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撤退就是最好的法子。”

“......”

九兒聽不出裏面有多少人，但卻聽出這些人分成了兩派。兩派的人吵鬧起來，卻始終沒有聽到慕容旻的聲音。

裏面不知吵鬧了多久，終於漸漸安靜，似乎有人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九兒聽到慕容旻的聲音。

他說：“最後一場，我希望大家能夠齊心協力。”語氣輕描淡寫，但是不容置疑。

然後另一個聲音響起，“王爺要休息了，各位也請回去好好休息吧。”

營帳內安靜下來，九兒再次聽到耳邊呼呼刮過的風聲。這些人要出來了，她正打算找個地方躲一躲，卻又聽到那個大嗓門說話了。

“怕什麽，我們手裏有他們東夷的公主，實在不行......”

“王將軍就是這麽打仗的嗎？”慕容旻的聲音不急不緩，打斷那個人。

營帳內又靜下來，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又開口：“王將軍此計雖然不甚光彩，但是兵不厭詐，戰場上哪有不用些手段的。”

接下來又有人點頭附和，營帳內又嘈雜起來。然後九兒聽到茶碗落地的脆響，並不大，但嘈雜聲卻在這聲脆響中戛然而止。

“看來王將軍本事不小嘛，要不然我把這個主將之位也給你，以後這軍中便由你說了算？”

沒有人說話，但是有人“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接著又有人跪了下去。並不整齊地聲音，九兒聽著都替他們膝蓋疼。

但最終這場分歧以慕容旻的勝利告終。

九兒想，慕容旻真是厲害。

等那些人都離開了，她才裹著被子溜進營帳，慕容旻並沒有休息，而是埋著頭在桌案前批閱公文。

九兒故意咳嗽一聲，他沒有擡頭，只問：“都聽到了什麽？”

九兒楞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走到桌案前，“我不是故意要聽的，我來找你，他們的聲音太大了。”

又笑笑，雙手拉著被子靠在桌案上，湊到他面前，“但是慕容旻，你是好人，你不讓他們用卑鄙的手段，是想保護我是不是？”

那時九兒便是這麽想的，她不知道人心叵測，所以喜歡把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事情都當真。

她說：“慕容旻，你真厲害。”

幾句輕描淡寫的話就讓那些人都不敢再多嘴，他真是厲害。可是九兒卻忘了，那時慕容旻是軍中的主將，也是皇帝的兒子，朝廷親封的肅王爺。

慕容旻放下手中的筆，問：“這麽晚了，你來找我幹什麽？”

九兒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吸吸鼻子，道：“我是來找你借衣服的，你們西陵也太小氣了，飯不給我吃飽，還不給我衣服穿，你看我都只有裹被子了。”

但那床被子卻也實在單薄。

慕容旻把她身上的被子打量了片刻，起身繞過桌案，九兒以為他去給她拿衣服，便屁顛屁顛跟在他後面。

但他卻掀開帳中的簾幕走到營帳裏面，裏面放著他的床和一張吃飯用的桌子，四張高凳。床邊還有幾個破舊的箱子。

九兒又吸了吸鼻子，道：“慕容旻，你的營帳是不是軍中最好的地方？”

慕容旻沒有回答，打開其中一個箱子，箱子裏是疊放整齊的衣物。他拿出最厚的一件扔到床上，床上也只有一張薄被，折疊得十分整齊。

九兒不明白他的意思，卻聽他說：“今晚你先在這裏住。”

九兒半天沒反應過來，慕容旻已經擡腳要往外走，九兒才紅著臉跟過去，追問：“這樣會不會不好？”

慕容旻停下腳步看她一眼，她低了低頭，“雖然兩個人要暖和一些，但是、但是......”

“我今晚要批閱公文。”

九兒的但是還沒說完，慕容旻已經打斷她。九兒立馬擡起頭，張大嘴望了他半晌，終於“哦”出一聲，道：“我當然知道，我的意思是，但是......你這裏都沒有火盆，會不會有點冷啊？”

