犯罪分子送進去了,這次……

他決定不想了,想多了都是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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