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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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來,但從前那些招數這次卻怎麽也不靈驗。

被禁足了大半個月,終於有人來看她了——這個人是宇文舒。

九兒很開心,撲到他面前,“宇文舒,你終於來了,你再不來,我就要被父王母後逼死了。”

宇文舒卻只站在那裏,把她看了很久,終於開口:“你要嫁到西陵去?”他的聲音很沈靜,帶著不易察覺的幹澀。

九兒仰頭眨眨眼,忽然笑了:“你舍不得我?”

沈默片刻,宇文舒握住她的手,“九兒......”

九兒卻笑得更開心,看著他一張沈肅的臉:“你舍不得我?宇文舒,哈哈,你終於知道我對你有多重要了吧?”

宇文舒沒有說話,等她笑完,才終於放開她,往殿內走了幾步。他們錯身過,他在她身後停下來,“九兒,你對我來說一直都很重要。”

九兒楞了下,轉過頭,“宇文舒......”

如果是四年前,她知道這是一場玩笑,或許也只把這當做一場玩笑。她七歲認識宇文舒,然後他就不斷在她生命裏出現,周而覆始。

她知道,這叫青梅竹馬。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他們便是這樣長大的。

那年宇文舒十二歲,可現在他已經二十一了。

宇文舒沒有轉過頭,仍舊背對著她,“九兒,留下來,就算是為了我,留在東夷。”如果他不能娶她,那他就用這一生來守著她。

可是九兒卻搖頭,一步一步後退,“宇文舒,喜歡你的是王姐。”

宇文舒終於轉過身,“但我喜歡的從來不是長公主。”他走到她面前,“九兒,我喜歡的人是你。”

至此,九兒心裏最後一絲希望化作火盆裏最零碎的火星兒,掙紮著終於湮滅在一盆的灰燼裏。

她本打算找宇文舒說情的,父王母後未必肯聽她和王姐的話,可是宇文舒卻不一樣。或許道理都是一樣的,可是身份不一樣,他的話總是比她們有分量。

但她還想做最後的掙紮,她走近宇文舒,這幾年他又長高了,她不得不仰著頭才能看清楚那張臉。

那張臉可真好看,從第一次見他,她就這樣想了。

可現在她卻說:“我想嫁到西陵去,宇文舒,你如果真的喜歡我,那你就幫我。”頓了頓,她將手緊攥成一團。

“王姐她很喜歡你,宇文舒,我去意已決,如果以後我不能再回來,你幫我好好照顧父王母後,幫我好好照顧......王姐。”

九兒說這些話其實實在沒有什麽底氣,她去意已決,但這件事卻並非她去意已決就真的能決的。

王姐說的沒錯,她們是公主,享的是潑天的富貴,所有也該要承受公主的命運。

宇文舒走出含章殿,走過門楣之下又聽到九兒的聲音:“宇文舒,如果真有下輩子,我不做公主了,你也不要做將軍了吧。”

宇文舒的腳步停了下,從殿門口的門檻上跨了出去。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不久以後,父王母後同意了九兒的要求。臨走那天百官相送,但是九兒卻沒有看到宇文舒的身影。

九兒在故事裏,自然看不見,但墨韻在故事之外,卻看到那座送親隊伍必經的長亭,那個男子站在亭中,看著送親的隊伍遠去。

從晨陽初上到夕陽西下,他就那樣站在那裏,看著隊伍遠去的方向,沒有說過一句話。

後面的事情便開始走馬觀花,直到半年前,東夷的驍騎大將軍宇文舒贏取公主。外界皆知,大將軍贏取的是東夷的小公主,封號長安,名周南。

她還有個小名,叫九兒。從小同將軍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最後一個音符停在他們成婚之夜,徵羽斂衣收手,走下琴臺。墨韻還托腮在琢磨人物之間的關系,如果......如果當初嫁到西陵去的是東夷的小公主......

墨韻恍然大悟,轉頭看著床上那位公主,“所以,你才是長平長公主。”

這句話問得有些突兀,遭到師姐的一記白眼,“墨韻,不得對公主無理。”

墨韻有些訕訕,長公主咳嗽兩聲,卻搖搖頭,“沒事,墨韻姑娘此番,倒讓我想起了我的妹妹。”

頓了頓,目光從窗戶望出去,臉色蒼白,眼裏卻似有笑意:“九兒從前慣沒有規矩,我也愛罵她胡鬧。”

徵羽走到長平面前,將青絲還給她:“這是公主和將軍之物,請收好。”

長平接過去,拿在手裏看了很久。房裏一時寂靜,墨韻卻終於忍不住,撇師姐一眼,飛快地說:“我見過你妹妹,她告訴我,她叫九兒。”

長平目光微動,擡起頭來,“你見過九兒?她.....怎麽樣了?”