慕容旻已經懶得回答她的問題，走出去，讓人端了兩個火盆過來。

九兒在慕容旻的軍中睡了一晚上，只是單純地睡覺，但是當這個消息在軍中傳開的時候，別人卻普遍覺得，這個覺可能睡得並沒有那麽單純。

於是軍中便有人不平衡了，這個不平衡的原因，九兒私自揣測，是因為他們以為慕容旻是和她一起睡的，他們兩個人可以相互取暖，而其他人找不到人取暖。

可是這也不大說得通，軍中這麽多人，也沒有軍規規定他們不能一起睡覺。

再說，她也沒有和慕容旻一起睡覺，她覺得很冤枉。但是這是在西陵的軍中，她有冤也無處去申。

為了尋求心理平衡，九兒只能多占一占他們最高將領的便宜。

但是慕容旻的便宜卻不好占，在她第三次夜裏裹著被子去他營帳的時候，不知被誰一棍子打昏了過去。

等她醒來發現自己正被五花大綁著扔在一捆雜草上，而她所處的位置已經不在營帳裏，而在一個狹小的山洞。

她的位置還算避風，不遠處還燃著兩堆火。但她仍覺得渾身發冷，寒意從四面八法壓過來。

九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知道是不好的事。上次落到流寇手裏，醒來也是這般狼狽。“流寇”兩個字猛然竄上腦際，嚇得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不敢喊，甚至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大約過了一刻鐘，沒有人出現。九兒的膽子稍稍大了些，腦袋也冷靜下來。她是在軍營裏被人打暈的，醒來後便到了這裏。

軍營裏會是什麽人呢？

九兒想不出來是誰，但是她知道西陵軍中守備森嚴，那麽便排除了流寇的可能。

這樣想，她又稍稍安心了些。#####

【78】營救

九兒在山洞裏半日，沒有掙脫繩索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堆火熄滅。天色漸暗，山洞裏更是黯淡無光。

冷得受不住的時候九兒就想睡覺，可是眼睛還沒閉上就聽到洞外的雜草裏傳來窸窣之聲。

有人來了！

九兒打起精神睜開眼，進來兩個人，其中一手裏拿著火把，走進來就照亮了整個山洞。

外面應該還有人，九兒知道，他們是放風的。

火把舉到九兒面前，此時她正閉著眼睛安靜地躺在那堆枯草上。隔著一段距離，她看不清兩人的臉。

但其中一人在她身旁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站起來，“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死了呢！”

這個聲音很熟悉，九兒稍稍回憶一下便想起來，是那晚躲在慕容旻營帳外聽到過的——就是那個嗓門很大的聲音。

另一個人已經拿手裏的火把點燃了火堆，又撿了些幹柴放在上面。

山洞裏霎時亮起來，九兒也睜開眼睛，看清了兩人的真實模樣。兩人都是一眼便能看出的武將模樣，但不是軍中的裝扮。

舉著火把的人走過來，確認她醒了，便把大嗓門那個也叫了過來。

幾雙眼睛相互打量著，九兒終於忍不住先開了口：“我想上茅房。”

兩個男人面面相覷，守在洞外的也是男人，只能解開九兒的手腳讓人把她帶出了山洞。山洞外冷風呼嘯，九兒打了個哆嗦。

回去的時候聽那兩個人在說話，一人說：“到時候先在山上埋伏好人，用她作誘餌，把東夷的軍隊引到山谷裏。”

另一個人不讚同：“恐怕那個宇文舒沒這麽容易對付。”

那個人沈吟片刻，“不過，這一戰王爺原本也是孤註一擲，如果能引來那個宇文舒，東夷剩下那些兵力就成不了大氣候了。”

“說的是，但是宇文舒會來嗎？聽說招親大會的時候他也參加了，如果是哪位長公主......”

兩人正商量到犯難的時候，見九兒進去了，也就閉口不再多言。

大嗓門的那個將軍走到九兒面前，“你乖乖在這裏待些日子，到時候我們自然會放了你。”他這樣說大概是想先穩住九兒。

九兒呆呆地看著他們，問：“那你們綁我來這裏幹什麽？我要見王爺！”

不提慕容旻還好，提起慕容旻，那個大嗓門的將軍便又提高了嗓門，“你少拿王爺來壓我們，他在京都是王爺，但在軍中能算什麽。他才在軍中待過幾年，知道什麽是行軍打仗？”

“他當然知道！”九兒不服氣，同他爭辯，“王爺打仗靠的是智謀，才不會亂來。你說他不懂打仗，那你能和他一樣用兵如神嗎？”

慕容旻用兵如神那些事，九兒還是這些日子在軍中聽那些士兵講起來的。

從前夫子教她關於念書的時候，她沒有聽進去多少，但是那些跟慕容旻有關的事情，她只聽過一遍，卻能把每個細節都倒背如流。

她私以為，其實她是很聰明的，但是那些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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