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滿意的？”

九兒瞧著銅鏡裏的自己，她沒有穿過這麽奇怪的衣服，雖然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卻也瞧不出到底哪裏不滿意。

只是那輕紗薄綃，雖外面那袍子還能遮住些的，但隱隱約約，也叫人看得臉上一陣陣發燙。

九兒有些不好意思，問：“我這樣穿，是要給王爺看的嗎？”

劉嬤嬤和宮女們都抿嘴笑也不回答，九兒還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模樣，劉嬤嬤又吩咐宮女們：“行了行了，讓娘子自己在殿裏先歇著，一會兒王爺回來再來通報。”

宮女們都退下了，劉嬤嬤也要出去，被九兒一把拉住，央求道：“嬤嬤，我好像有點緊張，您在這裏陪我一會兒吧。”

劉嬤嬤卻笑，拍拍她的手寬慰道：“娘子不必緊張，一會兒您只要同王爺說些好話，您的心意他自然明白的。”

“那......那他萬一又要跟我吵架呢？”九兒大約想到了那天晚上，她也是去說好話的，結果卻換來他的冷臉。#####

【85】絳兒

劉嬤嬤讓九兒自己琢磨，九兒琢磨不透，卻靠在梳妝臺前睡著了。有人推開寢殿的門進來，她以為是劉嬤嬤，嘟噥著叫了一聲。

沒人應答，又漸漸沈睡過去。

朦朧裏似乎有人站在她身邊，不知過了多久，身子忽然輕了些，似乎是被人抱了起來。九兒猛然睜開眼。

“王爺？”她幾乎驚喜的叫出聲來，下意識仰起頭伸手纏住他的脖子，“你真的來了，我還以為劉嬤嬤騙我呢！”

慕容旻的腳步似乎停了下，擰起眉頭，問：“你在等我？”模樣雖仍是冷冷，但語氣卻並不如前些日那樣惡劣。

九兒便高興起來，答：“是呀，我在等你。”

慕容旻把她放在床上，她仍勾著他的脖子，面如桃色，眼如星芒，看著他：“嬤嬤說，我穿成這樣你就會喜歡，慕容旻，你喜歡嗎？”

嬤嬤教她要如何對他說話，可是見到他時，她便全都拋到了腦後，只有那些歡喜、那些愉悅在腦袋裏。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只是看著他，那些話便說了出來。

但慕容旻拉過被子將她從脖子以下全蓋住，看了她很久，才拿開她的手，目光漸漸冷冽：“既然你是我的王妃，那麽你想要的，我可以給你。也正好遂了母後的心願......”

停了停，繼續：“孩子生下來，如果是男孩，就是肅王府的嫡子，以後我的爵位由他繼承。如果是女孩......我也一定會給她找個好歸宿，絕不虧待她。”

“只是，從今以後，你仍是我的王妃，我也仍會承認你的名分，但是名分之外，你和我，我們都不要再過問彼此的事。我喜歡誰不喜歡誰與你無關，如果你有喜歡的人，我也絕不過問。”

他看著九兒，目光平靜，問：“你覺得怎麽樣？”

九兒像是聽明白了，又像是沒聽明白，保持著那個姿勢將他看了很久，問：“你是說，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做給別人看的嗎？”

他同她成親，他先前在太後面前對她的那些好，都只是做給旁人看的嗎？

慕容旻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

可是九兒卻想，這就是她喜歡的男人，她將在藏在心底這麽多年，拼了命也要成為他的妻子。

可是他卻不喜歡她，他給她的一切都只是因為她代替姐姐嫁了過來，代替姐姐成了他的王妃？

她不信，：“慕容旻，你原來不是這樣說的，你原來對我很好的。”

他擰眉，似乎是認真思考了片刻，問：“那我原來是怎麽說的？”

他原來是怎麽說的......九兒想了很久，沒有想起來。他原來好像也從未對她說過什麽承諾。

從東夷王宮的相遇，到後來戰場的朝夕相處，他待很好，但卻從來沒有說過喜歡她，也從來沒有說過要娶她。

但九兒還是不相信，看著他：“那你說，你為什麽不喜歡我？”

這句話大約問得有些賭氣，但她偏偏目光真誠地看著他，那雙眼睛明月一樣，清澈得仿佛看進去就能看見那胸膛裏跳動的心。

她的心.....

慕容旻的手指撫過她的臉頰，在鬢角處一點一點細細摩挲，“這張臉真的很像，只是，終究不是她......”

