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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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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方才的一切原本就只是一場好夢。

可是擡起頭,她又能看到容淵,他就在她面前。他說,以後他來護她的周全。

墨韻笑一笑,叫他的名字:“容淵。”

他低下頭,握住她的手,“要什麽?”

她搖頭,笑:“我就是隨便叫叫,你的名字真好聽。”

她覺得自己是苦盡甘來,守得雲開見月明,可是她覺得很開心。就像每次見到他,每次靠近他的身邊。

一路墨韻都是睡睡醒醒,猛然一個激靈,總下意識要伸手摸一摸旁邊的人還在不在。回到王宮,太醫來給她開了方子。

因腿傷嚴重,她睡覺又不規矩,容淵在那裏守了她一個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有人送來一封密信。

是清緹給容淵拿進來的,進來的時候,清緹的臉色不大好看。

內侍正好早飯進來,容淵拆開信,起身走出了房門。

墨韻從床上爬起來,看著幾個內侍將早飯在桌上擺出一碟一碟的花樣,便順著床幃要下來。

忙有人過來制止了她:“姑娘的傷還沒好,且在上面躺著吧。”

墨韻看一看房門外,問:“容淵呢?”

問完話見清緹從外面進來,道:“公子有事先走了,讓我在這裏守著你。”

墨韻的動作頓了下,仰起頭問:“他已經走了嗎?”

清緹在那一桌子早飯前坐下來,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十分隨意地點頭:“走了。”又轉頭看墨韻,“這早飯別浪費了,我幫你吃點啊!”

墨韻不說話,由內侍扶著坐回床上。

她剛醒來,容淵又離開了。他說以後要護她周全的,可是現在他把她丟在這裏。墨韻覺得有些難過。

清緹吃了一桌子的早飯,只讓內侍給她送來一碗清粥,說是容淵的吩咐。

墨韻訕訕地揉揉鼻子,別過頭去。清緹從果盤裏摘下一顆葡萄扔進嘴裏,“你不吃我管不著,不過你的一舉一動到時候我都得向公子匯報。”

墨韻轉過頭來,語氣不善:“你威脅我?”她雖然有些怕容淵,卻並不怕清緹。可是清緹敢這樣威脅她,她覺得得趁容淵不在這個機會,給他點顏色瞧瞧。#####

【72】好夢

但墨韻還沒想好這個顏色要怎麽給清緹,長平公主卻來找她了。長平公主是一個人來的,穿了一身黑色的孝服,外面披著一件寬大的鬥篷,鬥篷豎起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墨韻正在睡夢中,聽到有人敲門,上夜的宮人不在,也許是去哪裏巡查,或者躲懶在哪裏睡著了。

墨韻也沒喊人,只下意識問了句:“誰?”

“是我。”

長平的聲音,墨韻趕緊跳下來,一瘸一拐地給她開了門。

房內只染著一盞青銅的油燈,光線昏暗,長平進屋關上門握住墨韻的手,“你見到他了嗎?”

長平口中的他大約不會是別人,長平大約也聽到墨韻被綁架的消息。

墨韻搖搖頭就著長平的手跳到桌邊,長平扶著她坐下來,她才開口:“不是宇文將軍,綁我那些人,他們也在找宇文將軍的下落。”

又想起什麽,問:“對了,公主知道綁架我的是什麽人嗎?”

長平搖頭又點頭,問:“是不是跟九兒殿裏那個隨英有關系?”

“公主知道?”

長平解開鬥篷,在墨韻的對面坐下來,“前幾日那個隨英來見過我,說了一些話,他說他們已經安排好了,我以為他們是要救九兒出去,卻沒想到......”

長平看向墨韻,目光往下落在她的腿上。墨韻很久沒說話,屋內靜下來,沈水香的味道在鼻翼間展開,若有似無。

桌上倒扣著茶杯,墨韻伸手拿起兩個,摻了一道水,潑掉,又摻上第二道水,才推到長平面前。

“此時與公主無關,公主不必自責。況且,隨英也沒有傷害我,馬車滾落山崖是個意外,”墨韻喝一口茶,看向長平,“隨英已經死了。”

微漾的水面,在火光裏泛出幽幽的漣漪,默了默長平才開口:“不管怎麽說,是我們有愧於姑娘。不過.....”