西陵和東夷的戰爭已經開始數月,九兒還在西陵,這些日子,長平想得最多的,還是自己這個妹妹。

太醫說,她是抑郁成疾,加上風寒,才把自己熬成如今的模樣。

可是她如今的模樣,她卻再不想讓宇文舒看到。

從前她總想讓他知道,她開心的、難過的,可是原來他心裏那個人竟從來不是她。原來只是一個誤會。

是她誤會了。

墨韻的聲音靠近了些,徵羽看她一眼,但她還是繼續說下去,“九兒她......很不好。”

她代姐姐嫁到了西陵,她說慕容旻要娶的原本是她,可是墨韻遇到她的時候,她卻正從通州出逃。

她說,她要回家,她的家在東夷。

隔了很久,長平的聲音才再傳來,帶著微微的顫抖:“那.....她還在通州嗎?”

墨韻搖搖頭,“她讓我幫她,她說她要出城。”

可是肅王府全城戒嚴地通緝她,墨韻終於曉得那張通緝令,為何上面的信息那麽簡單。原來九兒才是肅王妃,可是在肅王府的這麽多年,她卻連自己都做不成。

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出嫁的時候,從東夷到通州,她一定以為自己不會後悔,她一定以為自己會是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她花了那麽多的心思才同他在一起,等見到他,她一定要將這些委屈通通說給他聽。

長平的手指赫然收進,連目光也收緊,“她現在在哪裏?”

墨韻搖頭,“我不知道,她說她要回家。”她很難過,她要回家。

長平的手終於松開,一寸一寸,仰頭靠在床後的圍屏上,丹唇輕啟:“傻丫頭。”終於不再說話。

徵羽搖搖頭,告辭帶著墨韻出去了。

墨韻以為會挨師姐一頓訓,那些話說出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但徵羽卻只把她交給引路的丫鬟,“勞煩兩位姑娘帶我師妹回房間。”

“那你呢?”墨韻脫口兒問。

徵羽看她一眼,“我出去辦點事。”

“那我......”

墨韻歡天喜地,話還沒說完被師姐瞪了一眼,聲音便小下來:“......我先回房間給你泡好茶。”

徵羽表示,“我沒那麽大的福氣,你好好待在房裏,別給我闖禍就行了。”

墨韻有些郁郁,隨將軍府的兩位丫鬟回到了房間。

但下午的時候,師姐卻給她帶回來一個消息——澹臺流雲死了。

墨韻很吃驚,從床上翻起來,“師姐是說,郾城那個城主澹臺城主?”

徵羽點頭,看了墨韻很久,看得墨韻渾身毛骨悚然,徵羽才在床對面一把螺鈿垂瓔的高足椅上坐下來。

“澹臺城主是戰死的,在倉石城。”#####

【66】托付

師姐這麽說,墨韻便覺得這件事或許另有隱情。她反應了一會兒,才下床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

“但我總覺得,澹臺城主不會就這麽輕易戰死。”墨韻總記得自己見過的那個澹臺流雲,漠然冷情,這樣的人怎麽會輕易戰死?

徵羽托腮想了會兒,道:“我也不太相信,所以多打探了一些,但他的確是死了。”

墨韻一時想到了秦桑,她死的時候,墨韻也不敢相信。她記得自己見到秦桑的時候,她還是個明艷冷麗的姑娘,可是不過轉眼,他們便告訴她,秦桑死了。

就像此刻的澹臺流雲。

而她仍然記得,最後一次澹臺流雲來客房找她。他說:“這幾天我一直在想,她為什麽要那麽做?”

他說他想不明白,但或許只是想明白了不敢相信。

他已經不相信她很久了,直到她死,他仍然不願相信,原來她的愛從來都那樣熾烈又決絕。

她給過他了,只是他沒有珍惜。

而現在墨韻也在想,他為什麽要那麽做?

師姐說,倉石城是東夷的糧草重地,戰爭講究“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攻下這裏,雙方對峙的形勢將會在短期內發生極大的逆轉。

這場戰爭從去年開始,西陵是有備而來。當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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