他的聲音很好聽，緩緩的，帶著沈靜。

九兒當然知道他說的那個“她”，問：“為什麽？你從來沒有見過王姐卻喜歡她，我對你這麽好，可是你為什麽不能喜歡我？”

慕容旻笑笑，看著她，卻仿佛透過她看到另一個人：“我沒有見過長公主，但有些感情，並不需要彼此相見。在東夷王宮，我已是長公主的駙馬，後來在戰場上，更是長公主舍命相救。”

他說：“我們之間的感情，是你永遠也不會明白的。”

“你胡說！”九兒又氣又急，“王姐才不會喜歡你，王姐喜歡的是宇文舒，東夷的兵馬大將軍宇文舒。”

她幾乎下意識掀開那遮在身上的被子，同他對視：“你說王姐在戰場上救你，王姐才不會去戰場上救你。你就是自作多情，你......你還沒用良心！”

九兒大約是真的氣壞了，也不管合不合規矩，只顧自己說得暢快：“慕容旻，你怎麽可以這麽沒有良心？那個時候明明是我救的你，你在山洞裏就要死了，我......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慕容旻卻只看著她，看了很久，冷笑一聲：“我原本只以為你是年紀小任性，可沒想到，你不僅任性，竟還這樣自私。”

慕容旻拿出那塊佩玉：“這塊玉你可認得？”

九兒當然認得，這便是當年她留在他身邊的佩玉。那時她的佩玉讓流寇搶走了，而姐姐的佩玉在她這裏，所以她便將這塊佩玉留給了他。

九兒伸手要拿，卻被慕容旻收回去，“這是當年救我性命之人所留，可上面卻是個‘姒’。”頓一頓，勾起唇角，“那麽，你還要說是你救了我嗎？”

“不是這樣的，這塊佩玉是我留給你的。”九兒搖頭，“這是王姐的佩玉，可是那個時候......”

那時她只是想要給他留一樣東西，卻沒想到會讓他誤會。她急著解釋，卻被慕容旻打斷：“夠了。”

他看她的眼神已經有些厭惡，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若是旁人，你任性些，我也只當你是任性了。沒想到你對自己的親姐姐也能一點情面都不留。”

他冷笑：“長安公主，看來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呢！”

“你怎麽小看我了？”九兒氣急，“慕容旻，你怎麽這麽不相信人？你憑什麽這麽對我說話，憑什麽說我任性又自私，你才是忘恩負義。”

她覺得自己說不過慕容旻，眼見著眼淚就已經包在那雙眼睛裏，“你任性自私又忘恩負義，慕容旻，你是混蛋，大混蛋！”

九兒越罵越大聲，眼見著就有要跳下床跟眼前這個男人打一架的架勢，但劉嬤嬤卻帶著宮女進來了。

慕容旻厭惡地冷笑一聲，再不欲與她多說，轉身拂袖而去。

這次的和談又不歡而散，九兒坐在床上放聲大哭起來。她想，慕容旻就是個混蛋，大混搭。她再也不要跟他和好，再也不要跟他說話了。

直到回通州那日，慕容旻也再沒來過禹和殿。兩人倒是在太後那裏見過一回面，但互相都不說話。

等回到通州，慕容旻更是連影子都再見不到。

可是不久後，王府便傳出閑言碎語，說王爺晚上並不在書房歇息，已經好些日都留宿在一座叫“紅袖招”的青樓裏。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九兒牙都要氣疼了。

她從前偷跑出宮便慣愛去青樓，自然知道那都是些什麽樣的地方。可是慕容旻竟然去了青樓，還在那裏留宿好多日了。

他簡直沒有把她這個王妃放在眼裏。

九兒立馬讓人找了兩身男子的行頭，換了衣，帶著府裏一個貼身丫鬟直奔那座叫紅袖招的青樓。

才過了黃昏，紅袖招裏已是人頭攢動。樓頭上掛了大紅的燈籠，想來是今晚有姑娘要梳攏。

九兒已經久不進青樓，站在門外望著那輝煌的樓頭，正要吸口氣，被門口迎客的姑娘們拉了進去。

果真，入門的大廳裏便已經搭好了舞臺。舞臺四周紅幡纏繞，精巧別致的紅燈籠掛滿了梁柱。

最前面是兩幅落地的帷幕，也是大紅色，但左右兩邊皆是手繪出來的圖畫。圖上兩個女子擺出曼妙的姿態，媚眼如絲，楚腰裊裊，舞低楊柳樓心月。

九兒是來找慕容旻的，她只在場裏打了個茶圍，並不叫姑娘。貼身丫鬟緊張地四處張望，拉一拉她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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