她停了停,墨韻卻知,“不過”兩個字後面該才是長平今晚來找她的目的。

長平的目光看向那游曳的火光,片刻的失神,擡起頭來,“這些年九兒一個人在西陵,我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麽,但是那些不好的事,原本該是由我來承受的。”

她搖搖頭,“如今我雖也被軟禁,但好歹能走出龍興殿,可是九兒......前幾日隨英來找我,他說,九兒過得很不好。”

墨韻安慰:“長公主不必憂心,宮裏發生了這麽多事,長安公主一時想不開也是有的,可是時間久了......”

“不。”長平打斷她,“九兒的性格我了解,如今王城被攻陷,父王母後也......”

長平說到這裏,手指不自覺收緊了些。墨韻伸過手去,正好握住她的手,“公主一定要節哀,已經發生的事改變不了,但是至少你還活著,長安公主她也還活著。”

活著就是最大的希望。

從山谷裏醒來的時候,墨韻就知道,活著才是最要緊的事。活著才能再見到師父、見到師姐,活著她才能在容淵趕來的時候恰好被他找到。

他說,以後由他來護她周全,她很開心,她還活著所以等到了這句話。

長平似乎楞了下,才道:“是啊,幸好還有九兒,幸好她還活著。”她反握住墨韻的手,“今晚我來找姑娘是有事相求。”

“公主但說無妨。”

長平有些猶豫,但想了想還是開口:“道不同不相與謀,姑娘是西陵人,原本我是不該求姑娘幫這個忙的,可是現在在這王宮裏,除了姑娘,我已經想不到別人了。”

停了停,才繼續:“如今這王宮裏,只有姑娘能自由出入,我想請姑娘想辦法幫我聯系將軍。姑娘說的沒錯,無論如何至少還活著。我的命定數已在那裏,可是九兒的路還很長。姑娘如果能聯系到將軍,請讓他務必帶九兒離開,務必好好活下去。”

“東夷已經這樣了,讓他不要做無謂的犧牲,告訴他,讓他......好好照顧九兒。”

長平說出這些話語氣出奇的平靜,竟不像是在求人,而是在交代後事。墨韻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回過神。

“公主信任我,我原本不該推辭,可是這件事我也不能確定答應公主。如今將軍手裏還有兵力,不僅是公主,很多人應該都在找他。我雖然願意盡力而為,但能不能聯系上將軍,卻也不敢向公主保證。”

“姑娘不必為難。”長平看著她,“姑娘肯答應便已經是幫了長平的大忙了,至於結果是誰也不能預料的。無論如何,姑娘的大恩,長平和九兒都感激不盡。”

長平起身,對墨韻行了一個大禮。墨韻趕忙要扶她,卻因腿腳不便險些摔倒。還是長平反應快,伸手反扶住了她。

長平將她扶回床邊,“這麽晚,打擾姑娘休息了。”

墨韻在床邊坐好,搖頭,“公主不必客氣,兩國交戰之時,王上和公主待墨韻仍以貴賓之禮,這份恩典墨韻也一直銘記在心。”

這些自然只是客套話,但墨韻常常想,就算是別人有求於你,也該拿出該有的謙遜。師父說,風水輪流轉,保不準什麽時候就轉到她這裏了。

長平離開後,墨韻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睡著。第二日容淵沒有回來,清緹也沒有來,墨韻跳下床,順著回廊跳到了含章殿的正殿。

仍有士兵守在門外,墨韻想了想,拿出昨日馬車上容淵給她的佩玉。容淵說,他把那塊玉贖回來了,讓她好好保存著。

那時墨韻的腦袋還不甚清明,仰頭看他,“見玉如見人,是不是這個意思?”

容淵想了想,將佩玉握在她的手裏,“嗯,睹物思人,以後不管在哪裏,只能想我。”

墨韻很歡快地點頭,但轉念又猶豫了,“那我師父和師姐怎麽辦?”師父那麽小氣,如果不想他,他會不會把她砍死?

容淵果真很大度,扯了扯大衣將她裹得緊了些,“可以順便想想他們。”

墨韻更歡快地點頭,靠在他的胸前,“容淵,你真是善解人意。”

而那個時候,清緹正好坐在另一側,抱著手臂冷眼旁觀。

墨韻把佩玉拿到士兵面前,“這塊玉你們該認得吧,我是奉命前來的。”士兵打量著她,畢竟扶著墻壁纏著紗布奉命前來的人還是不多。

墨韻挺了挺胸,好顯示出自己的確有奉命前來的氣質。

左邊的士兵接過佩玉看了一眼,大驚失色,又給右邊的士兵看。旁邊幾個士兵也圍過來打量了一番,最後還是不敢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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